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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奢望

2026-01-30 作者:羽徵

與此同時,在距離羅徵與金翼虎大戰之地數十里外的林海深處,玄天書院與皇靈書院的弟子們正深陷血戰的泥潭,與上千頭妖獸展開著殊死廝殺。林間霧氣早已被濃稠的血腥味浸透,參天古木的枝幹上掛滿了妖獸的殘肢與弟子們的血跡,腳下的腐葉被鮮血泡得軟爛,每一步踏下都伴隨著“咕嘰”的黏膩聲響,混合著金屬碰撞的脆鳴、妖獸的暴戾嘶吼與弟子們的怒喝,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廝殺之網。

不知何時,原本各自為戰的兩支隊伍已然結成了臨時聯盟。楚昭手持玄斬重劍,立於隊伍的最前方,玄君境八境巔峰的藍色靈力如同奔騰的江河,順著數千斤重的黝黑劍身瘋狂湧動,刃口寒光暴漲,每一次劈砍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他俊朗的面容此刻佈滿凝重,額角青筋微微跳動,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著前方撲來的妖獸,下頜線繃得筆直,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每一次揮劍都精準狠辣,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蕭烈則手持天炎長刀,與楚昭並肩而立,赤金色靈力在他周身燃燒,如同跳動的火焰,將他的衣袍染成一層淡淡的赤紅。他原本溫和的面容此刻褪去所有笑意,眉頭緊緊蹙起,眼底翻湧著暴戾的殺意,狹長的眼眸中閃爍著寒芒,每一次劈出長刀,都裹挾著熾熱的氣浪,將撲來的妖獸灼燒得焦黑哀嚎。“楚兄,穩住陣型!左右兩翼不要露出缺口!”蕭烈的聲音沙啞卻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話音未落,他便側身避開一頭皇階巔峰黑風狼的撲咬,手腕翻轉,天炎長刀狠狠斬在黑風狼的脊背之上,“鏘”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黑風狼的脊背瞬間被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熾熱的火焰順著傷口蔓延,灼燒得它發出淒厲的嘶鳴,身體抽搐著倒在地上,瞬間沒了氣息。

楚昭微微頷首,沒有回頭,玄斬重劍在他手中揮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藍色劍影,“鐺鐺鐺”的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一頭君階一階的鐵甲熊揮舞著巨大的熊掌,帶著千鈞之力朝著他的胸口拍來,熊掌拍動間,勁風呼嘯,捲起漫天的碎石與腐葉。楚昭眼神一凜,不退反進,雙手緊握劍柄,猛地將重劍橫擋在胸前,“嘭”的一聲巨響,熊掌狠狠砸在劍身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楚昭的身形踉蹌著後退了三步,腳下的腐葉被踩得粉碎,膝蓋微微彎曲,嘴角溢位一絲淡淡的血絲。但他眼中的殺意絲毫未減,反而愈發濃烈,趁著鐵甲熊舊力未消、新力未生之際,他猛地發力,玄斬重劍帶著藍色靈力,朝著鐵甲熊的脖頸狠狠劈下,刃口瞬間劃破鐵甲熊厚重的鱗甲,鮮血如同噴泉般噴湧而出,濺了楚昭一身,鐵甲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龐大的身軀重重地摔倒在地,徹底沒了動靜。

玄天書院的趙昊,手持開山斧,頂在劍陣的左翼,玄君境五境的靈力在他體內瘋狂湧動,斧身散發著凜冽的藍光。他身材魁梧,面容猙獰,臉上沾滿了妖獸的血跡與塵土,眼神中燃燒著亢奮的火焰,每一次揮舞開山斧,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將撲來的低階妖獸紛紛斬殺。“孽畜!來得再多,老子也能砍個痛快!”趙昊怒吼一聲,聲音震得周圍的樹木微微顫抖,他猛地抓住一頭皇階七階烈焰豹的後肢,硬生生將其甩飛出去,砸倒了一片撲來的妖獸,隨後開山斧狠狠劈下,將烈焰豹的頭顱劈成兩半,腦漿與鮮血混合在一起,染紅了他的衣衫與面容。

