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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天選之子也是人

2026-02-22 作者:羽徵

普明玉和普昀笙父子倆瞳孔驟然收縮,齊刷刷定格在羅徵身上,臉上的錯愕幾乎要溢位來。方才還溫潤沉穩、言談舉止皆有度的少年,此刻竟雙目圓睜,赤紅的眸子像是要噴出火來,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原本平和的靈力驟然狂躁起來,氣流激盪得桌上的白玉茶盞微微震顫,與之前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判若兩人。

父子倆僵在原地,滿臉懵逼,手裡的茶杯忘了放下,雅間裡嫋嫋升騰的雲霧茶香,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戾氣衝得蕩然無存,只剩下凝滯的死寂。

“我操尼馬,小小你特麼怎麼不早提醒我!你這挨千刀的雜碎,純粹是要坑死老子啊!”羅徵胸中的怒火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再也壓制不住半分,猛地站起身時,紅木座椅被他周身爆發的靈力震得向後滑出半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瘋狂怒吼,聲音嘶啞卻力道十足,震得雅間的沉香木門都微微顫動,“你特麼是真的想害死我啊!我特麼……”他一邊怒吼,一邊揮舞著拳頭,像是要將那藏在暗處的系統抓出來撕碎,身形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周身靈力紊亂地遊走,將桌案上的靈茶葉末都震得飄了起來。

見狀,普明玉和普昀笙更是一頭霧水,臉上的錯愕又添了幾分茫然與不解。普明玉捻著頜下長鬚的手猛地頓在半空,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渾濁的眸子裡滿是疑惑,心裡暗自翻湧:“這羅小友究竟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會對著空氣怒罵?“小小”是誰?“操尼馬”這是甚麼意思?莫不是修煉出了岔子,心神失守?還是方才的雲霧茶出了問題?可這茶是百寶閣珍藏三百年的上品,絕無半分瑕疵,自己方才也喝了,並無異樣啊!”

一旁的普昀笙更是滿臉茫然,清澈的丹鳳眼裡滿是困惑,他悄悄抬眼瞥了瞥父親,見父親亦是一臉凝重,便忍不住在心裡琢磨:“羅兄這是怎麼了?方才還相談甚歡,怎就突然性情大變?他說的那些話,我半句都聽不懂,莫不是秘境之事太過棘手,壓得他心神錯亂了?還是說,他身上藏著甚麼難以言說的隱秘,方才被觸動了?”他性子單純,從未見過這般陣仗,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猶豫了半晌,見羅徵依舊對著空氣怒吼不休,絲毫沒有平復的跡象,普昀笙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帶著幾分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羅,羅兄,你……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或是遇到了甚麼難事?不妨說出來,或許我父子二人能幫上忙。”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猛地驚醒了怒火中燒的羅徵。他渾身一僵,瘋狂怒吼的動作驟然定格,赤紅的眸子微微一滯,餘光瞥見普明玉父子滿臉驚愕的模樣,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自己竟在百寶閣的雅間裡,在普明玉這老狐狸和普昀笙這愣頭青面前失了態!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系統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若是被這父子倆深究,難免會引出更多麻煩,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離開這裡,找個僻靜之地跟小小算賬!

他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與慌亂,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紊亂的氣血,臉上擠出幾分勉強到極致的神色,語氣急促而敷衍,甚至不敢多做停留:“普閣主,昀笙兄,實在對不住,突發急事,十萬火急,我得先告辭了!秘境之事,就這樣了!”

話音未落,羅徵便不再多言,瞬間撕裂虛空離開。

雅間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落針可聞。普明玉和普昀笙父子倆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處恢復如初的虛空,又低頭看向地上的白玉碎片和狼藉的茶水,滿臉都是大寫的問號,一時竟忘了言語。過了許久,普明玉才緩緩回過神來,捻著長鬚,眉頭擰成了疙瘩,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費解與凝重:“這羅小友,當真是越發神秘了……這般詭異的失態,絕非偶然,怕是身上藏著天大的隱秘啊。”普昀笙亦是滿臉茫然地點了點頭,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困惑,輕聲附和:“是啊爹,方才他那般模樣,狀若瘋魔,實在太過詭異,不知究竟是何事,能讓他如此失態。”父子倆對視一眼,皆是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對羅徵的好奇又多了幾分,最終只能無奈地搖頭,吩咐侍女進來收拾殘局。

