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這一劍確實很帥,帥到讓整個林海都為之死寂,帥到讓雲沉等人刻骨銘心,可此刻的羅徵,心中卻翻湧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後悔,還有一絲隱秘的狼狽。
那道千丈紫金巨劍斬落的瞬間,磅礴無匹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他的經脈瘋狂奔湧,縱使他在劍勢將盡時拼盡全力收束了七成力道,可那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還是硬生生撕裂了他經脈中數道細微的口子。一絲溫熱的鮮血毫無徵兆地從嘴角溢位,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羅徵瞳孔微縮,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用指尖飛快地擦去那抹猩紅,動作快得像是在掩飾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不能讓下方的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不能讓方才那睥睨天下、氣吞山河的氣勢,因為這一絲血跡而大打折扣。
趁著漫天煙塵還未散盡,遮天蔽日的灰霧將他的身影牢牢籠罩,羅徵心念一動,右手食指上的墨玉戒指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光,那是他刻意隱藏的儲物戒,裡面存放著他最珍視的修煉資源和靈器。下一秒,一個通體瑩白、瓶身刻著細密吸血紋絡的玉瓶,和一個繡著青雲紋路的灰色儲物袋,便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他屈指一彈,一縷淡藍色的靈力如同遊絲般纏上玉瓶與儲物袋,將二者穩穩託在半空,懸於自己身前三尺之處。緊接著,體內的靈力猛地暴漲,如同無形的狂風席捲而出,裹挾著玉瓶與儲物袋,緩緩下墜,靠近下方堆積如山的妖獸屍體。那白玉瓶的瓶塞“嗖”地一聲彈開,瓶口朝下,散發出一股奇異而強橫的吸力,下方妖獸屍體上汩汩流淌的鮮血,無論是溫熱的獸血,還是金翼虎一族特有的金色精血,都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化作一道道粗細不一的血色溪流,爭先恐後地朝著瓶口湧去,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彷彿有無數只無形的嘴,在瘋狂地吞噬著生命的氣息。
而那儲物袋則大張著袋口,袋口處靈力翻滾,形成一個巨大的淡藍色旋渦,那些散落在屍山血海中的妖獸內丹——從最低階的皇階初期,到高階的君階中期,再到那頭身負王之血脈的金翼虎本命內丹,一顆顆圓潤飽滿、靈光閃爍,有的泛著赤紅,有的透著幽藍,有的裹著金光,如同被磁鐵吸引的鐵屑,嗖嗖地飛入袋中,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碰撞聲,那是財富與實力的碰撞。
“靠,差點裝B裝過頭了。”羅徵垂著眼簾,看著玉瓶中漸漸充盈的鮮血,和儲物袋裡越來越沉的內丹,心有餘悸地在心裡暗道,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玄光劍的劍柄,感受著劍身傳來的微弱震顫,“幸好老子及時收力,不然這些妖獸血和內丹,都得被方才那劍的餘波碾成齏粉,那可就虧大發了。這些鮮血可是我修煉《血雲訣》的好材料,還有,這些內丹可都是錢啊,丟了可就太可惜了。看來下次裝B還是得悠著點,不能太上頭,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他小心翼翼地調動著體內的靈力,精準地控制著玉瓶和儲物袋的吸力,生怕漏掉一顆品相上好的君階內丹,更生怕浪費一滴金翼虎的精血。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屍山血海,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貪婪——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只有足夠的資源,才能支撐他不斷變強。
煙塵緩緩散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開,又像是被山間的狂風吹散。陽光穿透雲層,灑落下來,照亮了半空中那個挺拔的身影。羅徵單手持劍而立,青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衣襬上還殘留著些許戰鬥的痕跡,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場。他的身前,白玉瓶還在貪婪地吸收著鮮血,瓶身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儲物袋的漩渦還在瘋狂地卷著內丹,袋身微微下墜,顯然已經收集了不少寶貝。二者在淡藍色靈力的裹挾下,散發出淡淡的光暈,與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紫金劍氣交相輝映,竟有種說不出的詭異與霸氣,彷彿他不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而是一位收割財富的帝王。
“羅徵,你幹嘛呢?”
