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衝出東門的楚昭與蕭烈,身形如兩道流光劃破林海氤氳,玄君境八境巔峰的靈力在林間掀起陣陣氣流漩渦。可就在穿越五里地的剎那,兩人前衝的身形驟然凝滯,如同被無形的屏障定格。楚昭那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眼眸猛地收縮,瞳孔中映出前方景象,冷峻的面容瞬間褪去幾分鋒芒,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凝重。蕭烈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也瞬間僵住,隨即緩緩斂去,俊朗的眉宇緊緊蹙起,顯然內心的震動不亞於楚昭,他下意識地側頭與楚昭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緊隨其後的玄天書院與皇靈書院弟子,原本還藉著慣性往前衝,見領隊突然駐足,紛紛面露疑惑。趙昊性子急躁,忍不住嚷嚷道:“楚師兄,怎麼停下了?”說著便要往前衝,可當他順著兩人的目光望去時,那股張揚的氣焰瞬間如同被冰水澆滅,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臉上的急躁盡數化為驚駭,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皇靈書院的林清雪原本垂著的眼簾猛地抬起,溫潤如玉的靈力驟然緊繃,那雙淡然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波動,秀眉微蹙,緊盯著前方。其他弟子亦是如此,原本的議論聲、腳步聲戛然而止,一群人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眾人倒抽冷氣的聲音,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片刻後,雲沉帶領的青雲書院弟子也趕了上來。雲沉原本溫和沉穩的神色,在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溫潤的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青霄長劍在鞘中微微嗡鳴,似在呼應主人的心緒。楊燼軒這渾身上下都透著桀驁之氣的愣頭青,卻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雙眼發亮,如同看到了最心愛的獵物,臉上瞬間綻開狂喜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眼神熾熱得能噴出火來。他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唰”的一聲,一柄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的長刀驟然出鞘,正是赤火長刀。長刀出鞘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點燃,泛起淡淡的紅暈,他揮舞著長刀,刀身劃破空氣發出“嗚嗚”的銳響,興奮地大喝一聲:“來得好!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這萬頭妖獸,夠老子殺個痛快了!”
何硯冰站在楊燼軒身旁,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平原,當看到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妖獸群時,瞳孔微微一縮。這些妖獸個個身形矯健,獠牙外露,眼神兇狠,其中絕大多數是氣息強橫的皇階妖獸,身上的妖氣如同烏雲般匯聚,而在妖獸群中,還夾雜著數十頭氣息更為恐怖的君階妖獸,它們的妖氣凝實如實質,隱隱散發著威壓。再轉頭看向身旁一臉亢奮、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的楊燼軒,何硯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寵溺與無奈,低聲道:“你這傢伙,還是這麼莽撞,這可是上萬頭妖獸,其中還有君階存在,可不是尋常試煉能比的。”話雖如此,他手中卻也悄然從儲物袋中拿出破雲槍,隨時準備應戰。