皇靈書院的林清雪,立於劍陣的陣眼之處,玄君境五境巔峰的金色靈力如同溫潤的玉石,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劍陣之中,維持著陣型的穩定。她秀美的面容此刻依舊平靜,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一雙溫潤的眸子裡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向。她手持細長的長劍,動作輕盈而精準,如同閒庭信步般,每一次出劍都能精準地刺中妖獸的要害。一頭皇階八階的毒牙蛇,悄然從地底鑽出,吐著分叉的舌頭,帶著劇毒的獠牙,朝著一名皇靈書院弟子的腳踝咬去。那名弟子正全力應對前方的妖獸,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危機,臉上滿是猙獰與亢奮,手中的長劍不斷地劈砍著。林清雪眼神一凝,手腕微動,一道纖細的金色劍氣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毒牙蛇的七寸之處,毒牙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林清雪微微頷首,繼續專注地護陣,偶爾出手,化解弟子們的危機,她的指尖微微泛白,顯然,長時間維持劍陣,也讓她的靈力消耗不小。

兩支隊伍的弟子們,如同瘋魔一般,揮舞著手中的武器,與妖獸群死戰到底。長劍刺穿妖獸咽喉的“噗嗤”聲、長刀劈砍妖獸骨骼的“咔嚓”聲、妖獸撕咬弟子皮肉的“咯吱”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林海。弟子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口,有的被妖獸的利爪抓傷,有的被妖獸的獠牙咬傷,有的被妖獸的靈力擊中,傷勢輕重不一,但他們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之意——作為兩大書院的精英,他們骨子裡的傲氣與韌性,不允許自己退縮,更不允許自己敗給這些妖獸。

可就在這時,數十里外的天際,突然綻放出一道耀眼的紫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烈日般刺眼,瞬間穿透了林海的氤氳霧氣,照亮了整片天空。緊接著,一柄長達近千丈的紫金色巨劍,緩緩從雲層之中探出,劍刃鋒利無比,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僅僅是散發出的氣息,便足以讓天地變色,山河顫抖。幾乎是同時,一道高達千丈的巨大金翼虎虛影,也在紫金色巨劍的對面凝聚而成,虛影栩栩如生,威風凜凜,渾身覆蓋著金色的鱗甲,一雙虎目之中閃爍著暴戾的光芒,張開血盆大口,彷彿能吞噬天地萬物。

這一幕,瞬間吸引了所有廝殺者的目光。

正在奮力廝殺的玄天書院與皇靈書院弟子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的猙獰與亢奮,瞬間被震驚取代。他們瞪大了眼睛,仰著頭,望著數十里外的天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趙昊手中的開山斧,“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他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仰望著天際,口中喃喃自語:“那……那是甚麼?!好……好恐怖的氣息!”

林清雪秀眉微蹙,溫潤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劇烈的波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紫金色巨劍與金翼虎虛影之中,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那是遠超玄君境八境巔峰的威壓,哪怕隔著數十里的距離,依舊讓她的脊背發涼,渾身微微顫抖。蕭烈手中的天炎長刀,火焰微微搖曳,他緩緩抬起頭,望著天際的景象,臉上的凝重愈發濃郁,狹長的眼眸中閃爍著探究與忌憚,低聲道:“這股力量……至少是玄君境九境的層次,甚至……更強!到底是誰,在那裡戰鬥?”

楚昭也停下了揮劍的動作,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絲,眼神銳利地望著天際,玄斬重劍在他手中微微嗡鳴,似在呼應著那股恐怖的氣息。他的面容依舊冷硬,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疑惑與凝重,心中暗道:這般恐怖的力量,絕非三院弟子所能擁有,這究竟是誰?

