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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請君入甕

2026-01-30 作者:羽徵

隨後,羅徵瞬間撕裂虛空,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勁裝。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物。

做完這一切,羅徵眸中冷光未散,指尖掐訣間周身空間驟然泛起漣漪,一道漆黑裂縫如巨獸之口般轟然張開。他足尖一點地面,身形便如流光般鑽入裂縫,虛空漣漪轉瞬平復,彷彿從未有人在此停留。

不過彈指光景,羅徵便已置身於一座清雅幽靜的庭院之中——正是玄煙客玄老的居所。院中翠竹搖曳,石桌上還溫著一壺清茶,羅徵對著石椅上的玄老微微一禮,在表明來意後,玄老抬手凝出一道淡青色的印記,指尖輕點羅徵眉心,那印記便如流水般融入其體內,瞬間隱去了他周身所有靈力波動,甚至連神魂氣息都被層層遮蔽。

羅徵抬手撫過眉心,感知到氣息徹底隱匿,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黑色的面具戴上,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的丹鳳眼,讓人看不真切他的容貌。做完這一切,他不再遲疑,第三次撕裂虛空,黑色裂縫在庭院中一閃而逝,其身影已然消失不見,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空間波動。

百寶閣作為東玄州最大的商會,實力雄厚,情報網遍佈整個東玄州,幾乎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情。羅徵要做的,就是透過百寶閣,將楊帆還活著的訊息傳遞給楊宏,然後用楊帆的命,換取足夠的好處,以及殺了他。

半炷香後,東州城的街道上,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正是羅徵。他戴著面具,身形挺拔,步伐從容,周身氣息被玄煙客留下的印記隱藏得很好,看上去就像一個完全看不透氣息的強者。

很快,羅徵便來到了百寶閣的大門前。百寶閣依舊宏偉壯觀,硃紅色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兩名身著玄色勁裝的護衛,氣息強橫,皆是玄皇境的修為。

羅徵徑直走進百寶閣,無視了周圍琳琅滿目的寶物,直接朝著三樓走去。三樓是百寶閣負責情報交易的地方。

來到三樓,一名身著藍色長袍的管事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這位道友,不知您前來百寶閣,是想購買情報,還是出售情報?”

“我有重要情報要賣,需要見你們負責情報事務的長老。”羅徵的聲音經過面具的修飾,變得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神秘。

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上下打量了羅徵一番,見他雖然戴著面具,但周身氣息沉穩,不似是普通人,便不敢怠慢,恭敬回道:“道友請稍候,我這就去通報長老。”

說完,管事轉身快步離去。羅徵則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視著三樓的環境。三樓的佈置相對簡潔,大廳中央擺放著幾張桌椅,周圍則是一些分隔開來的雅間,供客人洽談情報交易使用。

不一會兒,管事便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名身著紫色長袍的老者。老者鬚髮皆白,面容蒼老,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掃視著羅徵,帶著一絲探究與警惕。他周身氣息隱晦,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顯然是一位玄尊境的強者。

“這位道友,我是百寶閣負責情報事務的李長老。”老者開口,聲音蒼老卻有力,“聽說你有重要情報要賣?不知是甚麼情報?”

羅徵淡淡點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此處人多眼雜,不如我們進雅間詳談?”

李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道友考慮周全,請隨我來。”

說完,李長老轉身朝著一間雅間走去。羅徵緊隨其後,走進了雅間。

雅間內檀香嫋嫋,雕花梨木桌案上,一盞青瓷蓋碗氤氳著熱氣。李長老指尖微動,銀壺傾出的茶湯如細瀑垂落,琥珀色的茶水在白瓷杯底旋開一圈淺紋,茶香混著檀香漫入鼻尖。他抬手將茶杯推至對面羅徵面前,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幾分世家長者的沉穩:“道友,請用茶。”

羅徵端坐椅上,灰色勁裝在身側垂落,布料上暗繡的雲紋在微光下若隱若現。他抬手端起茶杯,指節分明,指尖觸到杯壁的微涼。杯沿輕觸唇瓣,清雅的茶香裹挾著醇厚的甘冽在舌尖化開,茶湯滑過喉間,留下一絲綿長的回甘,確是難得的好茶。他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案相觸,發出一聲輕細的脆響。目光平靜地落在李長老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無波無瀾,彷彿藏著無盡的沉淵,緩緩開口時,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磁性:“我聽說,最近皇靈書院的外院大長老楊宏,一直在四處打聽他兒子楊帆的訊息,是嗎?”