柳亦生眼神一凜,身形瞬間移動到東玄夢寧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後。他手中青月“嗆啷”一聲出鞘,劍身皎潔如月光,散發著淡淡的清輝,玄君境一境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籠罩著兩人。他面容緊繃,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的妖獸群,額角青筋微微跳動,顯然不敢有絲毫大意,沉聲道:“少夫人,你修為稍弱,待在我身後,切勿逞強,一切有我。”東玄夢寧站在柳亦生身後,雖身形嬌美,眼神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她玉手一翻,腰間寒魄瞬間出鞘,劍身晶瑩剔透,彷彿由千年寒冰鑄就,散發著刺骨的寒意,玄皇境九境的靈力在體內快速流轉,順著劍身蔓延開來,形成一層薄薄的冰霧。她微微咬著下唇,臉頰因緊張而泛起一絲紅暈,但眼神卻愈發清亮,輕聲道:“柳大哥,我也能戰鬥,不會拖後腿的。”
而羅徵,在看到前方景象的瞬間,黑色面具下的狹長丹鳳眼微微眯起,眼中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他不急不緩地抬手,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之前用與柳亦生對戰的那個君級下品劍匣。他指尖靈力微動,注入劍匣之中,“咔嚓”一聲輕響,劍匣蓋子自動彈開,九柄形態各異的飛劍瞬間破空而出,懸浮在他周身,圍繞著他快速旋轉,發出“嗡嗡”的劍鳴。飛劍通體呈銀色,劍身刻有細密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羅徵輕輕晃動了一下脖頸,語氣帶著一絲慵懶與期待,緩緩說道:“剛開始就這麼刺激嗎?上萬頭妖獸,還有君階存在,看來這第一階段,確實不簡單啊。”
與此同時,在三大書院弟子衝出東門的瞬間,廣場中心瞬間出現數十道光幕,光幕將平原上的的景象呈現在一眾觀戰人員眼中。
三大書院的院長端坐於高臺上,紛紛暗中傳音:“州主,這一屆三院大比的難度怕是遠超往屆了。”
“州主,大比剛開始便遭遇如此密集的妖獸潮,這是不是太過火了。”
“州主,如此,是否有些不妥。”
州主林長風身著繡金蟒袍,端坐於主位之上,嘴角噙著一抹從容的笑意,傳音回應時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無妨。這一屆的天驕,無論是修為還是天賦,都比往屆高出一大截,這般考驗方能分出真正的翹楚。”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掠過光幕上羅徵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光幕下的觀戰席早已炸開了鍋,各勢力的修士們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一名身著黑甲的武將瞪大了眼睛,指著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妖獸群,語氣中滿是震驚:“這一屆的大比也太刺激了吧?往屆最多也就數千頭妖獸,這一屆怕是破萬了!”旁邊的青衣修士撫著鬍鬚,神色凝重卻難掩興奮:“那可不,這一屆可是有兩個玄君境八境巔峰的小怪物。”
……
“玄天書院弟子,布玄天劍陣,準備迎敵!”楚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他猛地抽出背後的重劍——玄斬。這柄重劍通體黝黑,重達數千斤,劍身寬闊厚實,刃口寒光凜冽,散發著霸道的氣息,顯然,這是一柄君級上品靈器。隨著重劍出鞘,玄君境八境巔峰的靈力如同山洪暴發般湧出,藍色的靈力順著劍身蔓延,使整個劍身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藍光之中。
“皇靈書院弟子,布皇靈劍陣,準備迎敵!”蕭烈也迅速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恢復了那份從容,只是眼神愈發凝重。他腰間天炎長刀“唰”地出鞘,刀身赤紅,如同燃燒的火焰,散發著熾熱的氣息,顯然,這是一柄君級上品靈器,隨著赤紅色靈力注入刀身,刀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紅光,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他手持長刀,向前一步踏出,沉聲道:“皇靈劍陣,以攻代守,隨我殺敵!”
“青雲書院弟子,青雲劍陣,準備迎敵,注意不要分開!”雲沉的聲音沉穩有力,如同定心丸一般傳入青雲書院弟子耳中。他緩緩抽出青霄長劍,劍身青翠,如同雨後青竹,散發著清新的靈氣,顯然,這是一柄君級中品靈器,隨著靈力的注入,劍身上瞬間形成一道淡淡的青芒。他目光掃過眾弟子,沉聲道:“青雲劍陣,講究靈動飄逸,相互配合,切勿擅自行動!”
三大書院的弟子們聞言,如同被驚雷喚醒,紛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們深知此刻不是畏懼的時候,作為各大書院的精英,骨子裡的傲氣與韌性瞬間被激發出來。
“刷刷刷!”