一道粗嗓門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戰場的死寂,也打破了羅徵的專注。楊燼軒撓了撓頭,亂糟糟的頭髮上還沾著妖獸的血跡和塵土,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更多的是興奮與好奇。他剛剛才從那股恐怖的餘波中緩過神來,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一想到羅徵方才那一劍的神威,就忍不住心潮澎湃。他抬頭看著半空中那個背對著眾人的身影,一臉的莫名其妙,不明白羅徵為甚麼打贏了妖獸,不先和他們敘舊,反而在半空中擺弄著一個瓶子和一個袋子。
羅徵沒有回話,只是垂著眼簾,繼續專注地操控著靈力,將最後一顆君階金翼虎的內丹收入儲物袋中。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冷硬,下頜線緊繃著,眼神淡漠,彷彿沒有聽到楊燼軒的話一般,實則心中早已翻湧萬千——他不是不想回應,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一聽到“羅徵”這兩個字,他就會想起一年前的那一幕,想起那些質疑的目光,想起東玄夢寧的淚水,想起柳亦生的劍尖頂在了自己的咽喉,這些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楊燼軒這個愣頭青,見羅徵不搭理他,頓時有些不爽了,也有些委屈。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跡的牙齒,腳下靈力猛地爆發,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捲起漫天的塵土。他穩穩地站在羅徵身邊的虛空中,肩膀故意撞了撞羅徵的胳膊,力道不小,帶著幾分熟悉的親暱,大大咧咧地說道:“羅徵,你咋不理我?剛才那一劍也太帥了吧!老子差點以為你要把天給劈碎了!簡直帥炸了!快給老子說說,你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
話音未落,幾道破空聲接連響起,如同風鈴般清脆,卻又帶著幾分急切。
東玄夢寧、柳亦生、何硯冰、雲沉四人,也紛紛跟上。他們的身形落在羅徵的周圍,圍成一個小小的圓圈,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眼神複雜至極——有震驚,有欣喜,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忐忑。東玄夢寧的裙襬上沾著塵土和血跡,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羅徵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痴迷與思念,還有一絲不敢置信;柳亦生依舊握著青月劍,劍身微微顫抖,他的雙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指節泛白,眼神中充滿了孺慕與愧疚,嘴唇翕動著,想說甚麼,卻又遲遲沒有開口;何硯冰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可眉頭卻緊緊皺起,目光銳利地盯著羅徵,像是想要看穿他的偽裝,看清他心中的真實想法;雲沉則是一臉的溫和,眼神中帶著一絲長輩的關切,還有一絲不解,他實在不明白,羅徵為甚麼會是這副態度。
“羅徵,你個混蛋,還跟我鬧脾氣呢?”楊燼軒見羅徵還是不說話,頓時急了,他舉起右手,蒲扇般的手掌帶著一股勁風,就準備拍在羅徵的肩膀上,想要像以前一樣,勾著他的脖子調侃幾句,逼他開口,“不就是一年沒見嗎?至於這麼小氣?夢寧、柳大哥,在東域找了你整整一年,多少次差點丟了性命,我和硯冰師侄也到處打聽你的訊息,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這麼對我們?”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羅徵肩膀的瞬間,羅徵的身體微微一側,如同風中的柳絮般輕盈,恰到好處地躲過了他的手掌。那動作看似隨意,卻精準無比,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顯然是刻意為之。
楊燼軒的手掌撲了個空,懸在半空中,尷尬得不行。他愣了愣,隨即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錯愕地開口:“你個混蛋還鬧脾氣呢?不就是當初那件事嗎?我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
“阿徵……”東玄夢寧看著羅徵冷漠的側臉,聲音哽咽著響起,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幾乎要奪眶而出。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無盡的思念與委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我知道是你,阿徵,我認得你的背影,認得你的氣息,認得你握劍的姿勢,你別騙我們了,好不好?”