李長老端茶的動作微頓,眼中飛快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如常。他緩緩頷首,指尖摩挲著杯沿的暗紋:“不錯。楊長老的確在四處尋訪楊帆公子的下落。一月前,楊帆公子在外出歷練時突然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楊長老為此焦頭爛額,不僅動用了皇靈書院外院大半人力物力,遍查東州城及周邊千里之地,更是在各大坊市、宗門懸賞了一百萬中品靈晶與一枚六品回靈丹,只求一絲有關楊帆公子的音訊。不知道友今日前來,莫非是有了楊帆公子的訊息?”

“正是。”羅徵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我此次登門,是想請百寶閣做箇中間人,將楊帆已經被我救下這個訊息傳遞給楊宏,我要與他做一筆交易。”

“可有證據?”李長老抬眼看向羅徵,目光中帶著幾分審慎,語氣依舊淡淡的,卻暗藏著試探。

羅徵淡淡點頭,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自然是有的。這種關乎人命的事,我沒有必要拿它開玩笑。”

話音剛落,他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拿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體瑩白,質地溫潤如羊脂,入手生暖,玉佩正面雕刻著一個遒勁有力的“楊”字,筆畫間流轉著淡淡的靈氣,顯然是經過精心煉製的貼身之物。羅徵抬手一拋,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穩穩落在桌案中央,發出“嗒”的一聲輕響。“這是楊帆的貼身玉佩,上面刻有他的本命靈氣印記,李長老可派人查驗真偽。”

李長老眼中精光一閃,連忙伸手拿起玉佩。他指尖撫過玉佩表面,感受著那溫潤細膩的質地與其中蘊含的微弱靈氣,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球狀法器,仔細觀察著“楊”字周圍的紋路與靈氣波動。片刻後,他放下法器,臉上露出確認的神色——這枚玉佩的材質、雕工,以及其中蘊含的那絲獨屬於楊帆的本命靈氣,絕非旁人能夠仿製,確實是楊帆隨身攜帶的貼身之物無疑。

確認玉佩無誤後,李長老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起,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語氣也比之前恭敬了幾分:“道友所言非虛,老夫相信你。我這就派人前往皇靈書院,將此事告知楊長老,相信以楊長老對其子的牽掛,定會盡快給我們答覆。”

“好。”羅徵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會在東州城以西的清風山等候。明日午時,我要見到楊宏本人,並且他需帶上十枚六品回靈丹、十枚六品紫靈丹、十枚六品玄靈丹,以及七品紫靈丹、七品回靈丹、七品玄靈丹各三枚前來。另外,隨行人數不得多於十人,若有半點差池,或者攜帶無關人等,交易即刻作廢。”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如同寒冬臘月的寒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若是明日午時他沒來,或者沒帶足丹藥,那麼,他連給他兒子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李長老心中一凜,感受到羅徵話語中的決絕與狠厲,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點頭應道:“道友放心,你的條件我會一字不落地轉告楊長老,絕不敢有半分遺漏。”說著,他遲疑了一下,又問道:“不知道友如何稱呼?楊長老那邊有了訊息,我該如何聯絡你?”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羅徵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帶著幾分疏離,“至於百寶閣的報酬,你們自然知道該向誰索要。”

“是是是,道友說的是,老夫明白。”李長老連忙應聲,不敢再多問。

“好了,我也該走了。”羅徵緩緩站起身,玄色衣袍無風自動,衣襬掃過地面,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轉身朝著雅間外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地面的青磚縫隙之上,彷彿早已丈量過一般。

“道友留步!”李長老見狀,急忙起身開口喊住他,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若是楊長老那邊有甚麼疑問,或者想要進一步洽談交易的細節,我該如何聯絡你?”

