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的鐘聲悠揚迴盪在青雲書院上空,穿透丹閣內氤氳的藥香,宣告著今日授課終了。李默長老話音剛落,便轉身望向窗邊那道靜坐不動的藍色身影,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眸中滿是惋惜與困惑——這一月來,羅徵每日雷打不動地在此“沉睡”,任憑丹閣內講解聲、丹爐嗡鳴交織起伏,他始終閉目凝神,渾若未聞,彷彿周遭喧囂皆與他隔著一層無形屏障。
李默輕步走上前,指節叩擊桌面,發出清脆的“篤篤”聲,語氣平淡卻帶著書院導師特有的威嚴:“羅徵,該醒了,院長傳訊,令你即刻前往他的書房議事。”
說完,他瞥了眼身旁坐姿端正、還在低頭飛快整理筆記的羅婉,小姑娘睫毛纖長,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格外清晰,顯然是將方才授課的要點盡數記下。李默又看了看依舊閉目未睜的羅徵,終究是搖了搖頭,袍袖一拂,轉身朝著丹閣外走去,心中暗自思忖:“明明是個百年難遇的好苗子,一劍能斬斷院長培育三百年的上百棵悟道靈竹,天賦卓絕到令人驚歎,怎麼就這般耽於安逸,被一時的成就衝昏了頭腦?每日只知昏睡,不思進取,當真是可惜了這一身逆天天賦。”
在李默走出丹閣後,羅婉緩緩轉過身,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茫然地看向身後的哥哥。
而此時的羅徵,被李默打擾了瞌睡。這一個月來,他看似整日昏睡,實則心神早已沉浸在空間法則的玄妙世界裡,沒日沒夜地鑽研推演,精神消耗極大。他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如同蝶翼翻飛,那雙沉寂已久的丹鳳眼緩緩睜開。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指尖劃過眼角時,神色漸漸從迷濛轉為清明,周身縈繞的淡淡空間漣漪也悄然散去,恢復如常。
“小婉,怎麼了?”羅徵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溫和醇厚,他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妹妹,語氣中帶著幾分詢問。
羅婉見哥哥醒來,連忙收起茫然神色,小聲說道:“二哥,剛剛李默長老說,院長讓你去一趟他的書房。”
“院長找我?”羅徵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嘴角微微上揚,“魚兒上鉤了”,隨即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拿一枚淡青色的傳訊玉簡,指尖靈力注入:“小玄、小羽,散課後先行返回別墅準備晚飯,我帶小婉去見院長,晚些便歸。”
傳訊結束,收回玉簡,羅徵起身牽起羅婉的小手,柔聲道:“走吧,咱們去見見院長,看看他找我有甚麼事。”羅婉乖巧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紙筆收好揣進懷中,亦步亦趨地跟著羅徵走出了丹閣,小臉上滿是乖巧。
兩人剛走出丹閣不遠,沿著蜿蜒的青石小徑前行,周遭的空氣忽然微微一滯,兩道凌厲的氣息驟然從路旁的靈樹後爆發出來,一左一右攔住了去路。
左側率先走出一道魁梧身影,正是外院演武場的負責人雷洪長老。他身著赤色長老袍,虎目圓睜,周身氣息沉凝如嶽,玄尊境四巔峰境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卻刻意避開了羅婉,只朝著羅徵籠罩而去。雷洪臉上滿是灼熱的光芒,快步走上前,語氣激動得有些顫抖:“羅徵小友!老夫關注你許久了!你斬斷靈竹時那道劍氣凌厲無匹,剛猛霸道,實乃罕見的劍修奇才!老夫的《驚雷劍訣》剛猛無比,正需要你這樣的傳人繼承,你可願拜我為師?老夫願將畢生修為傾囊相授,還會將珍藏的尊級靈寶與劍修秘籍盡數給你!”
右側則走出一位身著灰色長袍的老者,正是掌管藏書閣的秦長老。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書卷氣息,玄尊境十境的氣息雖不張揚,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韻味。秦長老捋了捋頜下長鬚,目光落在羅徵身上,帶著一絲探究與欣賞:“羅徵小友,老夫曾在丹閣暗中觀察你多日,察覺到你指尖敲擊桌面的韻律中蘊含著玄奧的空間之力,想必你在空間之力上已有不淺的造詣。老夫鑽研空間之道數百年,藏書閣中更是藏有不少空間法則相關的古籍秘典,你若拜我為師,老夫不僅能指點你空間之力的修煉,還能讓你自由出入藏書閣,翻閱所有秘籍,如何?”