一連串清脆的武器出鞘聲在平原中響起,長劍、長槍、長刀等各式武器紛紛亮相,寒光閃爍,靈力湧動。玄天書院的弟子們迅速調整站位,形成一個緊密的方形陣形,每個人都手持長劍或重劍,靈力相互連線,藍色的靈光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厚重的光幕,如同銅牆鐵壁般堅不可摧。皇靈書院的弟子們則排成一列列衝鋒陣型,手持長劍、長刀或長槍,金色的靈力交織在一起,散發著霸道的氣息,如同即將衝鋒的鐵騎。青雲書院的弟子們則身形靈動,彼此間距適中,手持長劍,青色的靈力如同流水般在陣中流轉,形成一道靈活的防禦網。
就在此時,前方平原上,一頭體型龐大的君階六階金翼虎突然仰頭,發出一聲震天一吼。這聲虎吼如同驚雷般響徹天地,聲波擴散開來,周圍的樹木都劇烈搖晃,落葉紛飛。金翼虎身形矯健,渾身覆蓋著金色的毛髮,如同鑲嵌著無數金片,背部展開一對巨大的金色翅膀,翅膀扇動間,捲起陣陣狂風,眼神兇狠暴戾,死死地盯著三大書院的弟子們。
隨著金翼虎的吼聲,上萬頭妖獸如同接到了衝鋒的號角,紛紛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聲,妖氣沖天而起,匯聚成一片漆黑的烏雲,朝著三大書院的弟子們瘋狂衝來。它們奔騰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震天動地,地面都在微微顫抖,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殺!”
蕭烈、楚昭、雲沉三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怒吼,聲音洪亮,充滿了決絕與戰意。三大書院的弟子們也緊隨其後,發出震天的吶喊聲,保持著陣形,如同三道鋼鐵洪流,朝著妖獸群殺去。
一百五十人對戰上萬頭妖獸,這是一場實力懸殊到極致的戰爭,也是一場勇氣與智慧的較量。
“鏘鏘鏘!”“刷刷刷!”“噗嗤噗嗤!”
金屬碰撞聲、武器切割聲、皮肉撕裂聲瞬間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平原。這場人族天驕與妖獸的血戰,正式打響!
三大劍陣如同三道堅固的屏障,徑直衝入妖獸群中,瞬間便與前排的妖獸撞在一起。無數的妖獸如同潮水般撲來,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揮舞著尖銳的爪子,朝著弟子們撕咬抓撓而去。
皇靈書院的劍陣中,蕭烈手持天炎長刀,頂在最前方。他身形矯健,如同獵豹般靈活,玄君境八境巔峰的赤紅色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刀身燃燒著熊熊烈火,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一頭皇階巔峰的黑風狼率先撲來,它身形迅猛,速度極快,獠牙閃爍著寒光,朝著蕭烈的脖頸咬去。蕭烈眼神一冷,不退反進,手腕翻轉,天炎長刀帶著熾熱的火焰,朝著黑風狼的頭顱狠狠劈下。“鏘!”長刀與黑風狼的獠牙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黑風狼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獠牙被硬生生劈斷,火焰順著傷口蔓延開來,灼燒著它的皮肉。蕭烈乘勝追擊,左腳猛地踏地,身形騰空而起,長刀順勢橫掃,金色的刀氣如同月牙般飛出,瞬間將黑風狼的身體劈成兩半,鮮血與內臟噴灑而出,染紅了地面。
林清雪立於皇靈劍陣的陣眼之處,玄君境五境巔峰的靈力如同溫潤的玉石,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劍陣之中,維持著劍陣的穩定。她手持一柄細長的長劍,眼神平靜而專注,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向。一頭皇階八階的毒牙蛇悄然從地底鑽出,吐著分叉的舌頭,帶著劇毒的獠牙朝著一名皇靈書院弟子的腳踝咬去。那名弟子正全力應對前方的妖獸,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危機。林清雪眼神一凝,手腕微動,一道纖細的金色劍氣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毒牙蛇的七寸之處。毒牙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林清雪微微頷首,繼續專注地護陣,偶爾出手,化解弟子們的危機,她的動作輕盈而精準,如同閒庭信步般從容。
玄天書院的楚昭,舉著玄斬重劍,懸浮在玄天劍陣上方的陣眼之中。他眼神冰冷,如同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玄君境八境巔峰的藍色靈力瘋狂湧入重劍之中,使重劍爆發出耀眼的藍光。他雙手緊握劍柄,猛地揮舞重劍,一道道巨大的藍色劍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朝著下方的妖獸群橫掃而去。劍氣所過之處,無數妖獸被瞬間腰斬或劈成兩半,鮮血飛濺,哀嚎聲此起彼伏。一頭君階三階的鐵甲熊見狀,怒吼一聲,揮舞著巨大的熊掌,朝著楚昭拍去。鐵甲熊身形龐大,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鐵甲,如同移動的堡壘,熊掌拍動間,帶著強勁的勁風。楚昭眼神一凜,手腕翻轉,重劍帶著無匹的威勢,朝著鐵甲熊的熊掌狠狠劈下。“鐺!”一聲巨響,重劍劈在鐵甲熊的熊掌之上,火花四濺,鐵甲熊的鐵甲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楚昭乘勝追擊,再次揮舞重劍,一道更為龐大的劍氣劈出,直接將鐵甲熊的頭顱劈碎,腦漿與鮮血混合在一起,染紅了地面。