不僅僅是兩大書院的弟子們,那些原本瘋狂撲來的妖獸群,也紛紛停下了攻擊的腳步,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四肢發軟,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它們仰著頭,望著天際的金翼虎虛影,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顯然,它們感受到了來自王者的威壓,也感受到了那紫金色巨劍帶來的致命威脅,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暴戾與囂張?

整個林海,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剩下眾人倒抽冷氣的聲音,以及妖獸們低低的嗚咽聲。那紫金色巨劍與金翼虎虛影對峙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巨浪,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哪怕隔著數十里,依舊讓人心驚膽戰。

不過片刻,天際的紫金色光芒與金翼虎虛影,漸漸消散在空氣中,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褪去,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短暫的死寂過後,廝殺聲再次響徹林海。

兩大書院的弟子們,紛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們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絕與亢奮。有意思的是,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繼續突圍,而是重新調整陣型,朝著妖獸群發起了更為猛烈的攻擊——或許,是因為他們這邊的君階妖獸寥寥無幾,大多隻是皇階妖獸,實力遠不及數十里外的那頭金翼虎帶領的妖獸群;又或許,是因為兩支隊伍結成聯盟後,底氣大增,自信能吞下這批妖獸群,奪取妖獸內丹,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此刻的羅徵,早已遠離了東玄夢寧、柳亦生等人,遠離了那場充滿恩怨與遺憾的戰場。他駕馭著玄光劍,身影如同流星一般,朝著千江平原的方向疾馳而去,周身殘留的紫金劍氣與血色光暈,漸漸褪去,只剩下淡淡的藍色靈力,包裹著他的身軀。玄光劍劃破空氣,發出“嗚嗚”的銳響,捲起陣陣狂風,吹散了林海的氤氳霧氣,腳下的參天古木,飛速向後倒退,如同走馬觀花一般。

羅徵立於玄光劍上,眉宇間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戾氣與疲憊,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與迷茫,嘴角依舊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沒有絲毫笑意。剛才與楊燼軒的爭執,與東玄夢寧的決裂,還有一年前的那些背叛與質疑,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讓他心緒不寧,胸口隱隱作痛。

他微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腦海中的雜念盡數拋開,可那些畫面,那些話語,卻如同夢魘般,緊緊纏繞著他,無法掙脫。他緩緩睜開眼,狹長的丹鳳眼之中,閃過一絲疲憊,還有一絲決絕——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沉溺於過去的恩怨,不能被情緒左右,他需要時間冷靜,需要時間變強,只有變得足夠強,才能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才能不被別人輕易拿捏。

想著,羅徵緩緩操控著玄光劍,朝著下方的林海飛去。玄光劍的速度漸漸放緩,如同一片羽毛般,輕輕落在一棵高達近百丈的參天古木的中端樹枝上。這棵古木,枝繁葉茂,枝幹粗壯,需要十幾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枝葉相互交錯,形成一片濃密的綠蔭,將羅徵的身影,牢牢隱藏在其中,不易被人發現。

羅徵穩穩地落在樹枝上,腳下的枝幹微微彎曲,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樹葉輕輕晃動,落下幾片枯葉。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也沒有其他人的蹤跡後,才緩緩鬆了口氣。他抬手,指尖靈力微動,一縷淡藍色的靈力緩緩湧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平坦的靈力平臺,平臺約莫丈許寬,如同一塊透明的水晶,穩穩地懸浮在樹枝上,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做完這一切,羅徵才緩緩坐下,後背靠在粗壯的樹幹上,微微閉上眼,休息了片刻。他緩緩睜開眼,從懷中,掏出一包大雲,然後又抬手,指尖微動,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碟用油紙包裹的花生米,還有一瓶用礦泉水瓶裝著的甘蔗酒。

他將香菸、花生米和甘蔗酒,一一放在靈力平臺上,動作緩慢而輕柔,彷彿在對待稀世珍寶一般。隨後,他緩緩抽出一支香菸,指尖夾著,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打火機。

