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鐘時間,撕裂虛空的靈力漣漪在甕谷上空驟然炸開,三道身影裹挾著雄渾無匹的氣息轟然落地。楊宏一身暗紅長老袍服無風自動,衣襬掃過地面枯葉,捲起漫天細碎塵霧,目光如淬了毒的鷹隼,瞬間鎖定山谷中央的巨石。他身後兩位灰袍老者如同兩尊移動的太古山嶽,落地時腳下地面應聲開裂,蛛網般的紋路蔓延數丈,周身氣息內斂如深潭,僅外洩的一絲威壓便讓谷中空氣凝滯如鐵,連風聲都似被凍結。而甕谷外圍的密林與嶙峋山石之後,十八道玄尊境氣息如同蟄伏的毒蛇,悄然鋪開天羅地網,靈力交織成無形的壁壘,將整個山谷的天空、地面乃至地下的退路徹底封鎖,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逃脫。
“帆兒!”當楊宏看清巨石旁被粗壯鐵鎖鏈捆縛的身影時,積壓一月的焦慮、擔憂與憤怒瞬間衝破胸膛。他瞳孔驟縮如針,眼眶赤紅欲裂,原本沉穩的聲線撕裂般顫抖。而楊帆,整個人都蜷縮在地,像一灘爛泥,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渾身劇烈顫抖,發出蚊蚋般微弱卻淒厲的痛苦呻吟,空洞的眼神裡只剩下無盡的絕望,連父親的呼喚都無法喚起絲毫神采。
楊宏腳下暗紅靈力暴漲,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巨石衝去,指尖已凝聚起柔和的靈力,想要立刻解開兒子身上的鎖鏈,將他護在懷中。就在此時,左側灰袍老者突然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肩膀。那手掌看似乾癟無力,卻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千鈞之力,楊宏只覺肩頭傳來一陣鑽心劇痛,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衝勢瞬間被強行遏制,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楊宏,冷靜點。”灰袍老者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不帶絲毫情緒起伏,“你兒子的本源已碎,經脈寸斷如蛛絲,早已是個廢人了,而且那人也不簡單,別激動。”他的目光掃過楊帆癱軟的四肢與空洞的眼神,語氣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彷彿眼前的慘狀與他毫無干係。
“廢人……”這兩個字如九天驚雷在楊宏腦海中炸響,他渾身一震,原本沸騰的氣血瞬間冷卻大半,如墜冰窖。理智如同殘存的星火,在怒火的灰燼中重新燃起。他深吸一口氣,眉心處靈光亮起,磅礴浩瀚的神識如同決堤的潮水般席捲而出,瞬間籠罩整個山谷的每一個角落。一息之間,神識便穿透了羅徵周身,將巨石上他的模樣牢牢鎖定。
巨石石上盤膝而坐的青年身著灰色勁裝,布料上暗繡的雲紋在斑駁光影下若隱若現,身形挺拔如松,黑色面具遮住了整張臉龐,只露出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那雙眼眸漆黑深邃,如同萬年寒潭凝冰,不起絲毫波瀾,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冷冽與漠然。
“你到底是誰?”楊宏猛地轉頭,怒視著羅徵,胸腔中怒火熊熊燃燒,玄尊境六境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外洩,周圍的空氣被壓迫得發出嗡嗡鳴響,地面碎石紛紛震顫跳躍,彷彿要被這股威壓碾碎。“為何抓我兒子?為何廢他修為?!”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浪裹挾著雄渾靈力衝擊向四周,遠處的樹木劇烈搖晃,枝葉簌簌作響,落下漫天殘葉。
黑色面具隔絕了羅徵所有的表情,他緩緩抬眼,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譏諷。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著身側的巨石,發出“篤、篤、篤”的清脆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刺耳,如同重錘般一次次敲在楊宏的心上,刻意消磨著他本就瀕臨爆發的耐心。
“楊長老,何必如此激動呢?”片刻後,羅徵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你活了這麼大年紀,歷經無數風雨,是否聽過一句話——當你舉起屠刀斬向別人時,別人的屠刀,也早已對準了你的脖頸。”
“少廢話!”楊宏怒不可遏地打斷他的話,周身暗紅靈力暴漲,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衣袍獵獵作響,鬚髮皆張,如同暴怒的雄獅。“趕緊放了我兒子!否則今日你必將死無全屍,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玄尊境的威壓如同巍峨山嶽般朝著羅徵碾壓而去,想要憑藉絕對的境界優勢震懾對方,讓其乖乖束手就擒。
然而羅徵依舊穩坐如山,彷彿那足以讓玄君境修士跪地不起、經脈寸斷的威壓不存在一般。他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彷彿在談論天氣一般:“我要的東西呢?”