羅徵的腳步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輕輕擺了擺。聲音穿過雅間的木門傳來,帶著幾分縹緲,卻字字清晰:“不必聯絡。明日午時,清風山,不見不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雅間門外的走廊上。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空氣之中,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走廊盡頭,沒有留下絲毫氣息,彷彿從未在這百寶閣的雅間中出現過一般。

羅徵剛踏入別墅,客廳裡歡快的笑聲便撲面而來。羅婉瞥見他的身影,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小短腿蹬著地板就要撲過來,卻被羅徵抬手輕輕按住頭頂。揉了揉妹妹柔軟的發頂,丹鳳眼中漾著溫和的笑意:“小婉乖,二哥需要閉關兩天,過兩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羅玄正模仿著光屏裡光頭強的語氣咋咋呼呼,見羅徵神色間帶著幾分沉凝,也收斂了玩鬧之心,撓了撓頭道:“二哥你忙你的,我們看完這集就去修煉。”羅羽則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見他氣息平穩無虞,便微微頷首:“二哥放心,我會照看玄哥和小婉的。”

羅婉聞言也點了點頭。

見狀,羅徵轉身走向通往地下一樓的階梯。指尖觸及冰冷的金屬扶手,他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階梯兩側的感應燈,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每一步落下都沉穩有力,鞋底與石板碰撞發出的聲響,在靜謐的通道中顯得格外清晰。

推開修煉室厚重的石門,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羅徵反手合上石門,掌心靈力湧動,淡藍色的靈屏障瞬間蔓延開來,將整個修煉室包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氣息都無法外洩。他緩步走到中央的空地,盤膝坐下,雙目緊閉,周身靈氣如潮水般匯聚而來,在他體表凝結成淡淡的藍色光膜,與之前療傷時的溫潤不同,此刻的靈力帶著幾分凌厲的殺伐之意。

與此同時,百寶閣三樓的情報雅間內,李長老正急聲吩咐著手下:“立刻備前往皇靈書院,告訴楊宏長老,就說我們有楊帆公子的確切訊息,請他即刻來百寶閣一敘!”

他面前那名身著玄色勁裝的侍從不敢怠慢,躬身應道:“是,長老!”轉身便快步離去。李長老站在窗前,望著侍從遠去的方向,指尖摩挲著桌案上的青瓷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楊帆的失蹤在東玄州年輕一代中早已傳開,楊宏為了尋找兒子不惜懸賞重金,這樁生意若是做成,百寶閣不僅能收穫報酬,還能賣楊宏一個人情,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半個多時辰後,皇靈書院外院的大門處,一道流光驟然降落。侍從剛落地,便被兩名身著金色勁裝的護衛攔下:“來者何人?擅闖皇靈書院,可知罪?”

侍從掏出百寶閣的令牌,沉聲道:“我乃百寶閣情報部侍從,有楊帆公子的緊急訊息要面見外院大長老楊宏,還請速速通報!”他刻意加重了“楊帆公子”四個字,眼神堅定,不似作偽。

那兩名護衛對視一眼,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楊帆失蹤一月,楊宏早已下了死命令,但凡有相關訊息,無論真假都要第一時間通報。當下不敢耽擱,其中一人帶著那侍從快步向楊帆的居所趕去,另一人則留在大門處繼續值崗。

穿過層層疊疊的亭臺樓閣,兩人終於來到楊宏的院落外。院落內栽種著幾株罕見的紫葉松,松針在風中簌簌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丹藥氣息。楊宏正焦躁地在庭院中踱步,一身暗紅色的長老袍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眉頭緊鎖,眼中佈滿血絲,顯然這一個月來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

“大長老!百寶閣有人來報,說有楊帆公子的訊息!”護衛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楊宏猛地抬頭,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原本佝僂的身形瞬間挺直,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衝向院門:“人呢?快讓他進來!”