趙昊頂在玄天劍陣的最前方,他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巨大的開山斧,玄君境五境的靈力在體內瘋狂湧動,斧身散發著淡淡的藍光。他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揮舞著開山斧,每一次劈砍都帶著千鈞之力,將撲來的妖獸紛紛斬殺。一頭皇階七階的烈焰豹迅猛地撲來,爪子帶著熾熱的火焰,朝著趙昊的面門抓去。趙昊怒吼一聲,不退反進,左手猛地抓住烈焰豹的爪子,右手開山斧狠狠劈下,直接將烈焰豹的身體劈成兩半。火焰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開來,灼燒著他的皮肉,趙昊眉頭一皺,運轉靈力將火焰驅散,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更加亢奮,繼續揮舞著開山斧,斬殺著源源不斷的妖獸。
青雲書院的劍陣中,雲沉手持青霄長劍,頂在最前方。他神色沉穩,動作行雲流水,玄君境五境的青色靈力如同流水般在劍身流轉,每一劍刺出,都精準地刺向妖獸的要害之處。一頭君階二階的疾風狼朝著他撲來,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黑影。雲沉眼神一凝,側身避開疾風狼的撲咬,同時手腕翻轉,青霄長劍如同毒蛇般探出,精準地刺中疾風狼的心臟。疾風狼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雲沉抽劍而出,鮮血順著劍身滴落,他沒有絲毫停頓,繼續迎向撲來的妖獸,動作沉穩而高效,如同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
楊燼軒與何硯冰一人鎮守劍陣的左方,一人鎮守右方,如同兩尊門神。楊燼軒手持赤火長刀,玄君境五境的靈力瘋狂湧入刀身,使刀身燃燒著熊熊烈火,他如同一個火人,在妖獸群中橫衝直撞。他看到一頭皇階巔峰的巨力猿朝著一名青雲書院弟子撲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大吼一聲:“孽畜,休傷我同門!”他身形一閃,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赤火長刀帶著熾熱的火焰,朝著巨力猿的頭顱狠狠劈下。巨力猿怒吼一聲,揮舞著巨大的拳頭,朝著長刀砸去。“嘭!”拳頭與長刀碰撞在一起,火焰四濺,巨力猿的拳頭被火焰灼燒得焦黑,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身形踉蹌著後退。楊燼軒得勢不饒人,腳步連踏,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轉起來,赤火長刀在他手中揮舞成一道火焰旋風,瞬間將巨力猿的身體劈成數段,鮮血與火焰交織在一起,場面極為慘烈。
何硯冰手持破雲槍,玄君境五境的靈力在槍身流轉,使槍身散發著淡淡的寒芒。他身形沉穩,眼神銳利,每一次出槍都快、準、狠,直指妖獸的要害。一頭君階一境的碧水蛇悄然從水中鑽出,朝著他的小腿咬去。何硯冰眼神一凜,腳尖輕點地面,身形騰空而起,同時手中長槍如同靈蛇般探出,精準地刺穿了碧水蛇的七寸。他手腕一抖,長槍帶著碧水蛇的屍體甩飛出去,砸倒了一片撲來的低階妖獸。他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揮舞著長槍,與妖獸們廝殺在一起,槍影如林,將周圍的妖獸紛紛斬殺。
柳亦生立於劍陣中間,青月長劍在他手中舞動得密不透風,玄君境一境的靈力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將東玄夢寧牢牢護在身後。他眼神警惕,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向,只要有妖獸靠近,便會被他毫不猶豫地斬殺。一頭皇階五階的利爪狐靈活地穿梭在妖獸群中,朝著東玄夢寧撲去,它速度極快,身形詭異。柳亦生眼神一凝,手腕翻轉,青月長劍帶著淡淡的青輝,朝著利爪狐的必經之路劈去。利爪狐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試圖改變方向,但已經來不及了,長劍瞬間劃破它的身體,鮮血噴灑而出,利爪狐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柳亦生緊了緊手中的長劍,沉聲道:“少夫人,小心些,這些妖獸很是狡猾。”