兩人話音剛落,一道溫婉的女聲從旁邊的靈植叢中傳來,緊接著,一位身著紫邊長袍的老嫗緩步走出,鬢邊插著一支素雅的玉簪,正是靈植長老蘇云溪。她目光柔和地落在羅婉身上,眼中滿是喜愛與讚賞:“這位便是羅徵小友的妹妹吧?老身觀你對靈氣的感知遠超常人,在丹道與靈植一道上天賦異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老身不僅擅長靈植培育,在丹道上也有幾分造詣,你可願拜我為師?若願意,老身會將畢生所學的靈植培育之法與丹道技巧盡數傳授於你,還會為你搜羅天下珍稀靈植種子,助你在丹道與靈植一道上走得更遠。”
羅婉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羅徵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攥著羅徵的衣角,眼神中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好奇。
羅徵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三位長老,臉上沒有絲毫受寵若驚的模樣。他先是對著兩人拱了拱手,語氣恭敬卻堅定:“多謝兩位長老厚愛,只是我如今暫無拜師之意,還望兩位長老海涵。”
隨後,他轉頭看向蘇云溪,眼神溫和了幾分:“蘇長老,多謝你看中小婉的天賦。只是小婉年紀尚小,丹道與靈植之道的修行之事,還需循序漸進,日後若有拜師的想法,我定會讓她親自向你請教。”
雷洪聞言,臉上的激動之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失望與急切:“羅徵小友,你再考慮考慮啊!老夫的《驚雷劍訣》配上你的劍修天賦,日後必定能縱橫東玄州,成為頂尖強者!”
秦長老也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勸誘:“小友,空間之道晦澀難明,若無名師指點,很容易走偏方向,錯過最佳的修煉時機啊!”
蘇云溪看著羅婉怯生生的模樣,也沒有強求,只是溫和地說道:“既然如此,那老身便不勉強了。羅婉小友,日後若是在丹道或靈植上有任何疑問,都可以來靈植園找我,老身定會為你解答。”
羅徵再次拱了拱手:“多謝三位長老理解。院長還在書房等候,晚輩先行告辭了。”說完,他不再停留,牽著羅婉的手,徑直從三位長老身邊走過,腳步從容,沒有絲毫猶豫。
雷洪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跺了跺腳,語氣中滿是惋惜:“這麼好的苗子,怎麼就不願拜師呢?真是太可惜了!”
秦長老捋了捋長鬚,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此子心性沉穩,有自己的主見,絕非池中之物。或許,他早已心中有數,咱們強求不得。”
蘇云溪看著羅婉的背影,眼中依舊帶著喜愛:“那羅婉小友的天賦當真難得,日後我得多留意些,說不定還有機會收她為徒。”
三人相視一眼,終究是各自搖了搖頭,轉身散去。
羅徵帶著羅婉繼續朝著院長書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羅婉好奇地抬起頭,小聲問道:“二哥,三位長老都是書院的大人物,你為甚麼不拜他們為師呀?他們能教你很多東西呢。”
羅徵低頭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寵溺與堅定:“小婉,修行之路,終究要靠自己摸索。三位長老雖有真才實學,但他們的道未必適合我們。而且,我想按照自己的節奏修行,不想被過多束縛。至於你,日後若遇到真正適合你的老師,二哥定會支援你拜師。”
羅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一絲堅定:“我知道了二哥!我會好好努力修煉丹道,不讓你失望的!”
兩刻鐘後,一座古樸恢宏的院落出現在眼前,這正是院長溫景行的住所。硃紅色的院門虛掩著,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透著一股威嚴與厚重。院內種植著幾株千年古松,蒼勁挺拔,枝繁葉茂,松針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靈氣氤氳,比別處濃郁了數倍。
羅徵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推開院門,牽著羅婉徑直往書房走去。他神色不復第一次見時的恭敬,反而帶著幾分隨性自然——這一個月來,透過與溫景行的幾次間接接觸,再加上從其他長老與弟子口中旁敲側擊,他早已摸清了這位院長的脾氣:爽朗直率,不重虛禮,反而更欣賞坦蕩隨性之人。
一進書房,他拉著羅婉徑直走到桌案前的梨花木椅旁坐下,動作熟稔得彷彿在自己家中,沒有半分拘謹。
隨後,他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碟晶瑩剔透的靈糕,糕點呈淡白色,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氣,表面縈繞著一層薄薄的靈氣,顯然是用高階靈米、桂花靈露以及百年份的玉髓煉製而成,不僅口感極佳,還能滋養靈力。他將靈糕放在羅婉面前的桌上,柔聲道:“小婉,修煉了一下午想必餓了,先吃點靈糕墊墊肚子,等回去再吃晚飯。”
羅婉眼睛一亮,小臉上瞬間綻放出甜美的笑容,拿起一塊靈糕小口咬下,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濃郁的靈氣順著喉嚨湧入丹田,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滿足的小貓咪。
做完這一切,羅徵才抬眼看向端坐於桌案後的溫景行。溫景行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院長常服,腰間束著一條鑲嵌著靈玉的玉帶,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氣息沉凝如山,隱隱透著帝境巔峰的威壓。羅徵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與老友閒談:“院長,你找我來,有何事?”