侍從走進院落,對著楊宏拱手行禮:“楊長老,在下百寶閣情報部侍從,奉李長老之命前來通報,我們已經查到楊帆公子的下落,李長老請您即刻前往百寶閣一敘,詳細情況到了便知。”

楊宏一把抓住侍從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語氣急促而沙啞:“我兒現在怎麼樣?他是否安好?你們在哪裡找到他的?”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眼中的急切與擔憂毫不掩飾。

侍從疼得額頭冒汗,卻不敢掙扎,只能硬著頭皮回道:“長老莫要激動,具體情況在下並不知曉,只知道李長老已經掌握了確切線索,您去了百寶閣便知分曉。”

楊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百寶閣行事向來謹慎,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輕易通報。當下鬆開侍從的手腕,沉聲道:“帶路!”話音未落,他周身靈力湧動,暗紅色的靈氣包裹著兩人,瞬間撕裂虛空,朝著百寶閣的方向疾馳而去。虛空裂縫中,扭曲的空間亂流擦過靈氣屏障,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絲毫無法撼動那層厚重的靈力護罩。

兩刻鐘後,百寶閣三樓的雅間內,楊宏已經焦躁地坐了半刻鐘。他面前的桌案上,一壺清茶早已涼透,茶杯被他捏得微微變形。雅間內的檀香氣息濃郁,卻絲毫無法平復他內心的焦灼,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煎熬。

“吱呀”一聲,雅間的木門被推開,李長老慢悠悠地走了進來。楊宏猛地站起身,一拍桌案,實木桌案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桌面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潑灑而出,浸溼了桌布。

“李長老!”楊宏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這便是你百寶閣的待客之道?”

李長老對此毫不在意,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慢悠悠地走到楊宏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顧自地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茶湯在白瓷杯中旋轉,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他輕輕吹了吹,才緩緩抿了一口。

見狀,楊宏的怒火更盛,死死地怒視著李長老,身形微微前傾,身上的玄尊境氣息不受控制地外洩,整個雅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桌椅上都覆蓋了一層淡淡的紅色靈氣威壓:“李長老,你這是甚麼意思?消遣老夫不成?”

李長老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楊宏,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依舊平淡無波:“楊長老何必如此激動?老夫知道你心繫令郎,但凡事總得有個規矩。”說完,他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瑩白玉佩,手指一彈,玉佩便朝著楊宏飛了過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在玉佩出現的瞬間,楊宏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那玉佩的質地、雕工,還有上面流轉的淡淡靈氣,他再熟悉不過。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穩穩接住玉佩,指尖觸及玉佩溫潤的質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一絲獨屬於楊帆的本命靈氣印記,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之前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

“李長老!”楊宏緊緊攥著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正是我兒的貼身玉佩!絕不會錯!我相信你的訊息是真的,所以,趕緊說吧,我兒現在在哪裡?他是否安好?別耽誤時間了!”

李長老淡笑道:“楊長老,別急啊。這個訊息,我百寶閣可是動用了大量人力物力,花了不少代價才打探到的,咱們還是先聊聊報酬的事吧。”

聞言,楊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眯起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不悅。他盯著李長老,語氣沉了下來:“這個訊息,不知李長老打算收多少靈晶?只要能救回我兒,靈晶不是問題。”

李長老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楊長老,實不相瞞,貴公子的具體下落,我百寶閣其實並不知曉。但是,知道貴公子下落的人,我們已經打探到了。為了找到這個人的線索,我們前前後後花費了三百萬中品靈晶,我想,楊長老應該不會讓我們百寶閣白費功夫吧?”

“甚麼?三百萬中品靈晶?”楊宏的臉瞬間黑得如同鍋底,猛地一拍桌案,這次的力道比之前更甚,實木桌案直接裂開一道細紋。“李長老,這個笑話可不好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遏制的怒火,“三百萬中品靈晶!你們僅僅只是找到了一個知情人的線索,就要如此天價?這與搶錢何異?”