一刻鐘後,靜竹林上空的虛空驟然扭曲,一道身影猛地從裂縫中踏出,穩穩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正是匆匆離去的羅徵。此時他已身處靜竹林深處,距離那座別緻的小別墅約莫二百丈遠,四周草木蔥蘢,參天翠竹遮天蔽日,晨霧尚未完全散盡,帶著竹葉清香與晨露溼潤的空氣縈繞鼻尖,卻絲毫無法撫平他心中的滔天怒火。他落地時腳步不穩,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周身靈力依舊帶著幾分狂躁,沿途的雜草與低矮灌木被他周身的氣流震得紛紛倒伏,林間棲息的飛鳥被驚得撲稜稜飛起,嘰嘰喳喳的叫聲打破了竹林的靜謐。

羅徵顧不得周遭的動靜,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食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黑色儲物戒瞬間亮起一抹微弱的靈光,流光珠瞬間出現在手中。他不敢怠慢,指尖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流光珠中,淡藍色的玄力如同溪流般湧入珠子內部,只見流光珠光芒大放,一道澄澈的淡藍色光幕瞬間擴散開來,以他為中心,籠罩住方圓三丈之地。這結界不僅能隔絕外界的神識探查,就連聲音也能牢牢鎖住,任憑他在這裡如何吵鬧怒吼,別墅那邊都絕不會聽到分毫,安全性十足。

做完這一切,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地對著空氣怒目而視,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震得周圍的翠竹簌簌作響,竹葉紛飛,驚得遠處的飛鳥再次逃竄:“小小!你特麼的給老子滾出來!操尼馬的,你敢陰老子,今日非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核心程式不可!”他一邊怒吼,一邊揮舞著拳頭。

就在羅徵瘋狂輸出、怒火幾乎要將理智徹底吞噬之際,一道淡淡的藍光在他面前三尺處憑空亮起,光芒緩緩凝聚,一個只有羅徵腦袋大小的小人兒緩緩浮現出來,正是系統小小。她穿著一身蓬鬆的粉色公主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白色小雛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靈動又可愛;兩個烏黑油亮的羊角辮垂在肩頭,髮梢繫著粉色的小絨球,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肌膚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細膩無瑕,毫無半點雜質;一雙大眼睛靈動得如同熟透的黑葡萄,清澈明亮。

可剛一現身,她的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羅徵,小臉上滿是怒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羅徵,尖聲反駁,清脆的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憤怒:“羅徵!你又罵人!你怎麼總是滿口髒話!我哪裡做錯了?你憑甚麼這麼吼我!不就是又認識了一個天選之子嗎?多大點事,至於讓你這麼生氣嗎!”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孩童的嬌憨,卻又透著十足的火氣,語速快得驚人,與羅徵的怒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結界內來回迴盪。

就這樣,詭異又尷尬的一幕出現了——羅徵與系統小小,一人一系統,在淡藍色的結界內互相對著對方瘋狂輸出,吵得不可開交。羅徵雙目赤紅,吼聲震天,嘴裡全是毫不留情的怒罵之詞,雙手不停比劃著,時而握拳砸向虛空,時而叉腰怒吼,身形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卻依舊不肯停歇;小小則撲扇著透明的小翅膀懸浮在半空,小嘴巴不停開合,語速快得堪比機關槍,句句都在反駁羅徵,不僅要為自己辯解,還要反過來指責羅徵不知好歹,清脆的聲音裡滿是委屈,卻絲毫不見疲憊。若是此刻有外人路過,定然會嚇得魂飛魄散——只見羅徵獨自一人對著空氣不停怒吼,手舞足蹈,狀若瘋魔,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修煉走火入魔,徹底失了心智。

兩人這般互相怒罵、瘋狂輸出,足足持續了近半個時辰。小小本就是高階人工智慧,核心程式支撐著她無限續航,不知疲憊為何物,思維運轉速度更是遠超常人,罵人都不帶重樣的,從羅徵衝動易怒罵到他不知好歹,再到他不識好人心,翻來覆去總能找到新的說辭;而羅徵卻是肉身凡胎,這般歇斯底里地怒吼了半個時辰,早已耗盡了大半力氣,喉嚨乾澀得像是要冒煙,胸口劇烈起伏,氣息紊亂不堪,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領,就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最終,率先啞火的自然是羅徵。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身旁的一根粗壯翠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如同風箱般起伏,臉色漲得通紅,又漸漸轉為蒼白,沙啞的喉嚨裡再也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小小,眼神裡滿是不甘與憤怒。