“咔噠”一聲輕響,打火機被點燃,微弱的火苗,在林海的微風中,輕輕搖曳,映亮了羅徵冷硬的面容。他將香菸湊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吸入肺中,帶來一陣熟悉的嗆咳感,也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了下來。他緩緩吐出煙霧,煙霧在他面前,緩緩瀰漫開來,如同淡淡的輕紗,遮住了他眼底的疲憊與痛苦。

羅徵靠在樹幹上,一邊抽著煙,一邊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的林海,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孤獨。他想起了地球的家人,想起了地球的朋友,想起了那個繁華而溫暖的世界,想起了自己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的點點滴滴,想起了一年前的背叛與傷害,想起了東玄夢寧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了柳亦生茫然絕望的眼神,想起了楊燼軒憤怒不甘的怒吼……太多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一支菸,很快便燃盡,菸蒂被他隨手彈落,順著枝葉的縫隙,緩緩墜落在下方的腐葉之中,熄滅不見。羅徵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拿起那瓶礦泉水裝的甘蔗酒,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地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瞬間順著喉嚨,湧入腹中,帶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也讓他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許多,胸口的憋悶感,也緩解了幾分。

“靠,我特麼差點忘了,這可不是這個世界的酒,這特麼五十多度呢。”羅徵放下酒瓶,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喉嚨,然後順手抓起幾粒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花生米的香脆,稍稍沖淡了酒精的辛辣,也讓他緊繃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一些。

他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苦澀,腦海中,依舊在不斷地回放著那些難忘的畫面。他不是鐵石心腸,不是真的不想與東玄夢寧他們相認,不是真的想故意折磨他們——如果他不想與他們相認,不想再見到他們,那他根本不會加入青雲書院,根本不會出現在三院大比之中,根本不會在他們瀕臨死亡的時候,挺身而出,護他們周全。

真實的情況是,他早就算計好了一切——他想在自己成功突圍,擺脫妖獸群的糾纏後,悄悄往東玄夢寧他們的駐地附近趕,然後故意裝作重傷的樣子,裝作體力不支、靈力耗盡,暈倒在他們的駐地附近,被他們發現。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順其自然地與他們相認,既不用面對那些尷尬的質問,也不用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更不用過早地暴露自己的軟肋。

可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有人會在那個時候,對他出手。他清楚地知道,三院大比,本是讓弟子們自由發揮,歷練成長,爭奪名次與獎勵的賽事,弟子之間的爭鬥,往往只會出現在千江平原,因為在這片林海之中,有無數的妖獸,成為三院大比中的“NPC”,供弟子們歷練、斬殺,獲取資源。長久以來,三院弟子之間,都有一個不成文的約定——在沒有到達千江平原之前,不會互相動手,不會自相殘殺,只會齊心協力,對抗妖獸群,爭取順利抵達千江平原。

可這一屆的三院大比,卻出現了例外。有人,打破了這個約定,在林海之中,對他出手了。那一次,若不是他反應迅速,及時祭出飛劍,拼死抵擋,恐怕早已身受重傷,甚至殞命。羅徵不是傻子,他不會單純地認為,這只是三院弟子之間的單純爭鬥,不會認為,這只是一次偶然的衝突。在他看來,這明顯是他被別人盯上了,有人不想讓他活著抵達千江平原,有人不想讓他在三院大比中脫穎而出,甚至有人想趁機除掉他。

所以,他不能冒險,不能把自己的軟肋,暴露在敵人的面前。東玄夢寧、柳亦生、楊燼軒、何硯冰,這些人,都是他的軟肋,都是他在乎的人,一旦他與他們相認,一旦敵人知道,這些人是他的軟肋,敵人必定會趁機對他們下手,用他們來要挾他。

再加上,他又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件事——那些質疑的目光,那些冰冷的話語,那些背叛的滋味,那些深入骨髓的傷害,如同夢魘般,纏繞著他,從未散去。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冷靜冷靜,需要時間,消化那些傷害,需要時間,平復自己的心情。同時,他也需要變強,需要變得足夠強,強到可以保護好自己在乎的人,強到可以不被別人輕易拿捏。