“少爺……”柳亦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看著羅徵,嘴唇翕動著,眼中充滿了孺慕與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害怕羅徵真的不肯認他,害怕那個從小護著他、教導他的少爺,真的要和他斷絕關係。
“羅兄。”何硯冰抱拳,聲音低沉,目光銳利地盯著羅徵,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還有一絲試探,“一年未見,羅兄實力大增,可喜可賀。只是,羅兄為何不願與我們相認?”
“羅師弟。”雲沉也開口了,語氣溫和,帶著一絲長輩的關切,還有一絲勸解,“我不知道你們過去發生了甚麼,有甚麼事,我們慢慢說。”
羅徵聽到這些熟悉的稱呼,聽到這些關切的話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那些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一年前的那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緩緩抬起手,擺了擺,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諸位,我不是你們說的羅徵,我只是外院的玄夜。”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眾人的耳邊炸響,瞬間擊碎了所有人的期待與欣喜。
東玄夢寧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羅徵,那雙美眸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嘩嘩嘩地滴落,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溼痕。她猛地撲向羅徵,口中嘶聲喊著:“阿徵……你騙人!你就是阿徵!我認得你!我認得你的眼神,認得你的氣息,認得你身上的一切!你怎麼能不認我?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羅征衣袍的剎那,一道淡藍色的靈力屏障驟然從羅徵的周身升起,如同一個透明的水晶罩,將她牢牢束縛在其中,屏障表面泛起淡淡的漣漪,散發著冰冷的靈力氣息。東玄夢寧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疼得她齜牙咧嘴,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可她絲毫沒有放棄,又固執地撲了上去,雙手緊緊地拍打著冰冷的屏障,掌心很快就被拍得通紅,甚至滲出了血絲,哭聲撕心裂肺,迴盪在整個林海之上:“阿徵!你看看我!我是夢寧啊!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怎麼能不認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柳亦生則是徹底愣在了原地,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渾身僵硬得如同石雕,連呼吸都變得停滯起來。他手中緊緊握著的青月劍,隨著他的手指緩緩鬆開,發出“嗡”的一聲輕鳴,劍身顫抖著,如同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朝著下方的地面緩緩落去,“噹啷”一聲,掉落在堆滿碎石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絲毫沒有驚動柳亦生。他的眼神空洞,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與絕望——那個他從小追隨的少爺,那個他誓死效忠的主子,那個在他被人欺負時護著他、在他修煉遇到瓶頸時教導他的親人,竟然說他不是羅徵?竟然不肯認他?
何硯冰錯愕地看著羅徵,眉頭緊緊皺起,眼中充滿了不解與疑惑,甚至還有一絲憤怒。他實在看不懂羅徵,既然羅徵肯在危急關頭出手相救,肯在他們被妖獸團團包圍、瀕臨死亡的時候,挺身而出,斬殺妖獸,護他們周全,那便表示他已經放下了以前的那件事,已經原諒了他們。可他為何又不願與他們相認?如果羅徵不與他和楊燼軒相認,那他還可以理解,畢竟當初那件事,他和楊燼軒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他們沒有相信羅徵,是他們傷害了羅徵。但是柳亦生與羅徵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情同手足;東玄夢寧更是羅徵明媒正娶的妻子,兩人情深意重,東玄夢寧和柳亦生為了找他,不惜走遍東域的山山水水,歷經千辛萬苦,數次九死一生。羅徵此刻的表現,讓他實在摸不著頭腦,也讓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憤怒——憤怒羅徵的冷漠,憤怒羅徵的狠心,憤怒羅徵不懂得珍惜身邊的人。
雲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是滿臉的無法理解,眉頭皺得緊緊的,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看著羅徵冰冷的側臉,看著東玄夢寧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看著柳亦生茫然絕望的神情,看著楊燼軒憤怒的眼神,心中暗道:這羅師弟,到底在搞甚麼名堂?
而楊燼軒,則是直接暴怒了!