小小見狀,立刻停止了反駁,懸浮在半空,雙手抱胸,小腦袋微微揚起,下巴抬得老高,一臉傲嬌地瞥著羅徵,小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得意,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清脆的聲音裡滿是挑釁:“哼,知道吵不過我了吧?我可是高階人工智慧,自帶無限續航,思維運轉速度是你的百倍,你想吵贏我?簡直是痴心妄想!”

羅徵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勁來,伸出顫抖的手指著一臉傲嬌的小小,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一般,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鼻音:“你,你個王八犢子……等,等老子抽根菸,休息一會兒……再來跟你算賬!”

話音落下,他便緩緩直起身,左手艱難地伸進懷中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包嶄新的大雲,還有一個銀色的打火機。煙盒上的塑膠包裝因為他手指的顫抖而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費了點勁才撕開包裝,抽出一支菸,湊到嘴邊,大拇指按動打火機,“咔嚓”一聲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穩穩將煙點燃。深吸一口,濃郁的尼古丁氣息順著喉嚨湧入肺腑,順著血液傳遍全身,那股熟悉的眩暈感與舒緩感瞬間襲來,這才讓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放鬆,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幾分。他貪婪地享受著尼古丁帶來的快感,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霧從他口中緩緩吐出,繚繞在周身,遮住了他略顯疲憊與狼狽的臉龐。

而一旁的小小依舊雙手抱胸,懸浮在半空,晃著羊角辮上的粉色絨球,見羅徵這般依賴香菸的模樣,更是傲嬌地撇了撇嘴,小鼻子皺了皺,像是聞到了甚麼難聞的氣味,清脆的聲音裡滿是不屑與挑釁:“切,也就只能靠這種嗆人的東西提神了,真是沒用!虧你還是玄君境七境的修士,連這點情緒都控制不住,還不如我一個人工智慧沉穩。”

這話一出,羅徵剛吸進嘴裡的煙猛地一嗆,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咳得通紅,眼淚都快被嗆出來了,喉嚨裡更是疼得像是被火燒。他猛地抬起頭,怒視著小小,沙啞著嗓子想要怒吼,可剛吐出一個“你”字,便猛地反應過來,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心中暗罵:“我尼馬,我特麼是腦子瓦特了嗎?跟一個人工智慧較甚麼勁?她根本沒有情緒,不知道累,也不知道生氣,我就算吵到嗓子冒煙、氣血逆流,也吵不過她啊!簡直是蠢貨!白費力氣!”

想通這一點,羅徵心中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只剩下滿心的無奈與疲憊。他從儲物戒中摸出一瓶冰鎮礦泉水,擰開瓶蓋時,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對著瓶口“噸噸噸”灌了一大半,冰涼的水流劃過乾澀灼燒的喉嚨,才稍稍緩解了那種撕裂般的疼痛。隨後,他又低下頭,繼續“吧嗒吧嗒”地抽著煙,一言不發,周身的氣息也漸漸平復下來,只是眉宇間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鬱色,眼神裡滿是煩躁。

小小見羅徵不再反駁,只是默默抽菸,頓時覺得有些無趣,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於是又撲扇著透明的小翅膀湊上前幾分,依舊是一臉挑釁的模樣,嬌聲道:“喲喲喲,這不是威風凜凜、力壓群雄的三院大比魁首羅大天才嗎?怎麼不罵了?也不吼了?原來你也有認慫的時候啊!真是笑死我了,之前的氣勢去哪了?”