羅徵表面上雲淡風輕但是心裡卻早已罵開花了,“靠,我尼馬,這玄尊境的威壓果然牛逼,要不是老子有老溫的劍印護體,那早特麼嗝屁了”
楊宏胸口劇烈起伏,強壓下立刻動手將對方碎屍萬段的衝動。他知道兒子的性命還捏在對方手裡,一旦衝動行事,楊帆必然性命不保。他只能從腰間摘下一個儲物袋,在靈力的灌注之下,儲物袋錶面泛起淡淡的靈光,袋口微微張開,一股濃郁的丹香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丹藥全在這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滿是隱忍的怒火,“一手交人,一手交貨!我楊宏向來說一不二,只要你放了我兒子,這些丹藥絕不少你半分!”
“不不不。”羅徵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如同貓捉老鼠般玩弄著對方的情緒,“必須先把東西給我,否則——”話音未落,他猛地探出右手,指尖瞬間凝聚起一縷淡藍色的靈力,如同一道毒蛇般射向楊帆的脖頸。那靈力瞬間化作無形的枷鎖,緊緊纏繞住楊帆的咽喉,靈力收緊間,甚至能聽到皮肉被擠壓的細微聲響,只要羅徵心念一動,便能立刻擰斷他的脖子,讓他當場斃命。
楊帆本就虛弱不堪,被靈力鎖住喉嚨後,頓時呼吸困難,臉色漲得發紫,眼球向外凸起,如同要掙脫眼眶的束縛。他雙手無力的抓著脖頸上的無形靈力,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只能發出“嗬嗬”的窒息聲響,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與絕望,生命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我靠,要不是我領悟了一道空間法則,能瞬間捕捉到他們暗中湧動的空間之力,今天就栽了。”羅徵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慶幸。剛才楊宏說話的瞬間,他清晰地察覺到兩道隱晦至極的空間波動從兩位灰袍老者身上散發出來,如同兩張無形的大網,正悄然鎖定自己的周身空間,顯然是想趁著交易的瞬間發動突襲,將自己一舉擒殺。若不是他對空間之力的感應遠超常人,此刻恐怕早已陷入對方的陷阱。
察覺到羅徵瞬間的反擊,兩位灰袍老者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訝異,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石子,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模樣,悄然收斂了周身的空間之力。左側老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心中暗道:“這傢伙絕對不簡單,不僅氣息深不可測,如同籠罩在迷霧之中,而且對我們暗中釋放的空間之力都能瞬間感應到,反應速度快得驚人,實力恐怕在我之上。”
右側老者同樣心中凝重,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能在玄聖境的空間鎖定下瞬間做出反應,還能精準控制靈力威脅人質,毫不拖泥帶水,絕非尋常之輩。今日之事,怕是要棘手許多。”
“別激動!千萬別激動!”楊宏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促地安撫道,“閣下,我與你素不相識,無冤無仇,我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相信你?還是一手交貨一手交人才最為穩妥,你放心,只要你放了我兒子,丹藥絕對不會少你半分,而且我可以對天起誓,絕不追究今日之事!”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給兩位灰袍老者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羅徵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笑聲透過面具傳出,帶著冰冷的嘲諷,丹鳳眼中冷光閃爍,如同寒星劃破黑夜:“楊長老說笑了。你可是玄尊境六境的強者,身後更是跟著兩位深不可測的強者,再加上山谷外圍隱藏的十八位長老,如此豪華的陣容,若是我現在交了人,恐怕我不僅拿不到丹藥,連自己的性命都得留在這,對吧?”