就在羅徵再次舉起礦泉水瓶,準備往嘴裡灌酒,再次用酒精,麻痺自己,排解心中的憂愁與孤獨時,一道清脆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系統小小,一身雪白的衣裙,長髮披肩,肌膚白皙,眉眼精緻,如同瓷娃娃一般,懸浮在靈力平臺的旁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此刻卻滿是擔憂,靜靜地看著羅徵,小眉頭微微蹙起,嘴角抿成一道淡淡的弧線,沒有絲毫平日裡的調侃與戲謔。

“羅徵,你還好嗎?”小小看著羅徵,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還有一絲心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羅徵此刻的情緒,十分低落,十分壓抑,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孤獨與絕望的氣息,與平日裡那個桀驁狂狷、意氣風發的羅徵,判若兩人。

羅徵聽到小小的聲音,沒有抬頭,依舊靠在樹幹上,緩緩舉起礦泉水瓶,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精,再次灼燒著他的喉嚨,也讓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他緩緩放下酒瓶,淡淡開口,聲音沙啞,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在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我能有甚麼事?現在的我,如果放開了打,玄尊境之下我無敵。”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桀驁,帶著一絲自信,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脆弱。他想用這種方式,掩飾自己的孤獨,掩飾自己的痛苦,掩飾自己的迷茫,彷彿只要自己足夠強,就可以不用面對那些過往的恩怨,不用面對那些深入骨髓的傷害。

小小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愈發心疼,她輕輕搖了搖頭,小眉頭皺得更緊了,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與勸解:“羅徵,這段時間我重新看了你的一生,我終於知道你為甚麼那麼無法接受背叛過你的人了,那是因為你上一世的母親,對嗎?”

這句話,如同一根鋒利的鋼針,狠狠刺入羅徵的心臟,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刺穿了他所有的桀驁,刺穿了他所有的冷漠。

羅徵的身體,瞬間僵住了,靠在樹幹上的後背,微微繃緊,指尖微微蜷縮,死死地攥著手中的礦泉水瓶,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瓶身被他攥得微微變形,裡面的甘蔗酒,微微晃動,濺出幾滴,落在靈力平臺上,緩緩散開。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小小,狹長的丹鳳眼之中,原本的疲憊與迷茫,瞬間被冰冷取代,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只有無盡的冷漠與戾氣。他冷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帶著一絲嘲諷,帶著一絲痛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小小,現在你最好不要來煩我。”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還有一絲警告——他不喜歡別人,觸碰他的過往,不喜歡別人,提起他上一世的母親,那是他心中,最深的傷疤,是他不願提及的痛。

小小看著他眼中的冰冷與戾氣,看著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心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愈發心疼。她知道,羅徵此刻,只是在偽裝,只是在逃避,他的內心,比誰都脆弱,比誰都孤獨,比誰都渴望溫暖,渴望信任。她輕輕嘆了口氣,依舊耐心地勸說著,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心疼,也帶著一絲勸解:“羅徵,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如果你再這樣下去,那你遲早會崩潰,你的道心也會破碎,如果你實在放不下,那就回去吧,如果無法接受,那就遠離他們吧,這對你們雙方都好。”

她不想看到羅徵,因為過往的傷害,因為那些背叛,而變得越來越冷漠,越來越偏執,越來越極端。她不想看到羅徵,因為這些情緒,而毀了自己的道心,毀了自己的修行之路,毀了自己的一生。她希望羅徵,能夠放下過往的恩怨,能夠放下心中的執念,能夠坦然面對那些背叛,能夠重新找回自己,能夠活得輕鬆一點,快樂一點。

羅徵看著小小,看著她眼中的心疼與勸解,心中的戾氣,稍稍平復了一些,但眼中的冰冷,卻依舊沒有褪去。他緩緩低下頭,拿起一支香菸,重新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吸入肺中,帶來一陣熟悉的嗆咳感,也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了下來。他緩緩吐出煙霧,煙霧在他面前,緩緩瀰漫開來,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小小,狹長的丹鳳眼之中,冰冷漸漸褪去,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沒有一絲戾氣,沒有一絲疲憊,沒有一絲迷茫,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他淡淡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小小,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你就別管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疏離。