東玄夢寧站在柳亦生身後,手持寒魄長劍,眼神堅定,沒有絲毫慌亂。她雖然修為只有玄皇境九境,但戰鬥經驗卻並不匱乏。她緊緊盯著前方,當看到一頭皇階三階的小妖獸朝著柳亦生的側面撲去時,她毫不猶豫地出手了。玄皇境九境的靈力注入寒魄長劍,劍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她手腕一抖,一道細小的冰藍色劍氣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小妖獸的眼睛。小妖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身形失控,撞在了旁邊的妖獸身上,暈了過去。東玄夢寧輕輕舒了口氣,眼神愈發堅定,她知道,只有不斷戰鬥,才能變得更強。
而羅徵,懸浮在青雲劍陣上空的陣眼之處,黑色面具下的眼神平靜無波,彷彿這場慘烈的廝殺與他無關。他周身的九柄飛劍如同有了生命般,在他的操控下,靈活地穿梭在妖獸群中,每一次穿梭,都會帶走數頭妖獸的性命。飛劍的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道瑩白的閃電,讓人難以捉摸。一頭君階二境的雷鷹察覺到了羅徵的威脅,展開巨大的翅膀,帶著噼裡啪啦的雷電,朝著羅徵俯衝而來。羅徵眼神微微一動,心念一動,三柄飛劍瞬間調轉方向,朝著雷鷹射去。雷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翅膀扇動,一道道雷電朝著飛劍劈去。“鐺鐺鐺!”雷電與飛劍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飛劍被雷電擊中,微微一頓,但很快便恢復了原狀,繼續朝著雷鷹射去。雷鷹眼中閃過一絲驚駭,想要躲避,但飛劍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瞬間便刺穿了它的翅膀和心臟。雷鷹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從空中墜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羅徵一邊操控著飛劍守護陣眼,一邊注意著下方弟子們的情況。他看到楊燼軒雖然勇猛,但身上已經被妖獸的利爪劃出了幾道淺淺的傷口,鮮血滲透了衣衫;何硯冰沉穩冷靜,但也消耗了不少靈力,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柳亦生為了保護東玄夢寧,已經數次險象環生,身上也添了幾道傷痕;東玄夢寧雖然奮力戰鬥,但修為畢竟有限,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羅徵眉頭微蹙,黑色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抿起,心念一動,分出四柄飛劍,分別朝著四人飛去。這四柄飛劍不再主動攻擊妖獸,而是圍繞在四人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防護屏障,只要有妖獸靠近,便會被飛劍自動斬殺,為四人減輕了不少壓力。
戰鬥在激烈地進行著,一頭頭妖獸紛紛倒在三大劍陣周圍,鮮血染紅了地面,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血泊,濃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三大書院的弟子們雖然個個英勇善戰,但妖獸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如同無窮無盡般,剛剛斬殺一批,立刻就有下一批頂上來,不給他們絲毫喘息的機會。弟子們的靈力在快速消耗,體力也在不斷下降,臉上漸漸露出了疲憊之色,但每個人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然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原本還算穩定的局面瞬間被打破。
玄天書院的一名弟子,修為只有玄皇境巔峰,在連續斬殺了數十頭妖獸後,靈力已經漸漸枯竭,體力也嚴重透支。一頭皇階七階的蠻牛抓住機會,揮舞著巨大的牛角,朝著他狠狠撞去。這名弟子想要躲避,但已經力不從心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牛角朝著自己撞來。“噗嗤!”牛角瞬間刺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噴灑而出,這名弟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周圍的玄天書院弟子想要救援,但被其他妖獸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這一幕如同一個訊號,緊接著,又有幾名修為較低的弟子相繼負傷。有的被妖獸的利爪抓傷,有的被妖獸的獠牙咬傷,還有的被妖獸的靈力擊中,傷勢輕重不一。濃郁的血腥味和慘烈的景象,讓一些心理素質較差的弟子開始心生畏懼,臉上露出了恐慌之色。一名皇靈書院的弟子,在看到身邊的同門被妖獸撕碎後,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發出一聲尖叫,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中的運靈珠。“嗡!”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他的身體,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傳送回了廣場中心。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膽小弟子選擇了退縮,紛紛捏碎運靈珠逃離了戰場。這一下,三大劍陣的陣形瞬間變得混亂起來,原本緊密相連的陣型出現了一個個缺口,妖獸們抓住機會,瘋狂地從缺口處湧入,對弟子們發起了更為猛烈的攻擊。
