執事捧著修復好的護脈符甲快步走來,倪月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到內襯螺旋紋路,玉簡邊緣再次滲出一滴透明液體。她瞳孔微縮,迅速將玉簡翻轉,那滴液體落在青磚上,無聲蝕開一道細痕。
葉凡一步上前,取過玉簡殘滴,青山系統立即展開微觀解析。光幕浮現三行資料:成分確認——幻心露;作用機制——神識干擾型誤判誘導劑;來源標記——非宗族名錄登記物質。
“有人在嫁禍。”葉凡聲音低沉,“這種毒劑不會自行附著,必須人為塗抹。”
倪月閉目呼叫白玉系統,靈識回溯近三日動線。畫面流轉,一名旁系記事員的身影出現在煉器坊工作臺旁,手中似有微光閃動。時間點正是玉簡最後一次錄入資料後一刻鐘。
“是他。”倪月睜眼,“趙家庶支,名叫趙臨,負責記錄材料流轉檯賬。”
話音未落,外間已有議論傳來。“聽說葉凡私扣星隕鐵?”“不止,還瞞報法寶隱患,讓倪月用帶毒玉簡操控專案。”“難怪最近兩人總關在坊裡,怕不是早勾結好了。”
葉凡眉頭緊鎖。這些流言精準指向技術合作的薄弱環節,既動搖信任,又挑撥宗族內部關係。
他抬眼看向倪月:“你為何沒立刻告訴我玉簡異常?”
倪月反問:“那你為何不先查證就認定是我疏忽?”
兩人對視,空氣凝滯。過往默契彷彿被無形之刃割裂。
腳步聲由遠及近,葉辰步入坊門,目光掃過二人。“新式護脈符甲需實戰驗證,演武場邊緣靜室已備好測試陣法。你們一同去,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語氣溫和,卻不容推拒。
靜室內,符甲置於中央石臺,四周布有八方測力樁。葉凡啟動青山系統同步監測,倪月則除錯白玉系統的反饋頻率。兩人各站一側,動作精準卻毫無交流。
良久,葉凡率先開口:“你若早說玉簡被塗藥,我便可立即追查,不至於讓流言擴散。”
“我是在等證據。”倪月直視他,“不是信不過你,而是怕你衝動行事。一旦你出手壓制趙家子弟,旁系必以‘濫用職權’為由反撲,那時連葉長老都保不住你。”
葉凡一頓:“所以你就獨自承擔風險?”
“因為我瞭解你。”倪月聲音漸輕,“你總會把責任扛在肩上,哪怕別人根本不給你機會解釋。我不想你因護我而陷入被動。”
葉凡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啟用臂鎧內建震波模組。藍光微閃,地面測力樁全部亮起紅燈,數值飆升至極限。
“這是脈衝震波的最低輸出檔。”他說,“剛才那一擊,若打在人身上,足以震斷經絡。但我沒有對任何人出手——包括那個可能背叛我們的人。”
他轉向倪月:“我的信任,從不取決於外界怎麼說。只要你還在做正確的事,我就站在你這邊。”
倪月眼中泛起微光:“我的心意,也從未有過半分動搖。無論是重啟靈犀系統,還是選擇與你共研新法,都不是權衡利弊的結果,而是我知道——只有你能走到最後。”
兩股靈力緩緩交融,靜室中央的護脈符甲驟然共鳴,螺旋紋路泛起銀藍交織的光澤。
葉辰在外輕嘆一聲,悄然退離。
次日清晨,議事殿前廣場聚滿弟子。葉凡攜玉簡影像步入高臺,白玉系統投射出完整還原畫面:趙臨趁無人之際,自袖中取出一小瓶透明液體,小心塗抹於倪月玉簡邊緣,隨後若無其事歸位。
影像結束,全場譁然。
“我乃奉命行事!”趙臨被押上前來,面露驚懼,“是三長老親口交代,說只要能讓葉凡專案出錯,便許我晉升執事!”
葉凡冷眼看去:“那你可知道,幻心露一旦侵入神識,可能導致使用者靈臺崩毀?若那晚倪月使用玉簡時觸發殘留毒性,此刻已成廢人。你們要毀的,不只是一個專案。”
葉辰踏前一步:“即刻起,趙臨禁閉地牢,徹查其背後指使者。所有參與散佈謠言者,一律扣除本季資源配額,並罰守巡山三個月。”
人群散去,風波暫息。
葉凡與倪月並肩立於演武場石階之上。遠處晨霧尚未完全散盡,但陽光已穿透雲層,灑在兩人肩頭。
“接下來呢?”倪月問。
“鍛體九重巔峰還未驗證。”葉凡握緊右拳,臂鎧微微震鳴,“你說過,真正的力量,要在最嚴苛的測試中才能顯現。”
倪月點頭,取出一枚新刻玉簡,表面覆有一層淡金色封印紋:“我已經調整了共振引數,這次不會再有意外。”
葉凡正欲回應,忽覺體內殘存絲線輕輕一顫——與之前不同,這次震動來自胸腔深處,彷彿某種封印正在鬆動。
他按住心口,抬頭望向宗族主峰方向。那裡,護山大陣的核心碑文正隱隱發燙,一道無人察覺的裂痕,在碑底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