“這……”楊宏臉色一變,心中驚駭不已,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修為?神識竟然如此敏銳,不僅能感應到兩位玄聖境強者暗中釋放的空間之力,還能察覺到上百里外隱藏的十八位長老,看來今天的計劃怕是難以順利實施了。”
在心中快速盤算一番後,楊宏咬了咬牙,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一絲妥協:“閣下,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諾。”說完,他手腕一抖,將手中的儲物袋朝著羅徵扔了過去。儲物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穩穩飛向羅徵,袋口散發的丹香愈發濃郁,幾乎要將整個山谷籠罩。
羅徵單手探出,淡藍色的靈力瞬間包裹住儲物袋,如同溫柔的水流托住一片落葉,將其穩穩接住。他沒有立刻收起,而是神識如同探照燈般探入儲物袋中,仔細檢查著裡面的丹藥。儲物袋內空間極大,如同一個獨立的小世界,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玉瓶,瓶身上貼著用硃砂書寫的標籤,清晰地標註著丹藥的種類與品階。六品回靈丹、六品紫靈丹、六品玄靈丹整齊排列,如同列隊計程車兵,每一枚丹藥都散發著濃郁的靈光,丹香純正醇厚;旁邊還放著三個特製的玉瓶,分別裝著三枚七品紫靈丹、三枚七品回靈丹和三枚七品玄靈丹,七品丹藥的靈光更為璀璨,甚至能看到丹氣在瓶中流轉,散發出的威壓都讓人心生敬畏。
就在羅徵的神識仔細查驗丹藥之時,他敏銳地察覺到兩道更為凌厲、更為隱蔽的空間波動從兩位灰袍老者身上爆發出來!這一次,他們沒有絲毫掩飾,兩道無形的空間利刃如同鬼魅般撕裂空氣,朝著自己的頭顱與心臟要害斬來,速度快到極致,幾乎跨越了空間距離,彷彿下一秒就要將自己劈成兩半。空間利刃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嘶嘶”聲,連光線都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你們還敢動,是真的不怕他死嗎?”羅徵眼神一冷,如同萬年寒冰驟然碎裂,左手扣在楊帆脖頸上的靈力驟然收緊。
“呃啊!”楊帆的窒息感瞬間加劇,眼球向外凸起得幾乎要掉出來,嘴角溢位白色的泡沫,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四肢胡亂蹬動,眼看就要氣絕身亡。
兩位灰袍老者見狀,只能無奈地放棄最後的突襲,如同潮水般收回了空間利刃。那兩道空間波動瞬間消散,周圍的空間恢復了平靜,但空氣中殘留的凌厲氣息依舊讓人不寒而慄。他們知道,只要楊帆還在對方手中,他們就投鼠忌器,根本無法全力出手。
“二位!”楊宏又驚又怒地轉頭看向兩位灰袍老者,壓低聲音呵斥道,“楚副院長是讓你們來幫我的,不是讓你們來添亂的!還請你們自重,不要再亂來了!若是我兒有個三長兩短,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畢竟楊帆是他唯一的兒子,他絕不能讓其出事。
兩位灰袍老者面無表情,如同兩塊沒有感情的石頭,沒有回應楊宏的呵斥,只是看向羅徵的目光愈發凝重,顯然也沒想到對方的警惕性如此之高,反應如此之快。
羅徵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透過面具的縫隙,能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屑:“楊長老,看來你手下的人不太聽話啊。”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如同寒冬臘月的寒風,帶著刺骨的涼意:“把你們埋伏在外面的人都叫出來吧,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令郎的生命安全。”說著,他扣在楊帆脖頸上的手指又微微加了幾分力道,楊帆的臉已經憋得發紫發黑,氣息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別!閣下別衝動!我這就讓他們過來!”楊宏嚇得連忙開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同時迅速傳音給外圍的十八位長老,“立刻現身,到我身邊來!不得有誤!”