沒了劍陣的保護,弟子們的戰力瞬間下降了大半,負傷的弟子越來越多,哀嚎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場面變得愈發失控。
蕭烈見情況不對,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再這樣下去,皇靈書院的弟子們將會全部折在這裡。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修為較低、已經心生畏懼的弟子,咬了咬牙,大吼一聲:“修為較低的弟子,自行突圍!清雪,帶著核心弟子跟我走!”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修為較低的弟子,手持天炎長刀,赤紅色靈力瘋狂爆發,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朝著右邊突圍而去。
林清雪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那些被拋棄的弟子,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她也知道,蕭烈的決定是正確的。她不再猶豫,對著身邊十餘位玄君境二到三境的核心弟子沉聲道:“跟上蕭師兄,保持陣型,不要分散!”說完,她手持長劍,靈力爆發,跟隨著蕭烈,朝著右邊衝去。那些被拋棄的弟子見狀,臉上露出了絕望之色,有的選擇了捏碎運靈珠逃離,有的則只能硬著頭皮,在妖獸群中苦苦掙扎。
楚昭看到蕭烈的舉動,眼神微微一凝,隨即也做出了決斷。他知道,玄天書院不能折在這裡。他對著身後的弟子們大吼道:“修為較低的弟子,釋放全身靈力,為核心弟子開路!然後立刻捏碎運靈珠撤離!”說完,他轉頭對著身邊的趙昊等人沉聲道:“跟我走,朝著皇靈書院的方向突圍,合則兩利,分則兩敗!”
那些修為較低的弟子們聞言,臉上露出了苦澀之色,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他們紛紛釋放出全身剩餘的靈力,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幕,朝著妖獸群衝去,用自己的身體為核心弟子們開闢出一條臨時的通道。“噗嗤噗嗤!”這些弟子很快便被妖獸群淹沒,慘叫聲不絕於耳,但他們的犧牲,為楚昭等人爭取了寶貴的時間。楚昭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帶著趙昊等修為較高的弟子,藉著通道,朝著皇靈書院突圍的方向衝去。
而青雲書院這邊,雲沉依舊秉承著不放棄任何一個弟子的理念,手持青霄長劍,死死地頂在最前方,奮力斬殺著源源不斷的妖獸。他的身上已經佈滿了傷痕,鮮血染紅了他的青色勁裝,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大家堅持住!我們青雲書院,絕不放棄任何一個同門!”雲沉的聲音沙啞,但卻充滿了力量,鼓舞著身邊的弟子們。
懸浮在空中的羅徵,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黑色面具下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知道,雲沉的堅持雖然可敬,但卻並不明智。此刻,青雲書院的弟子們已經傷亡慘重,絕大多數弟子都已負傷,楊燼軒的手臂被妖獸抓傷,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不斷流出;何硯冰的大腿被妖獸的獠牙咬傷,行動已經有些不便;柳亦生為了保護東玄夢寧,後背被妖獸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浸透了衣衫;東玄夢寧也已經靈力透支,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好幾次都差點被妖獸重傷,全靠柳亦生和羅徵的飛劍拼死保護才得以倖免。
羅徵的靈力消耗也極大,操控九柄飛劍本就耗費精神力,還要分出四柄飛劍保護楊燼軒四人,再加上守護陣眼,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將近一半。如果再這樣下去,不用多久,青雲書院的弟子們就會全軍覆沒。
羅徵的喉結劇烈滾動,掌心被冷汗浸透,指尖因攥得太緊而泛白,他強壓著胸腔裡翻湧的焦躁,急促傳音給雲沉:“雲沉!不能再拖了!玄君境以下的弟子,讓他們盡數釋放全身靈力凝成衝陣光幕,咱們藉著這股力道突圍——這是唯一能活下來的辦法!”