他聽到羅徵的話,看到東玄夢寧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看到柳亦生茫然絕望的神情,一股怒火瞬間從心底噴湧而出,直衝腦門,燒得他失去了理智。他怒吼一聲,聲音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顫抖,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長刀,刀身之上火焰翻騰,發出“呼呼”的聲響,熾熱的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他舉刀朝著羅徵狠狠砍去,口中咆哮道:“羅徵!你個混蛋!你特麼在胡說八道甚麼?!你不是羅徵?那你是誰?!你看看夢寧!看看柳大哥!看看我們!我們找了你整整一年!你就是這麼對我們的?!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赤火長刀帶著熊熊烈火,裹挾著一往無前的威勢,朝著羅徵的腦袋劈去,刀風凌厲,颳得羅徵的衣袍獵獵作響。楊燼軒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他不在乎羅徵的實力有多強,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羅徵的對手,他只知道,羅徵在騙人,羅徵在故意折磨他們,他要揍醒羅徵,要讓羅徵認下他們,要讓羅徵回到他們身邊。
可羅徵卻不閃不避,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縷淡藍色的靈力瞬間凝聚,如同一個小小的藍色光球,光球表面泛起淡淡的漣漪,散發著磅礴的靈力氣息。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藍色光球與赤火長刀狠狠碰撞在一起!
沒有想象中的金鐵交擊之聲,只有一股磅礴的靈力轟然爆發,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楊燼軒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劇痛,手臂發麻,經脈都在隱隱作痛,整個人如同被一輛疾馳的戰車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足足退了上百丈遠,才勉強穩住身形。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低頭看著自己發麻的手臂,看著手中微微顫抖的赤火長刀,又抬頭看著羅徵,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他不明白,為甚麼羅徵要對他下手,為甚麼羅徵要這麼冷漠。
“我勸你別和我動手,因為你不是我的對手。”羅徵眼神冰冷地看著楊燼軒,聲音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出手的不是他,彷彿楊燼軒的狼狽與委屈,都與他無關,“我之所以救你們,那是因為我答應了院長要保護你們,否則我早就一個人殺到千江平原了,根本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更不會在這裡聽你廢話。”
東玄夢寧、柳亦生、何硯冰、雲沉四人看著這樣的羅徵,都被震驚得無以復加,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停滯起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重情重義的羅徵,那個會為了他們不顧一切的羅徵,那個會因為他們的受傷而心疼的羅徵,怎麼會變得如此冷漠?如此不近人情?如此狠心?他們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眼前這個冷漠的人,就是他們找了整整一年的羅徵。
可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楊燼軒再次怒吼一聲,眼中血絲瀰漫,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將體內僅剩的靈力盡數灌入赤火長刀之中,刀身之上的火焰暴漲數尺,如同一條燃燒的火龍,氣勢比之前還要強盛幾分——他此刻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就算是被羅徵打敗,就算是被羅徵殺死,他也要讓羅徵認下他們,也要讓羅徵知道,他們沒有放棄他,他們一直都在等他回來。他再次舉刀,朝著羅徵瘋狂斬來,口中嘶吼道:“我管你甚麼玄夜!你就是羅徵!今天老子非要揍醒你這個混蛋!就算是死,我也要讓你認下我們!”
