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掌心緊握青銅令,令牌邊緣已被掌汗浸潤,裂谷盡頭那道模糊投影正緩緩移動,方向直指宗族腹地。他沒有再看天穹,而是猛然轉身,低喝:“走!”
倪月指尖微顫,一枚玉簡已自袖中滑出,白玉系統最後一段推演資料完成壓縮,封存無聲。她並指劃過眉心,神識回縮,不再追蹤高空異象,轉而鎖定腳下岩層的震頻變化。空間扭曲尚未完全閉合,裂縫邊緣仍殘留著不穩定的能量殘流。
“左側三步,踏石紋凸起處。”她的聲音冷靜如刀,“別碰黑藤。”
葉凡一步跨出,鍛體九重之力灌注雙腿,硬生生在空間撕裂的餘波中踏出一條通路。他雙臂展開,以肉身承受兩側巖壁擠壓帶來的壓迫,肩胛骨發出沉悶響動,卻始終未退半步。倪月趁機結印,銀輝自指尖溢位,纏繞於巖壁殘存符紋之上,引動青山系統預載的“啟古陣傳承”之力,殘陣共鳴,一道微弱光門在碎石堆後浮現。
兩人幾乎同時躍入。
光門閉合剎那,外界風聲驟絕。他們落在斷龍崖外坡,距宗族主殿尚有十里。葉凡立即取出巡防令符,確認其仍在週期性傳送靈訊,八字指令未曾中斷。他抬手抹去額角血痕,沉聲道:“必須趕在劫力觸及護山大陣前,啟動一級防禦預案。”
倪月點頭,玉簡收回袖中,指尖輕撫腕間銀線——那是白玉系統隱匿行蹤模組仍在執行的標誌。她閉目一瞬,推演路徑已成:“走地下靈脈通道,可避開闊地帶監控死角。”
兩人疾行無言,穿林越石,沿途所見弟子皆神色慌亂,靈網波動紊亂。抵達宗族主殿外階時,葉凡直接叩擊青銅鐘——三長兩短,戰備密令。
殿門轟然開啟。
葉辰已在殿內等候,手中握著一份剛解密的靈訊卷軸,正是葉凡設定的“量劫異動,速備防禦”。他抬頭望來,目光在葉凡肩頭血跡上停留一瞬,隨即沉聲下令:“召集各支系執事,一刻鐘內列席議事廳。”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葉凡將巡防令符置於中央玉臺,精血烙印啟用,完整記錄投射而出:紫黑天幕、法則震顫、劫力投影軌跡……每一幀畫面都讓在場長老面色凝重。
“這不是尋常災劫。”葉凡聲音不高,卻穿透全場,“是人為破壞封印所致,量劫提前降臨,全族皆在衝擊範圍內。”
一名旁系長老起身反對:“祖制有言,戰略資源由各房自行保管,豈能輕易交出?”
葉辰緩緩站起,手中族長令符重重拍下:“《葉氏家法》第三條,族長有權在重大危機時臨時接管全部物資。現在,我宣佈——葉氏進入量劫應急期,即刻起,所有庫房封閉,物資統歸排程。”
無人再敢出聲。
倪月此時上前,取出一枚新制玉簡,插入玉臺介面。白玉系統快速分析結果展開為三維圖譜,清晰標註現有資源分佈:靈粹液存量不足三成,高階防禦法寶僅餘十七件,護脈符甲雖多但分散零碎,難以快速配發。
她聲音清冽:“建議實行三階供給制。高階弟子配發清心丹與雷紋盾,中階者領取靈粹液及合擊陣圖,低階優先保障護脈符甲與基礎靈糧。所有物資編號入庫,由我和葉凡共同監管發放。”
葉凡補充:“每批出庫需雙人簽印,違者按戰時律處置。”
排程方案迅速透過。不到半個時辰,七座庫房完成清點,物資集中轉運至主殿地庫。葉凡親自帶隊押運,途中發現兩箱護脈符甲被私自調包,當即封鎖相關支系賬冊,交由葉辰處理。
次日清晨,校場集結號吹響。
千餘名弟子按修為分級列隊,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不安。嫡庶之間依舊涇渭分明,站位錯開,靈氣波動互不交融。
葉凡立於高臺,朗聲道:“從今日起,演練內容不再是個人比試,而是團隊生存。量劫之下,一人失守,全陣崩塌。”
他躍下高臺,拉過一名旁系中階弟子:“ pairing 練習,雙人鍛體共振術。”
二人相對而立,葉凡引導對方手掌貼於自己右肩,自身靈力順著《原靈鍛骨經》第九重路線緩緩推進。那弟子起初拘謹,靈氣滯澀,但在葉凡節奏帶動下,漸漸同步。片刻後,兩人腳下地面輕微震顫,一道微弱共鳴波擴散開來。
“看到了嗎?”葉凡提高聲音,“身體會記住信人的頻率。”
高臺邊,倪月已佈下“模擬劫場”演武陣法。低強度雷火自陣眼升起,幻音嗡鳴刺耳,模擬法則侵蝕環境。她將弟子三人一組編隊,要求協同破陣。
第一組因配合失誤,靈氣錯衝,導致其中一人吐血倒地。倪月立即叫停,當眾宣佈:“全隊禁閉一日,重新訓練。”
第二組吸取教訓,前排持盾,中位導靈,後排策應,成功穿越火幕。倪月當場記名錶彰。
一次次演練中,隔閡逐漸瓦解。有人主動扶起跌倒的對手,有嫡系弟子將自己的靈糧分給旁系新人。校場上方,靈光交織漸成網路,不再零散孤立。
午後,葉凡在校場邊緣查驗最新一批護脈符甲。他拿起一件,發現內襯沾有暗紅汙漬,指尖一摸,觸感黏膩。
“這不是血。”他低聲說。
倪月接過檢視,白玉系統瞬間反饋:“含微量反向導引符灰,與裂谷碎石劃痕成分一致。”
兩人對視。
“有人在內部破壞物資。”倪月語調未變,卻多了三分寒意。
葉凡將符甲放入密封匣,沉聲道:“名單今晚必須查清。”
暮色漸濃,校場仍未散訓。最後一輪演練開始,三百人組成大型合擊陣,模擬抵禦高空劫雷。葉凡站在陣心,雙手結印,引導全隊靈力匯聚。倪月立於高臺,銀線自袖中延展,連線陣法節點,實時調整輸出節奏。
靈流終於貫通如一。
就在此時,葉凡忽然察覺體內那根殘存絲線再度微動,方向指向地庫深處。
他不動聲色,只對倪月遞去一記眼神。
倪月微微頷首,指尖悄然滑入袖中玉簡。
校場風起,戰旗獵獵。千人列陣,靈光如織,無人注意到高臺角落,一滴透明液體正從玉簡邊緣滲出,無聲滴落,在青石板上蝕開一道細不可察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