溫景行看著他這般旁若無人的模樣,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洪亮,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哈哈哈,羅徵啊羅徵,你這性子倒是灑脫,一點也不像個十八歲的孩子,倒像是活了數百載、看透世事的老怪物。”
羅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挑眉反駁道:“院長,十八歲已算是成年了,能獨當一面了,可不是甚麼孩子。再說了,修士修煉,心境與年歲本就不成正比,院長總不能以年歲來衡量一個人的成熟與否吧?”
溫景行心中一動,“成年”這個詞倒是新鮮,他活了上百年,修行界向來以修為論高低、以心境定深淺,倒是很少有人這般計較世俗的年歲劃分。但他也並未深究,只是擺了擺手,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小子,倒是牙尖嘴利。”
羅徵見他神色閃爍,像是在琢磨甚麼無關緊要的事情,當即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卻又不失分寸:“院長,咱們時間寶貴,就別繞這些彎子了,有甚麼事你就直說吧,我家小婉還等著回去吃晚飯呢,總不能讓她一直餓著。”
溫景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神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眸也沉了下去,如同蒙上了一層烏雲,語氣嚴肅而沉重:“羅徵,想必你也聽聞了兩個月後的三院大比吧?”
羅徵端起桌上的青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淺啜一口,茶水清香甘醇,還帶著淡淡的靈氣,顯然是用靈泉之水沖泡而成。他放下茶杯,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略有耳聞,似乎是咱們青雲書院與皇靈書院、玄天書院共同舉辦的盛會,每二十年一屆。”
“你說得沒錯,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溫景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三院大比,看似是三院弟子的切磋交流,實則關乎東玄州修行界的格局與資源分配。魁首能獲得的獎勵極為豐厚,其中包括一枚八品玄靈丹、一件尊級靈器、一本尊階功法和三十萬上品靈晶。”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嚮往與鄭重:“更重要的是,魁首還可以帶領十位朋友進入東聖秘境歷練!那東聖秘境乃是上古大能遺留之地,裡面兇險與機緣並存,最低階的妖獸都是皇階,隨處可見千年靈草靈藥,甚至還有十萬年靈草靈藥與上古傳承。許多修士為了進入其中,不惜耗費巨大代價,哪怕是玄聖境修士進入其中,也有可能獲得天大的機緣,修為一日千里。當然,秘境之中也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殞命,但其中的利益,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除此之外,州主還會親賜護衛軍統領之職,可統領五萬護衛軍!”溫景行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激動,“這些護衛軍可不是尋常修士,人均實力達到玄王境後期,裝備精良,戰力強悍,且能享州主府庇護,無論走到哪裡,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而玄律閣也會授予名譽執法者身份,可調動一千皇級執法隊,玄律閣的規矩便是你的後盾,日後無論遇到何種糾紛,只要佔著道理,玄律閣便會為你撐腰。”
他目光緊緊鎖住羅徵,眼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羅徵,這些身份與獎勵,不僅對你個人益處無窮,更能給咱們青雲書院帶來巨大的利益。有了州主府與玄律閣的雙重庇護,書院的地位將會更加穩固,招收弟子、獲取資源也會更加順利。這數百年來,青雲書院雖多次贏得大比,但在州主府指派的數次兇險任務中,犧牲了太多頂尖弟子,如今書院的底蘊早已不如從前。這次大比,我們必須奪得魁首,才能重振書院聲威,穩固在東玄州的地位。如今你是我院可參賽弟子中的最強者,我希望你能為書院拿下魁首之位,為青雲書院掙回這份榮耀。”
羅徵放下茶杯,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語氣輕鬆:“院長,這話說得不對吧?據我所知,玄天書院和皇靈書院這一代的天驕,最強者也不過玄君境四境。何硯冰和楊燼軒這兩人我比你瞭解,雖是玄君境三境,卻完全有越境作戰的實力,倒是不容小覷。再者,還有你的親傳弟子云沉呢,他可是玄君境四境的強者,修煉的是書院頂尖功法《青雲劍訣》,這般陣容,哪裡用得上我?”
溫景行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發出“篤篤”的聲響,帶著幾分煩躁與懊惱:“原本我也是這般打算,雲沉的實力在同階弟子中確實算得上頂尖,何硯冰與楊燼軒的實力確實可以贏過其他兩院的這一代天驕。可意外發生了,就在昨天,我收到了訊息,皇靈書院與玄天書院竟悄悄將派往帝州修煉的兩個絕世妖孽召了回來!”