三百萬中品靈晶,對於皇靈書院的大長老來說,雖說數目不大。但這還只是線索費,後續贖人的費用還不知道要多少,楊宏如何能不生氣?

可李長老依舊穩如老狗,彷彿沒感受到楊宏的怒火,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地說道:“楊長老,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百寶閣向來公平公正,童叟無欺。我們為了打探這條線索,動用了遍佈東州城方圓萬里內的情報網,甚至不惜得罪了一些勢力,花費三百萬中品靈晶已經是成本價了。再說了,難道貴公子的性命,還不值這三百萬中品靈晶嗎?”

楊宏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的怒火與掙扎交織。他知道百寶閣說的是實話,能找到楊帆的線索,百寶閣或許付出了不少資源,但花費的資源遠遠不可能達到3百萬中品靈晶,畢竟自己公之於眾的報酬也不過一百萬中品靈晶,百寶閣怎麼可能花費大於這個數的資源去找尋線索呢?但楊帆是他唯一的兒子,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必須救回楊帆。

猶豫了片刻,楊宏咬了咬牙,從腰間取下一個儲物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好!三百萬中品靈晶,我給!希望你們百寶閣的訊息,能值這個價!”

李長老見楊宏鬆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儲物箱,開啟放在了桌子上。儲物箱內部刻有擴容陣紋,空間極大。楊宏釋放出一絲靈力探入儲物袋,三百萬中品靈晶在靈力的裹挾下,如同一條璀璨的靈晶長河,瞬間從儲物袋中湧出,湧入桌上的儲物箱內。靈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雅間。

見狀,李長老笑呵呵地合上儲物盒,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然後才緩緩開口說道:“楊長老果然爽快。差不多一個時辰前,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人來到我百寶閣,讓我做箇中間人。他說,你兒子楊帆被他救了,現在人在他手裡。”

楊宏猛地前傾身體,急切地追問道:“他要甚麼?只要能救回我兒,無論他要甚麼,我都答應!”

“他要你明日午時,帶著十枚六品回靈丹、十枚六品紫靈丹、十枚六品玄靈丹,以及七品紫靈丹、七品回靈丹、七品玄靈丹各三枚,前往清風山找他贖人。”李長老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他還特意交代,隨行人數不得多於十人。若是有半點差池,或者攜帶無關人等,交易即刻作廢。”

楊宏聞言,眼中的怒火都快噴出來了,畢竟這些丹藥,換算成靈晶可不是個小數目,在心裡盤算一番後,竟直接往外走去。

“楊長老,我勸你不要亂來。”李長老突然開口,臉上的笑容收斂,語氣帶著一絲警告,“那戴面具之人的氣息,以我玄尊境巔峰的修為,竟然也看不透分毫。此人絕對是個硬茬,你最好乖乖籌集丹藥去贖人,不要想著耍甚麼花樣。否則要是出了甚麼意外,那你可就真的絕後了。”

楊宏的腳步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怎麼可能不想報仇?敢擄走他的兒子,還獅子大開口,這筆賬他記下了。但李長老的話也提醒了他,對方實力深不可測,貿然動手可能會危及楊帆的性命。當下只能壓下心中的殺意,丟下一句“不勞費心”,周身靈力湧動,一道暗紅色的虛空裂縫驟然展開,他的身影瞬間踏入裂縫之中,消失在雅間內。

回到皇靈書院,楊宏第一時間召集了外院所有屬於自己這一派系的長老與導師。議事廳內,氣氛凝重,二十幾位玄尊境修士端坐兩側,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楊宏身上。

“諸位,楊帆被人擄走,如今對方要求明日午時贖人,所需丹藥數量巨大,我一人難以湊齊,還望諸位能助我一臂之力。”楊宏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懇求,“日後但凡有需要老夫的地方,老夫定當在所不辭!”