不過數息時間,十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山谷外圍的密林與山石後閃身而出,個個身著皇靈書院的制式長袍,氣息沉凝如淵,周身靈力流轉不息,形成一道道淡淡的光暈。他們迅速在距離羅徵百丈之外的地方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羅徵與楊帆牢牢困在中央,十八位玄尊境強者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如同烏雲壓頂,讓谷中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看著眼前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羅徵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不帶一絲溫度:“楊長老,你難道真的想魚死網破嗎?”說著,他手上再次加重力道,楊帆的身體抽搐得愈發劇烈,喉嚨裡的“嗬嗬”聲越來越微弱,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閣下,別!我這就讓他們退到我身後!”楊宏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擺手示意,臉上滿是焦急與哀求。他知道,對方既然敢孤身一人前來,必然有所依仗,若是真的激怒了對方,楊帆必死無疑,到時候他就算殺了對方,也無法挽回兒子的性命。
十八位長老面面相覷,眼中露出一絲不甘與疑惑,但在楊宏的嚴厲目光下,只能無奈地收起周身靈力,紛紛退到楊宏身後,形成一道人牆,眼神警惕地盯著羅徵,周身靈力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在對方釋放楊帆的瞬間發動攻擊。
見狀,羅徵這才稍稍放鬆了扣在楊帆脖頸上的力道,讓他得以喘息。楊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同缺氧的魚兒,臉色從紫黑色逐漸恢復了一絲血色,但依舊虛弱不堪,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羅徵的神識再次探入儲物袋中,仔細檢查著每一瓶丹藥,確認丹藥的數量、品階都完全符合要求,而且沒有任何陷阱或禁制後,羅徵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他心念一動,將儲物袋收入右手食指上的儲物戒中,隨後,掌心悄然出現一個小巧的黑色控制器,上面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楊宏等人緊緊盯著羅徵的動作,見他收起儲物袋,眼中都露出了急切的神色,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閣下,丹藥你已經拿到了,現在可以放了我兒子了吧?”楊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有期待,又有擔憂。
羅徵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露出了掌心的黑色控制器。在楊宏等人疑惑、警惕的目光中,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上面的紅色按鈕。
幾乎在同一時間,羅徵周身空間之力暴漲,腳下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驟然展開,裂縫邊緣流淌著扭曲的空間亂流,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瞬間踏入裂縫之中,虛空裂縫隨即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空間波動。
而下一瞬,正在別墅地下一樓修煉室盤膝修煉的羅羽面前三尺處突然出現一道虛空裂縫,羅徵就那麼突兀的從中走了出來。
“不好!他想跑!”一名長老臉色大變,厲聲喝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焦急,“攔住他!絕不能讓他跑了!”
兩位灰袍老者反應極快,周身空間之力瞬間爆發,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兩道漆黑的虛空裂縫在他們身前展開,裂縫中傳來陣陣空間亂流的呼嘯聲。他們身形一晃,便想要追入虛空之中,將羅徵攔截下來。然而,羅徵撕裂虛空的速度快得驚人,空間裂縫閉合的瞬間,他們只捕捉到一絲殘留的空間波動,根本無法鎖定其具體方位,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兩位灰袍老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與無奈,緩緩搖了搖頭,示意以他們的實力,完全追不上羅徵的速度。羅徵對空間之力的運用,顯然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為高深的境界,遠超他們的預期。
身後的十八位玄尊境長老見狀,也紛紛面露失望之色,如同洩了氣的皮球。連兩位玄聖境大能都追不上,他們這些玄尊境修士就更不用說了,只能紛紛看向楊宏,等待他的指示。
而楊宏此刻早已顧不上追究羅徵的下落,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救回自己的兒子。他身形一閃,如同瞬移般衝到巨石旁,一把解開楊帆身上的鎖鏈——那足以困住玄君境修士的鎖鏈,在他玄尊境的靈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絲線,瞬間斷裂。楊宏將楊帆虛弱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動作輕柔得如同呵護易碎的珍寶。“帆兒,你怎麼樣?感覺如何?爹來了,爹來救你了!”他語氣急切,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同時快速釋放出柔和的靈力,如同溫暖的水流,源源不斷地湧入楊帆體內,想要檢查他的傷勢,同時為他續命。
然而,就在楊宏的靈力剛進入楊帆體內的瞬間,一陣“滴滴滴”的急促聲響突然從楊帆的身體裡傳出,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如同催命的符咒,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這是甚麼聲音?”楊宏心中一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烏雲般籠罩在他的心頭,讓他渾身冰冷。
兩位灰袍老者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俯身,仔細傾聽著楊帆體內的聲響,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疑惑與警惕。
就在他們俯身的瞬間,楊帆的身軀驟然膨脹到極致——那絕是靈力爆發的鼓脹,而是如同被九天神焰淬鍊的奇點,肌肉寸寸崩裂,骨骼在體內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爆響。下一瞬,這具肉身抵達了承載的極限,如同被吹破的星辰,轟然炸開!
“翁——!!!”