小小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他此刻,依舊沒有放下,依舊在逃避,心中愈發著急,也愈發心疼。她沒有放棄,依舊耐心地勸說著,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急切:“羅徵,你真的得冷靜冷靜,好好想想了,你對東玄夢寧沒有任何的喜歡,你對她只有你那該死的責任感,你覺得你娶了她,並且把她從大夏帶了出來,你就得護她周全,但是現在的你只能給她帶去傷害,而且這不是你自己的事,你現在的狀態關乎整個地球。”

“滾!”

羅徵徹底憤怒了,他猛地怒吼一聲,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憤怒,帶著無盡的委屈,帶著無盡的絕望,震得周圍的樹葉,紛紛晃動,落下一片枯葉。他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情緒,再也無法偽裝自己的冷漠,再也無法忍受別人的勸說,尤其是在別人,提及東玄夢寧,提及他的責任感,提及地球的時候。

他暴躁地將手中的礦泉水瓶,狠狠扔向了小小,瓶身帶著一股勁風,朝著小小的胸口砸去,裡面的甘蔗酒,灑了出來,如同雨水般,朝著小小潑去。可那裝著甘蔗酒的礦泉水瓶,卻只是穿過了小小的身體,沒有對她造成絲毫的傷害,就連灑出的甘蔗酒,也只是穿過了她的身體,落在了下方的枝葉上,緩緩滲透。

畢竟,小小隻是系統的化身,不是實物,不是真實的存在,任何物理攻擊,都無法傷害到她。

羅徵看著這一幕,眼中的憤怒,漸漸被疲憊與絕望取代。他緩緩低下頭,雙手抱頭,肩膀微微顫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情——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偏執,恨自己無法放下過往的恩怨,恨自己無法坦然面對東玄夢寧他們,恨自己只能用冷漠,用決絕,來掩飾自己的脆弱,來保護自己,來保護他們。

小小看著羅徵這副樣子,心中愈發心疼,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勸了,不能再刺激他了,此刻的羅徵,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若是再繼續勸說,若是再繼續刺激他,恐怕只會讓他變得更加極端,更加偏執,更加無法自拔。

她輕輕嘆了口氣,小眉頭微微蹙起,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心疼與無奈,她耷拉著腦袋,臉上露出了失落的神情,沒有再說話,只是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緩緩沒入了羅徵的眉心,消失不見,只留下羅徵一個人,獨自坐在樹枝上,獨自承受著這份孤獨,這份痛苦,這份迷茫。

林間的微風,輕輕吹拂著,樹葉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安慰著這個孤獨而絕望的少年。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羅徵的身上,落在靈力平臺上,落在那包未抽完的香菸、一碟未吃完的花生米,還有那瓶被扔在一旁、只剩半瓶的甘蔗酒上,顯得格外的淒涼,格外的孤獨。

就這樣,羅徵便在樹枝上,獨自坐著,獨自喝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酒,抽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煙,獨自承受著這份深入骨髓的孤獨與痛苦,獨自消化著那些過往的恩怨與傷害。

煙,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霧,在他面前,不斷地瀰漫開來,遮住了他的面容,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酒,一口接一口地喝著,辛辣的刺痛,不斷地灼燒著他的喉嚨,灼燒著他的心臟,卻依舊無法麻痺他的神經,無法讓他忘記那些難忘的畫面,無法讓他擺脫那些深入骨髓的傷害。

他靠在樹幹上,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的林海,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絕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他渴望溫暖,渴望信任,渴望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渴望有人能陪伴在他的身邊,渴望能放下過往的恩怨,渴望能與東玄夢寧他們,重新回到過去,回到那個沒有背叛,沒有傷害,沒有恩怨的日子。

可他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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