羅徵的眼神愈發冰冷,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沒有一絲溫度,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戾氣。他冷哼一聲,心中的怒火也被楊燼軒的固執點燃——他不是不想認他們,不是不心疼他們,只是他無法釋懷一年前的那件事,無法釋懷他們當初的質疑與冷漠,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平復心情。可楊燼軒的固執,楊燼軒的嘶吼,卻像是一把鋒利的鋼針,不斷地刺著他的心臟,不斷地挑戰著他的底線。
他心念一動,遠處那十二柄正懸浮在半空的飛劍,瞬間化作十二道流光,如同十二道閃電,帶著凌厲的劍氣,朝著楊燼軒殺去!十二柄飛劍,每一柄都散發著君階下品靈器的威壓,劍身刻著細密的紋路,閃爍著森冷的寒光,速度極快,如同有靈的毒蛇,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封死了楊燼軒所有的退路。
“叮叮噹噹!”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瞬間響徹雲霄,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楊燼軒只能狼狽地收刀抵擋,赤火長刀與十二柄飛劍瘋狂碰撞,火星四濺。那些飛劍如同有靈的毒蛇,速度極快,招式刁鑽,時而劈砍,時而穿刺,時而纏繞,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逼得楊燼軒手忙腳亂,左支右絀,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他邊抵擋邊破口大罵,聲音中充滿了委屈與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淚水不受控制地混合著汗水和血水,從臉頰滑落:“羅徵!你個混蛋!就算是我們犯了錯!你不原諒我和硯冰師侄!那也不應該不原諒夢寧和柳大哥!他們在東域找了你整整一年!整整一年啊!風餐露宿,出生入死,多少次差點丟了性命!多少次被妖獸追殺!可你呢?好不容易回到我們身邊,現在又搞這麼一出!這有意思嗎?!你告訴我!這特麼有意思嗎?!你為甚麼要這麼折磨我們?!為甚麼要這麼狠心?!”
“唰!”
楊燼軒的話,再次如同一根鋒利的鋼針,狠狠刺入羅徵的心臟,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刺穿了他所有的冷漠。
原本,羅徵便是因為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件事,心中憋著一股氣,才暫時不想原諒他們,才故意說自己是玄夜,不想與他們相認。可此刻楊燼軒的話,卻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讓他心中的怒火瞬間熊熊燃燒起來,也讓他心中的委屈與不甘,如同潮水般湧了出來。他本就是個倔強的人,更是個幫理不幫親的人,一年前的那一幕,那些質疑的目光,那些冰冷的話語,那些背叛的滋味,如同夢魘般纏繞著他,從未散去,一直都是他心中最深的傷疤。
“找死!”
羅徵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冰刺骨,他猛地加大了對十二柄飛劍的操控力度。那些飛劍的氣息瞬間暴漲,攻擊也變得愈發劇烈、愈發刁鑽,劍光閃爍,如同密不透風的蛛網,將楊燼軒死死籠罩其中,每一劍都朝著楊燼軒的要害刺去,毫不留情。
楊燼軒本就因為連續大戰,靈力損耗殆盡,身上還有不少傷口,此刻面對十二柄君階下品飛劍的圍攻,漸漸力不從心。他的身上接連被飛劍劃傷,一道道血痕浮現出來,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依舊不肯放棄,依舊在拼命地抵擋,依舊在瘋狂地怒吼,依舊在喊著羅徵的名字。
雲沉和何硯冰見狀,臉色劇變,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他們知道,再這樣下去,楊燼軒必死無疑,羅徵此刻已經動了殺心,若是再沒有人阻止,楊燼軒恐怕真的會被羅徵斬殺。他們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同時運轉體內殘存的靈力,準備出手相助,想要救下楊燼軒,想要阻止這場鬧劇。
可就在他們即將動身的瞬間,羅徵握著玄光劍的右手微微一動,指尖閃過一絲淡藍色的靈力,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們若敢動,那我會全力出手,你們沒人能活。”
“嗤啦!”