眾長老面面相覷,心中各有盤算。楊宏在皇靈書院外院勢力龐大,與他交好對自己大有裨益。而且,楊帆若是出事,楊宏必然會遷怒於人,他們也討不到好。當下紛紛開口應承。

“楊長老放心,我這裡有兩枚六品回靈丹,願獻出來相助。”

“我有三枚六品玄靈丹,雖然不多,但也能盡一份力。”

“我這裡有一枚七品紫靈丹,是我珍藏多年的寶貝,也拿出來吧。”

一時間,眾長老紛紛取出丹藥,很快便湊齊了大部分所需丹藥。但七品回靈丹和七品玄靈丹各還差一枚,這兩種丹藥極為珍貴,即便是長老們也很少有存貨。

楊宏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丹藥,心中稍定,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還差兩枚七品丹藥,這該如何是好?沉吟片刻,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起身說道:“多謝諸位相助,剩餘的丹藥,我去求見楚副院長!”

很快,楊宏便來到了楚雄的院落外,恭敬地站立在門外,不敢擅自闖入。片刻後,院落內傳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進來吧。”

楊宏推門而入,只見楚雄正坐在石桌旁品茶,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淵。他對著楚雄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參見楚副院長。”

“何事?”楚雄淡淡開口,目光並未看他。

“副院長,犬子楊帆被人擄走,對方明日午時便要贖金,其中還差一枚七品回靈丹和一枚七品玄靈丹,懇請副院長能出手相助。”楊宏說著,便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副院長,若我兒得救,這對於咱們日後的計劃大有裨益!”

楚雄抬眼看向楊宏,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哦?擄走你兒子的人,實力如何?”

“據百寶閣李長老所言,對方氣息深不可測,連他玄尊境巔峰的修為都看不透。”楊宏如實回答。

楚雄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他知道,若是自己袖手旁觀,那楊宏對自己的忠心必然受到影響,現在這顆棋子對自己至關重要,馬虎不得。

“好。”楚雄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七品回靈丹和一枚七品玄靈丹,遞給楊宏,“這兩枚丹藥,你拿去吧。不過,你要記住,是誰讓你走到了現在。”

“多謝副院長!楊某定不負所望!”楊宏大喜過望,連忙接過丹藥,恭敬地躬身行禮。

在他走出楚雄的院落時,身後已經跟著兩個一身灰袍的老者。這兩人氣息內斂,周身沒有絲毫靈力外洩,但僅僅是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如山嶽般的壓迫感,正是楚雄派給楊宏的玄聖境一境強者。

楊宏心中底氣大增,有兩位玄聖境強者坐鎮,即便對方實力再強,他也有把握將其拿下,救出楊帆,同時報這擄子之仇!

做好一切準備後,楊宏帶著十八位玄尊境的外院長老,悄然趕往清風山。清風山山勢險峻,草木叢生,是一處極為隱蔽的所在。楊宏等人在清風山各處佈下重重陣法,十八位玄尊境長老各自佔據一處險要位置,形成一張天羅地網,只待明日午時,將那戴面具之人一網打盡。

佈置完畢後,楊宏才帶著兩位灰袍老者返回皇靈書院,靜靜等待明日的到來。他坐在書房內,手中摩挲著楊帆的貼身玉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敢擄走我楊宏的兒子,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次日巳時七刻,羅徵便已經出現在了一個月前激戰的山谷之中。這山谷沒有名字,於是羅徵便自作主張地給它取名為甕谷,其寓意不言而喻——關門打狗,甕中捉鱉。

山谷內,草木凋零,地面上還殘留著一個月前戰鬥的痕跡,斑駁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斷裂的樹木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靈力殘留的氣息。羅徵坐于山谷中央的一塊巨石之上,巨石冰涼堅硬,表面佈滿了風蝕的痕跡。

而在巨石旁邊,楊帆被粗壯的鐵鏈緊緊捆綁著。此時的他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血肉模糊,渾身是傷,原本華麗的金色錦袍變得破爛不堪,沾滿了塵土與乾涸的血跡,臉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眼神空洞而絕望,只能無力地癱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呻吟。