“絕世妖孽?”羅徵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沒錯!”溫景行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那兩人皆是玄君境八境的修為,且年歲不過半個甲子,完全符合參賽資格。其中一人名為蕭烈,來自皇靈書院,修煉的是《焚天訣》和《天炎神刀》,功法霸道無比,曾在帝州一人斬殺兩頭君階後期(八階~十階)的妖獸,戰力滔天;另一人名為楚昭,來自玄天書院,修煉的是《不滅玄訣》和《玄武霸劍》,肉身強悍程度堪比玄君境十境修士,防禦無雙,據說曾硬接玄君境八境修士的全力一擊而毫髮無損!而且戰力絕不會弱於蕭烈。”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滿是自責:“是我的失誤,沒想到他們為了勝利,竟如此不顧臉面,召回早已派往帝州修煉的弟子,就是為了在這次大比中壓過我院一頭!”
“那咱們也把派去帝州的天驕召回來便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們能不顧顏面,咱們為何不能?”羅徵臉上依舊掛著漫不經心的嘻笑,眉梢微挑,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全然沒將溫景行口中的危機放在心上。
“你小子說得倒簡單!”溫景行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案,桌面被震得嗡嗡作響,案上的筆墨紙硯都跟著輕輕顫動,他臉上滿是哀怨與焦急,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帝州與東玄州相隔億萬裡之遙,就算乘坐最快的跨州傳送陣,那也得兩個半月的時間!這還沒算上傳訊的三天時間,等咱們的人趕回來,大比早就結束了!”
羅徵臉上的嘻笑漸漸斂去,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無奈,攤了攤手道:“我的院長大人啊,那可是玄君境八境的高手啊!而且現在距離大比就只剩兩個月時間了,我就算不眠不休地閉關修煉,也未必能突破到能與之抗衡的境界,這簡直是強人所難啊!”
“羅徵,現在真的只能靠你了!”溫景行雙手按在桌案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原本帶著焦灼的眼神此刻滿是孤注一擲的懇切,聲音裡裹著數十萬年書院傳承的厚重,“這數百年來,青雲書院雖在三院大比中屢拔頭籌,可州主府指派的歷次兇險任務裡,我們犧牲了太多頂尖弟子——有的隕落在獸潮中,有的折在秘境險地,還有的折在了守護東玄州的戰場上,書院底蘊早已大不如前!”
他深吸一口氣,眸底翻湧著不容錯辨的凝重,聲音沉如洪鐘,帶著書院掌舵人的威嚴與期許:“這次兩院大比,青雲輸不起!一旦折戟,玄天、皇靈必然趁勢發難,數十萬年基業恐遭傾覆!我以院長之名命你,餘下兩月閉關苦修,務必為書院奪回魁首!你若能成,我可以滿足你一切合理的要求,包括功法、靈晶、丹藥、靈寶任你挑選,便是我私藏的傳承秘寶,也可贈予你作為嘉獎!”
“啪!”
清脆的拍桌聲陡然炸響,羅徵猛地站起身,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亮光,嘴角揚得老高:“好!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話音未落,溫景行的臉色瞬間風雲突變——方才的懇切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他猛地一拍桌案,身形如箭般站直,右手閃電般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手臂青筋暴起,帶著凌厲的勁風朝著羅徵狠狠砸去,怒吼聲震得書房樑柱嗡嗡作響:“臭小子!我說你這一個月來怎麼天天在丹閣睡覺,對修煉之事不聞不問,原來早就憋著勁兒在這等我呢!”
羅徵反應快如閃電,察覺到撲面而來的氣流異動,腰身猛地一沉,順勢向後急坐,堪堪避開了飛射而來的茶杯。“砰!”一聲巨響,茶杯狠狠撞在他身後的柱子上,瞬間碎裂成無數瓷片,滾燙的茶水四濺,濺在地面上留下點點溼痕,茶葉混著瓷屑散落一地。
溫景行單手捂著起伏的胸口,另一隻手指著羅徵,胸口因怒氣而劇烈起伏,眼神裡又氣又無奈,怒吼聲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合著我為了大比茶飯不思、夜不能寐,你倒好,穩坐釣魚臺等著我!”
羅徵先瞥了眼暴跳如雷的溫景行,又轉頭看向嚇得眼眶微紅的妹妹羅婉,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溫軟:“沒事的,別怕。”
轉而快步繞到溫景行身後,一邊替他順著氣,一邊力道適中地捶著肩背,硬是把火冒三丈的院長勸得坐了下來。他臉上掛著討喜的笑,語氣輕快又討巧:“院長,息怒息怒,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天大的事也有緩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