沒有任何預兆的鋪墊,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撕裂天地!那光芒並非凡火的赤紅,也非靈力的璀璨,而是純粹到極致的能量洪流,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縷光,瞬間吞噬了整個甕谷,甚至穿透了雲層,在天際劃出一道短暫卻刺目的白痕。緊接著,“轟——!!!”的巨響震徹寰宇,絕非萬千雷霆所能比擬,那是物質湮滅時發出的終極咆哮,彷彿太古神山崩碎、混沌重開,整個甕谷連同方圓百里的大地都在瘋狂震顫,地表裂開密密麻麻的深溝,如同巨獸的鱗片般層層翻卷,天空中的雲層被硬生生震散,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良久無法癒合。
更恐怖的是那沖天而起的蘑菇雲!煙柱以肉眼難及的速度攀升,底部是翻滾的暗紅色焰浪,中部裹挾著億萬噸焦土與碎石,頂端則展開巨大的傘蓋,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染成灰黑色。傘蓋邊緣不斷有熾熱的氣浪翻滾,凝結成帶著火星的黑色雲絮,如同死神展開的披風,籠罩著這片絕望的土地。
在衝擊波的轟擊下,以楊帆為中心,化作環形的能量海嘯席捲而出!所過之處,萬物歸零——山谷兩側的千丈高峰在衝擊波的撞擊下,如同脆弱的沙堡般轟然崩塌,巨大的岩石被瞬間加速到超越音速,撞擊在其他山體上,迸發出漫天碎石與粉塵;百年古木被連根拔起,樹幹在能量洪流中扭曲、斷裂,最終化為齏粉;地面上的岩石、土壤被直接剝離,露出下方的岩層,又在高溫與衝擊下熔融成暗紅色的岩漿,順著地勢緩緩流淌。
以爆炸點為中心,方圓十八里內的一切地貌徹底改寫,山峰消失,密林湮滅,岩石汽化,只留下一片被高溫炙烤得焦黑髮亮的平原,寸草不生,連微生物都無法存活。
地面上,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赫然出現——直徑足有二百餘丈,深達百丈,坑壁光滑如鏡,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那是岩石被瞬間熔融後又急速冷卻形成的玻璃體。深坑底部,暗紅色的岩漿還在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將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變形。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硝煙味、刺鼻的臭氧味和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楊宏甚至沒能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玄尊境六境的靈力護罩在核爆級別的能量衝擊下,連萬分之一息都未能支撐,如同薄紙般瞬間破碎,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他的瞳孔還停留在驚恐收縮的瞬間,身體便被白光徹底吞噬——高溫瞬間突破萬度,體表的暗紅長老袍服在千分之一息內汽化,面板、肌肉、骨骼在能量洪流中直接分解成原子,甚至連神魂都未能逃脫,在湮滅性的能量中化為虛無。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留下一絲血霧,這位玄尊境強者便徹底消失在天地間,彷彿從未存在過。
兩位灰袍老者同樣未能倖免。他們雖修為更深,下意識撐開了蘊含空間之力的靈力護罩,試圖撕裂空間躲避衝擊,但在二十萬TNT當量的核爆威力面前,空間壁壘如同玻璃般被強行撕裂,靈力護罩更是瞬間崩碎。白光掠過的剎那,他們枯瘦的軀體便被高溫汽化,體表的灰袍直接化為飛灰,連一絲布條都未曾留下。能量風暴中,他們的神魂連同肉身一同被湮滅,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甚至沒能產生一絲一毫的抵抗痕跡,便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十八位玄尊境長老的下場更是毫無差別。距離爆炸中心最近的五位,在白光亮起的瞬間便被徹底吞噬,連原子都未能殘留;而剩餘的十三位,雖距離稍遠,但也只是多了萬分之一息的感知——他們能感覺到體表的靈力護罩瞬間破碎,身體被高溫炙烤得劇痛,卻連發出一聲慘叫的時間都沒有,便被衝擊波撕裂成無數碎片,隨後在能量洪流中汽化。十八位玄尊境強者,沒有一人能做出反應,沒有一人能留下痕跡,全部在核爆的威力下化為虛無,屍骨無存。
整個甕谷,乃至方圓十八里的區域,徹底淪為死寂的地獄。原本的山谷地貌蕩然無存,只剩下那個巨大深坑,周圍是焦黑的平原,暗紅色的岩漿在深坑底部緩緩流淌,散發著致命的高溫。天空中的蘑菇雲還在緩緩擴散,將陽光遮蔽,大地一片昏暗,只有深坑底部的岩漿散發著微弱的紅光,映照出這片死寂的廢墟。風穿過這片區域,帶著灼熱的溫度與死亡的氣息,吹過焦黑的地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如同亡魂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