“時辰差不多了,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羅徵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楊帆啊楊帆,你這個樣子,你爹可能認不出你來了,這樣可不行。”

說完,他指尖微動,一絲柔和的藍色靈力如同流水般湧入楊帆體內。楊帆渾身一顫,原本模糊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破碎的皮肉緩緩癒合,露出了原本的樣貌,只是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意識的清醒而變得更加劇烈。他猛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痛苦與恐懼,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與此同時,百寶閣對面的一條偏僻巷子裡,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突然從角落裡鑽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封密封的信件和兩枚上品靈晶。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宏偉的百寶閣,深吸一口氣,朝著門口快步跑去。

“叔叔,叔叔!”小乞丐跑到百寶閣門口,對著站崗的侍從大聲喊道,“這是一個哥哥讓我交給你們掌管情報的李長老的!他說非常緊急,讓你務必立刻轉交!”

說完,他將手中的信和上品靈晶塞到侍從手中,便轉身飛快地跑回了巷子裡,消失在拐角處。

那侍從看著手中的信件和靈晶,滿腦子問號。信件是用普通的紙張寫的,外面用一根麻繩捆著,看不出甚麼特別之處。但小乞丐那急切的模樣不似作偽,而且人家還給了好處,再加上事關情報部的李長老,他也不敢耽擱,連忙拿著信件,快步朝著三樓跑去。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那封信便落到了李長老手中。李長老拆開信件,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告知交易地點更改,讓楊宏在一刻鐘內趕往甕谷贖人,且不得帶多餘的人。

“還真是謹慎啊。”李長老放下信件,默默感嘆了一句。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臨時更改交易地點,顯然是對楊宏有所防備。不過這與他無關,他只需要傳遞訊息即可。當下,他立馬招呼一個心腹侍從:“你立刻趕往清風山,找到楊宏長老,將這封信上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轉告他”

“是,長老!”侍從接過信件,不敢耽擱,轉身便匆匆離去。

午時一到,清風山山頂,楊宏與兩位灰袍老者並肩站立。楊宏一身暗紅色長老袍服,周身氣息沉凝,眼中滿是焦急與警惕。兩位灰袍老者則面無表情,如同兩尊雕像,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在他們周圍,十八位玄尊境長老隱藏在山石草木之後,氣息完全收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只待羅徵現身,便發動雷霆一擊。

“怎麼還沒來?難道是耍我們不成?”楊宏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愈發焦躁。

就在這時,他們面前的虛空突然泛起一陣漣漪,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驟然展開。一個身著百寶閣服飾的玄君境修士從裂縫中走了出來,他面色凝重,對著楊宏拱手行禮,語速極快地說道:“楊長老,那人改地點了!他讓你在一刻鐘之內,前往一個月前你兒子消失的山谷贖人!並且強調,不要帶多餘的人,否則,你將只會收到一具屍體!”

說完,不等楊宏反應,他便再次撕裂虛空,轉身離去,只留下一道逐漸閉合的虛空裂縫。

“甚麼?臨時改地點?”楊宏面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暴怒與陰鷙。對方如此謹慎,顯然是料到了他會佈下埋伏。但他又不敢賭,萬一真的激怒了對方,楊帆的性命就難保了。

楊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快速思索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哼,不管他耍甚麼花樣,今日都插翅難飛!”他對著周圍的虛空沉聲喝道:“你們十八人,暗中跟隨,前往那山谷外圍待命。一旦我發出訊號,便立刻合圍,絕不能讓他跑了!”

“是,楊長老!”十八位玄尊境長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隨後便各自施展身法,朝著甕谷的方向疾馳而去,氣息完全隱匿。

安排好一切後,楊宏看向身邊的兩位灰袍老者,沉聲道:“兩位前輩,我們先行一步,去會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兩位灰袍老者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三人周身靈力湧動,暗紅色與灰色的靈氣交織在一起,瞬間撕裂虛空,朝著甕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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