一道凌厲的藍色劍氣,如同閃電般從兩人身前斬過,劍氣擦著他們的衣角飛過,將他們身後的虛空撕裂出一道細微的裂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讓他們背脊發涼,渾身一顫。兩人瞬間停下了腳步,不敢再動分毫,眼中充滿了忌憚與憤怒——他們知道,羅徵說的是實話,以羅徵此刻的實力,若是真的出全力,他們幾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羅徵剛才那道劍氣,只是警告,若是他們再敢上前,羅徵絕不會手下留情。
“師弟!你!”雲沉看著羅徵,急切地開口,眼中充滿了怒意與不解,“楊師弟只是一時衝動,你何必趕盡殺絕?!他也是因為擔心你。”
羅徵淡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刺在眾人的心上:“他太愚蠢了,欠教訓。”
雲沉和何硯冰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
東玄夢寧則依舊在旁邊拍打著靈力屏障,手掌拍得通紅,甚至滲出了血絲,口中不斷地哭喊著:“阿徵!你住手!你快住手啊!……”她的聲音嘶啞,淚水早已流乾,只剩下無盡的哀求,可羅徵卻始終沒有回頭,始終沒有回應她的哀求,彷彿她的哀求,只是耳邊的一陣風聲,無關緊要。
柳亦生則如同宕機一般,呆呆地站在旁邊,眼神空洞。他看著羅徵冰冷的背影,看著楊燼軒狼狽的模樣,看著東玄夢寧苦苦哀求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絕望。
而此時的楊燼軒,已經徹底被羅徵的十二柄飛劍擊敗了。
他手中的赤火長刀緩緩掉落,火焰瞬間熄滅,他整個人癱坐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渾身是傷,狼狽不堪,身上的衣衫被鮮血浸透,臉上沾滿了血跡和塵土,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不甘,卻依舊死死地瞪著羅徵,沒有一絲屈服。
兩柄飛劍如同冰冷的毒蛇,劍尖抵在了他的左右脖子上,森冷的寒意讓他渾身一顫,面板都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只要他稍微一動,劍尖就會刺穿他的喉嚨,取走他的性命。其餘十柄飛劍則纏繞在他的四肢上,靈力湧動,死死地束縛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連手指都無法彎曲一下。
可楊燼軒依舊是個硬骨頭,他瞪著羅徵,眼中怒火熊熊,拼命地掙扎著,嘴裡發出“嗚嗚嗚”的怒罵聲,可惜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的喉嚨被飛劍的劍氣壓制著,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卻依舊在表達著自己的憤怒與不甘,依舊在罵著羅徵的冷漠與狠心。
看著楊燼軒的掙扎,看著他眼中的憤怒與不甘,羅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依舊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來到楊燼軒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沒有一絲愧疚,只有無盡的冷漠。他屈指一彈,一道淡藍色的靈力瞬間射入楊燼軒的口中,封住了他的啞穴,也封住了他的靈力運轉。
楊燼軒的怒罵聲戛然而止,他只能瞪著眼睛,憤怒地看著羅徵,眼中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那淚水之中,充滿了委屈、憤怒、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他不明白,為甚麼羅徵要這麼對他,為甚麼羅徵要這麼冷漠,為甚麼羅徵不肯認他們。
“楊燼軒,你要知道,勇氣和愚蠢是兩回事。”羅徵俯視著他,聲音冰冷,字字誅心,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刺在楊燼軒的心上,也刺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明知不敵,卻非要上,這叫愚蠢。如果今天你對上的不是我,而是敵人,那你的人頭早已落地了,你根本沒有機會在這裡掙扎,沒有機會在這裡罵我。”
說完,羅徵也不顧楊燼軒憤怒的眼神,也不顧楊燼軒眼中的淚水,緩緩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落在了何硯冰的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還有一絲質問:“何硯冰,你可是個聰明人,心思縝密,冷靜理智,比楊燼軒這個愣頭青強多了。你與他的關係匪淺,情同兄弟,怎麼不見你教導一下他?在自己有傷未能痊癒,緊接著又與妖獸群大戰,損耗大部分靈力的情況下,還敢與實力強過自己不止一分的強者對戰,你不怕他死嗎?還是說,你也覺得,他這樣做,是對的?”
何硯冰看著羅徵冰冷的眼神,看著他眼中的嘲諷與質問,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還有一絲疲憊:“羅徵,你說這些,是不是因為還沒有放下一年前的那件事,還沒有原諒我們?若是這樣,你可以衝我來,不要再折磨燼軒他們了。一年前的那件事,我們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我們沒有相信你,是我們傷害了你,我們知道錯了,我們願意彌補你,只要你能認下我們,只要你能回到我們身邊,你讓我們做甚麼都可以。”
羅徵聽到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中充滿了嘲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我說了,我現在叫玄夜。你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不要做愚蠢的決定,不要再來糾纏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雲沉看著羅徵,看著他冷漠的神情,看著他眼中的嘲諷與痛苦,忍不住再次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絲急切,還有一絲勸解:“師弟,我不管你是羅徵還是玄夜,也不管你們之間有甚麼恩怨,有甚麼誤會。我只知道,你現在是我青雲書院的弟子,楊師弟也是,柳亦生、夢寧、硯冰,我們都是青雲書院的人,都是你的親人。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斤斤計較了,先把楊師弟給放了吧!他已經受了很重的傷,再這樣下去,他會撐不住的!”