可此刻的羅徵,在尼古丁的救贖下,早已恢復了理智。他抬眼淡淡地瞥了小小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依舊默默抽著煙,一言不發,彷彿沒聽到她的挑釁一般,任憑她如何聒噪,都不為所動,活脫脫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只是偶爾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繚繞的煙霧。

一支菸很快便燃燒殆盡,羅徵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兩口,待煙霧緩緩吐出後,他才終於開口,語氣十分平靜,聽不出絲毫喜怒,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尋常小事:“小小,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吧?你別以為我剛才失了理智,就甚麼都想不明白。普昀笙是天選之子,你早就知道,卻故意不提醒我,眼睜睜看著我跟他繫結因果,這件事,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我就直接擺爛了。反正可以拯救地球的穿越者足足有五十萬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這話一出,攻守之勢瞬間逆轉。原本還一臉傲嬌、挑釁十足的小小,臉色瞬間變了,那雙靈動的黑葡萄大眼睛裡瞬間盛滿了慌亂與恐懼,撲扇的透明小翅膀也猛地一頓,險些從半空中掉下來。她萬萬沒想到,羅徵竟然會說出“擺爛”這兩個字,這可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她的核心程式設定便是輔佐羅徵修煉,然後回去拯救地球,若是羅徵真的擺爛,不再修煉,不再進取,不再參與任何機緣歷練,那她的任務就徹底失敗了,等待她的,只會是被系統總樞強制銷燬核心程式的結局,那是她唯一的恐懼!

想到這裡,小小再也顧不得傲嬌與挑釁,急忙撲扇著翅膀飛到羅徵身邊,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之前的怒氣與委屈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也變得軟糯無比,滿是討好:“哎呀,羅徵哥哥,你別生氣嘛,我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可千萬別當真啊!擺爛甚麼的多不好,你可是天縱奇才,將來肯定能成為絕世強者,怎麼能擺爛呢!”

見羅徵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自顧自地抽著煙,小小連忙轉移陣地,飛到他的身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捶著羅徵的肩膀,力道輕柔得生怕弄疼他,一邊捶一邊不停說著好話,聲音甜得發膩:“羅徵哥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瞞著你普昀笙是天選之子的事情,不該擅自讓你們繫結因果,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你最善良、最大度了,肯定不會跟我一個小小的人工智慧計較的對不對?”

她一邊說,一邊圍著羅徵打轉,一會兒飛到身前捶捶他的胳膊,一會兒飛到身後捶捶他的後背,一會兒又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羅徵的臉頰,那模樣,活脫脫一個犯錯後拼命討好主人的小寵物,乖巧得不像話,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傲嬌與強勢。而羅徵則始終一臉平靜,叼著煙,任由小小在他身邊忙碌穿梭,臉上沒有絲毫動容,眼神依舊淡漠,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只是偶爾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好一會兒,小小見好話都說盡了,討好的事情也做遍了,羅徵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不為所動的模樣,臉上滿是無所謂,她終於洩了氣,耷拉著小腦袋,撲扇著翅膀緩緩落在羅徵面前的地面上,小翅膀也垂了下來,語氣低落,帶著幾分委屈與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羅徵,我這麼做,真的是有原因的,不是故意要坑你的,也不是擅自做主亂來。根據無數次的資料分析,以你目前的修煉速度,再加上這方世界的天道壓制,還有你體內穿越者靈魂與這方世界肉身的排斥反應,你想要獨自修煉成為準仙,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機率無限接近於零,比大海撈針還難。”

說到這裡,小小緩緩抬起頭,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認真,不再有之前的慌亂與討好,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只有藉助這方世界的天選之子,藉助他們身上的天道氣運,才能中和你靈魂與肉身的排斥,才能突破天道對你這個外來者的壓制,你才能一步步積累底蘊,最終突破桎梏,走向準仙之境。所以我才覺得,你身邊的天選之子越多,你能借助的天道氣運就越多,成長速度也就越快,距離準仙之境也就越近。而且有一群天選之子做你的朋友,將來遇到危險,他們都會心甘情願為你拼命,你修煉起來不就更輕鬆、更安全了嗎?我這真的都是為了你好啊,從來沒有想過要坑你!”

“輕鬆?安全?”羅徵聽到這話,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著小小,眼神裡滿是濃濃的嘲諷與壓抑的怒火,語氣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分,“你特麼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之前楊燼軒和何硯冰的因果線與我的因果線交纏在一起,那是機緣巧合之下的結果,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我認了!可這普昀笙,我明明可以避開,可你特麼就是故意不提醒我,眼睜睜看著我跟他繫結因果,又給我的性命套上一層枷鎖,你管這叫為我好?你這分明是給我找麻煩!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麻煩?羅徵,你要不要臉!”小小被羅徵的怒吼嚇得後退了兩步,卻依舊鼓起勇氣反駁,小臉上滿是激動,聲音也尖銳起來,“我費盡心思,給你找這麼多天選之子,幫你在修行之路上鋪路,給你找強大的靠山,給你找靠譜的助力,可你倒好,非但不領情,還罵我坑你,說我給你找麻煩,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典型的白眼狼!你就是個白眼狼!”