“不行!”雲沉的傳音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甚至能透過靈力波動感受到他緊抿的唇線與繃直的下頜,“青雲書院立派數千年,從未有過捨棄同門、以身填路的先例!要麼一起走,要麼一起戰,沒有第三種選擇!”
“操!”羅徵猛地咬牙,齒間幾乎要迸出火星,暗罵聲裡裹挾著難以言喻的憋屈與焦灼。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後弟子們搖搖欲墜的靈力屏障,又看向前方愈發濃稠的黑暗殺機,拳頭狠狠砸在身側的虛空,震得周遭靈力都泛起一圈紊亂的漣漪——這該死的堅持,簡直是在把所有人往死路上推!
羅徵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心念一動,周身的五柄飛劍瞬間爆發,將周圍的妖獸紛紛斬殺,騰出一片短暫的空地。然後抓住其中一柄飛劍,腳下一點,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雲沉衝去。沿途的妖獸想要阻攔,都被他隨手斬殺,劍光閃爍間,鮮血飛濺。
很快,羅徵便來到了雲沉身邊。他先是揮劍斬出一道璀璨的藍色劍光,劍光如同月牙般,瞬間將雲沉周圍的數頭妖獸斬殺,為雲沉緩解了壓力。然後,他一把抓住雲沉滿是鮮血的衣袖,用力一拽,黑色面具下的眼神帶著一絲怒意與急切,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去你馬的!雲沉,你醒醒!再這樣下去,咱們青雲書院的弟子就得全都折在這了!你看看玄天書院和皇靈書院,他們都快突圍出去了,就咱們還在這裡死磕!”
誰知雲沉依舊不為所動,他猛地掙脫羅徵的手,繼續揮舞著青霄長劍,斬殺著撲來的妖獸,聲音沙啞而堅定:“不行!我青雲書院從未有過放棄任何一人的先例!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師弟們死在一起!”
羅徵被雲沉的固執搞得十分鬱悶,他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暗罵雲沉迂腐。
而東玄夢寧、柳亦生、楊燼軒和何硯冰,在聽到羅徵那句“我去你馬的”時,紛紛愣住了,動作都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
東玄夢寧手中的寒魄長劍微微一頓,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她忍不住轉頭看向再次回到半空中的羅徵,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她在心裡暗道:“這,這不是隻有阿徵才會罵的話嗎?這種粗魯又帶著獨特語氣的口頭禪,整個東玄州恐怕只有阿徵才會說。這玄夜,他怎麼可能會?難道……”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萌生。
柳亦生揮舞長劍的動作也慢了半拍,他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羅徵,心中暗道:“這,這不是二少爺罵人的口頭禪嗎?玄夜他怎麼會?難道他們之間有甚麼淵源?”
楊燼軒正揮舞著赤火長刀斬殺一頭妖獸,聽到這句話後,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亢奮之色瞬間被震驚取代。他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羅徵,心中暗道:“這,這不是隻有羅徵那個混蛋才會的語言藝術嗎?這小子,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罵起人來的語氣和羅徵那個混蛋簡直如出一轍!難道玄夜和羅徵那個混蛋認識?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這個想法一出,楊燼軒自己都嚇了一跳,但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何硯冰手持長槍,剛剛刺穿一頭妖獸的身體,聽到羅徵的話後,也是微微一怔,他轉頭看向羅徵,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探究。他在心裡暗道:“這玄夜,他怎麼會羅徵的語言藝術?羅徵的這句罵人口頭禪,雖然不算甚麼秘密,但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會知道。玄夜一直戴著面具,行事低調,從未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難道他真的和羅徵有關?”
此刻的羅徵,顯然是有些著急了,連自己不小心露出了馬腳都不知道。他似乎是忘了,他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去你馬的”這句罵人的話,在東玄夢寧他們眼裡,只有羅徵才會說。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帶著青雲書院的弟子們突圍出去,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