羅徵沒有搭理雲沉,彷彿雲沉的話,只是耳邊的一陣風聲,無關緊要。他的目光緩緩轉動,緩緩落在了東玄夢寧和柳亦生的身上,眼神複雜了幾分,可很快,這些情緒就被冰冷覆蓋,只剩下無盡的冷漠與決絕。他再次開口,聲音堅定,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我說過,我是玄夜,不是羅徵。你們認錯人了,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不!你就是阿徵!你騙人!”東玄夢寧哭著打斷他的話,雙手依舊緊緊地拍打著靈力屏障,聲音嘶啞,幾乎要喊不出聲音來,“我不信!我不信!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相信你不是阿徵!你明明就是他,你為甚麼不肯認我?你為甚麼要這麼狠心?”
羅徵的眼中閃過一絲煩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他同樣厲聲打斷她的話,聲音如同寒冰般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刺在東玄夢寧的心上:“我玄夜與你東玄夢寧,沒有任何關係!你不要再胡言亂語了!現在,我答應院長的事已經做到了,我已經護你們周全了,是時候該去千江平原了。你們好自為之,不要再跟著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羅徵不再看眾人一眼。他放開了手中的玄光劍,心念一動,玄光劍瞬間化作一道藍色流光,來到他的腳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身體,劍身微微震顫,彷彿在安慰著他,又彷彿在不捨地告別。
羅徵站在玄光劍上,衣袍獵獵,如同即將離去的戰神,周身還殘留著淡淡的紫金劍氣和血色光暈,氣場強大,卻又帶著無盡的孤獨與冷漠。他看都不看身後眾人絕望的眼神,腳下靈力猛地爆發,玄光劍帶著他,如同流星一般,朝著千江平原的方向急速而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便掠過了林海的上空,留下一道淡淡的藍色軌跡。
那束縛著楊燼軒的十二柄飛劍,也瞬間化作十二道流光,緊緊地追趕而去,如同十二名忠誠的衛士,守護在羅徵的身邊,不離不棄。
東玄夢寧和柳亦生見狀,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絕望。他們猛地朝著羅徵離去的方向追去,口中嘶聲喊著:“阿徵!別走!你等等我!”“少爺!等等我!不要丟下我!”他們用盡了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拼盡全力地追趕。
可就在他們剛啟程不過百丈距離的剎那,一道淡藍色的靈力屏障驟然從虛空中升起,如同一道無形的牆壁,擋在了他們的面前,屏障表面泛起淡淡的漣漪,散發著磅礴的靈力氣息,堅不可摧。
兩人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悶響,重重地摔倒在虛空中。他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想要繼續追趕,可那道屏障,卻如同天塹一般,將他們牢牢擋住,讓他們無法前進一步。他們看著羅徵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天際,再也看不見,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虛空之中,瞬間便被蒸發成一縷水汽。
楊燼軒癱坐在虛空中,看著羅徵離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淚水不斷地滑落,卻無能為力;何硯冰站在原地,緊緊地攥著拳頭,眼中充滿了無奈,眉頭皺得緊緊的;雲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眼中充滿了惋惜與不解;東玄夢寧和柳亦生,趴在冰冷的屏障上,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嘶啞,卻再也喚不回那個他們找了整整一年的身影。
戰場之上,只剩下一片死寂,只剩下漫天的血腥味,只剩下幾人的嗚咽聲,在風中久久迴盪,悲涼而絕望。地面上,堆積如山的妖獸屍體,早已冰冷,鮮血染紅了整片大地,碎石遍地,草木凋零,一片狼藉,彷彿在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也彷彿在訴說著這場跨越一年的恩怨與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