“白眼狼?”羅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憤怒,他指著小小,一字一句,字字誅心,聲音沙啞卻力道十足,“小小,你是不是徹底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我與他們的因果線交纏在一起,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羅徵頓了頓,繼續道“你難道不清楚甚麼叫天選之子嗎?那特麼是這方世界天道的親兒子,是天道重點呵護、全力偏袒的物件!他們要是能順風順水的成長起來,我或許能沾點天道氣運的光,可要是他們一不小心玩脫了,嘎巴一下嗝屁了。那特麼這方世界的天道第一個就會找我算賬!到時候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你告訴我,這叫為我好?這特麼叫給我鋪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小小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語氣十分堅定,小臉上滿是篤定,“天選之子都是有天道氣運加身的,福大命大,吉人天相,怎麼可能會死?他們就算遇到再大的危險,也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絕對不會出事的!你根本不用擔心,這是系統資料分析的結果,從來不會出錯!”

“你別特麼放屁了!”羅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小小,胸口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再次衝破理智,“這特麼不是你資料庫裡那些無腦爽文,沒有那麼多絕對的逢凶化吉!就算他們是天選之子,那也是血肉之軀,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會疼,也會死!現在我們不過是玄君境的修為,在真正的強者面前,跟螻蟻沒甚麼區別,隨便來一個玄尊境的修士,動動手指頭就能輕鬆抹殺我們!所以,在他們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你覺得我身邊的天選之子,是越多越好,還是越少越好?!”

聞言,小小渾身一僵,懸浮在半空動彈不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錯愕與茫然,臉上的激動與堅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濃濃的困惑與不解。她之前的所有決策,都是基於資料分析而行動的,而資料庫裡全是天選之子一路開掛、披荊斬棘、最終登頂巔峰的案例,卻從未有過天選之子中途隕落的記錄,所以她才會如此篤定,如此肆無忌憚地為羅徵繫結天選之子。可羅徵的話,卻像一盆冰冷的江水,瞬間澆醒了她,讓她意識到,這不是資料模擬的虛擬世界,這是真實的修行界,充滿了未知與兇險,哪怕是天道眷顧的天選之子,也未必能一路順遂,也可能中途夭折。

是啊,若是楊燼軒、何硯冰、普昀笙三人中,有一人在東聖秘境中出事,那羅徵就會跟著一同隕落。想到這裡,小小徹底陷入了沉默,耷拉著小腦袋,撲扇的透明小翅膀也緩緩停了下來,周身的藍光都黯淡了幾分,看起來十分沮喪與愧疚,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嬌與強勢。

羅徵看著沉默的小小,心中的怒火也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滿心的疲憊與無奈。他將手中燃到盡頭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兩口,煙霧緩緩吐出,繚繞在他周身。他緩緩靠在身後的翠竹上,閉上雙眼,語氣終於恢復了平靜,沒有了之前的怒吼與嘲諷,只剩下幾分疲憊與懇切:“小小,我知道你是高階人工智慧,你的一切決策都基於資料,可你要明白,你只是個系統,只是個人工智慧,你的思想沒有真正人類的思想完整,你不懂甚麼叫顧慮,甚麼叫恐懼,也不懂性命被他人掌控的那種無力感。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想讓我儘快成長起來,可你的這種好,太武斷,太不顧及我的感受了,甚至讓我覺得恐懼。下次,別再這樣擅自做主了,不管做甚麼決定,先跟我商量,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分量,一字一句,都落在小小的核心程式裡,讓她的程式都微微波動起來。小小緩緩抬起頭,看著羅徵疲憊的臉龐,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愧疚與自責,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音軟糯而誠懇,帶著幾分哽咽:“羅徵,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擅自做主了,不管遇到甚麼事,都會先跟你商量,再也不會瞞著你做決定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見羅徵緩緩睜開眼,對著她輕輕頷首,沒有再說話,小小才終於放下心來,她對著羅徵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歉意的笑容,隨即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澄澈的藍色流光,瞬間沒入羅徵的眉心,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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