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羅徵揮劍的剎那,靜竹院方圓千丈的虛空忽然泛起若有若無的靈力漣漪——近百道極其隱晦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匯聚到竹院上方百丈處的雲層之中。這些身影皆身著青雲書院長老服和導師服,或白髮皤皤、面容古拙,或劍眉星目、氣勢凜然,或眉目清癯、仙風道骨,周身氣息被刻意壓制到極致,僅偶爾洩露的一絲威壓,便皆是玄君境後期(八~十境)的磅礴底蘊,顯然都是書院內的長老和導師。
為首的是位面容古拙的老者,頷下長鬚垂至胸前,髮絲與鬍鬚皆已花白,正是負責內院劍道傳承的墨塵長老。他目光死死鎖定下方竹院後方那道挺拔的藍色身影,渾濁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驚悸,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顫:“這……這小傢伙是誰,我怎麼從未見過,難道是新收的弟子?剛才的劍氣,竟是這小子發出的?”
身旁一位身著紫邊長老袍的婦人,鬢邊插著一支素雅的玉簪,正是書院內有名的靈植長老蘇云溪。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應聲而斷的修竹上,秀眉緊蹙,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諸位,這竹林之下,埋著院長三百年前親手佈下的聚靈陣,這些靈竹吸了數百年精純靈氣,木質堅韌堪比玄皇境中期(五~七境)修士的肉身,再加上院長早年設下的護院結界加持,尋常玄皇境後期(八~九境)修士全力一擊,也未必能斬斷一棵,他一個區區的玄皇境八境,卻能一劍掃斷上百棵,且切口平整如鏡,連一絲木屑都未曾飛濺,這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胡鬧!簡直是胡鬧至極!”不遠處一位面色嚴肅的老者吹鬍子瞪眼,額角青筋微微跳動,正是掌管書院資源的庫管長老魏山。他看著那些轟然倒地的靈竹,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伸手撫了撫胸口:“這可是院長耗費三百年心血培育的悟道靈竹,每一棵都能滋養神魂、輔助修士領悟意境,他倒好,說砍就砍,如此糟蹋書院瑰寶,究竟是甚麼來頭?竟敢如此肆無忌憚!”
“你們仔細感受他剛才爆發的劍氣威壓了嗎?”另一位身材魁梧、虎目圓睜的長老眼中閃過灼熱的光芒,正是外院演武場的總教官雷洪。他握緊拳頭,指節微微發白,語氣激動:“那股劍氣凌厲中帶著磅礴的靈力波動,剛猛無匹卻又收放自如,光看氣勢就能穩壓咱們內院的那三個小傢伙一頭啊!這般天賦,若是悉心培養,將來必成我青雲書院的頂樑柱!”
就在眾長老議論紛紛之際,羅徵已將儲物戒中的別墅取出。那青瓦白牆、雕樑畫棟的宏偉模樣驟然出現在清幽的竹林中,飛簷翹角上雕刻的龍鳳圖案栩栩如生,硃紅色的院門透著一股富貴堂皇之氣,與周圍清雅靜謐的景緻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難言的氣勢。一位鬚髮皆白、手持拂塵的長老瞪大了眼睛,捋著鬍鬚的手猛地一頓,正是書院中研究靈寶的白旭長老:“這……這是甚麼奇怪的房子?老夫研究靈寶數十載,從未見過這般奇特的寶物!”
“這小傢伙太有意思了!”一位性格爽朗的紅臉長老眼中精光暴漲,拍了下手大笑道,“天賦卓絕,行事不拘一格,還身懷異寶,我決定了,這弟子我收定了!老夫的《烈焰劍訣》正需要這樣的傳人!”
“憑你?”旁邊一位手持羽扇、面容俊朗的青衣長老立刻反駁,語氣帶著不屑,扇面上的靈紋微微流轉,“你那點實力就算了,這小傢伙骨骼清奇,劍氣中蘊含著玄奧劍理,分明是劍修奇才,必須歸我教導!我這《青霄劍訣》,正缺一個能將其發揚光大的弟子!”
“放屁!我看他體內靈力精純渾厚,遠超同齡修士,更適合修煉我的《浩然訣》,修身養性,日後成就不可限量,該歸我!”
“都別爭了!老夫至今未曾收徒,這弟子理應是我的!我願將畢生珍藏的功法秘籍、高階靈晶盡數傳授!”
“你們都閉嘴!這小傢伙斬斷靈竹時,靈力中帶著一絲龍威,分明與我修煉的《金龍訣》同源,他是我的傳人!”
“荒謬!他佈下的結界隱隱有空間之力波動,我乃書院鑽研空間之道最強的長老,他自然該拜我為師!”
近百位長老在半空之中你一言我一語,聲音雖不高,卻依舊難掩心中的激動與爭搶之意,原本靜謐的虛空因他們的議論泛起層層靈力波紋,周圍的雲層都被震得微微翻滾。十幾位長老已經忍不住身形微動,周身靈力開始運轉,腳下泛起淡淡的靈光,隨時準備降下雲頭,搶先一步將羅徵收入門下。
就在這十幾位長老即將動身的剎那,異變陡生!
眾人頭頂的虛空毫無預兆地撕裂開來,一道漆黑的裂縫瞬間蔓延至數丈寬,邊緣泛著淡淡的青色空間漣漪,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威壓,周圍的空氣都被撕裂得發出細微的嗡鳴。緊接著,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靈力從裂縫中飛射而出,如同流水般迅速擴散,以別墅為中心,在方圓百丈內交織成一道透明的結界。結界表面靈紋流轉,如同活過來一般不斷蠕動,散發出雄渾而不容侵犯的威壓,將整個別墅籠罩其中,連一絲氣息都無法外洩,即便是帝境十境巔峰的長老,也無法窺探其中分毫。
溫景行那洪亮而帶著幾分霸道的聲音隨之響徹虛空,如同驚雷般在眾長老耳邊炸響:“全都退下!這小傢伙是我看中的人,誰敢動他的主意?”
聞言,那十幾位長老紛紛停下動作,臉上露出無奈與不甘之色。紅臉長老對著虛空裂縫的方向嚷嚷道:“院長,你也太霸道了!這麼好的苗子,怎能獨吞?書院規矩可不是這樣的!”
“就是啊院長,還是你下手快!”一位矮胖長老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惋惜,圓圓的臉上寫滿了不甘,“算了算了,我還是去報名處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個好苗子,不然我這一脈就要斷了傳承了!”
“老溫,你個老小子眼神夠毒辣的!”墨塵長老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下手這麼快,這是生怕被我們搶了去啊?這小傢伙究竟有甚麼特別之處,能讓你如此重視?”
“師兄,你可得讓讓師弟我啊!”一位年輕些的長老苦著臉說道,眼中滿是懇求,“我至今還未開過山門收徒,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個天賦逆天的小傢伙,你就忍心讓我錯過?我願意將我珍藏的靈寶、高階丹藥全都拿出來,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
“滾蛋!全都給我滾蛋!”溫景行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你們以為這小傢伙那麼好收服?他連我這個院長的親傳弟子之位都不買賬,直言只願做外院弟子,你們覺得他會拜你們為師?”
頓了頓,他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絲期許與鄭重:“日後你們若是有本事讓他心甘情願拜師,我絕不阻攔,甚至會為你們慶賀。但現在,誰也不許去找他,免得擾了他,把人給煩跑了。我還指望他在三個月後的三院大比上,給我青雲書院掙光呢!”
眾長老聞言,皆是面面相覷,隨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深知溫景行的脾氣,向來說一不二,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再糾纏下去也無濟於事,反而可能惹得院長不快。幾位長老還想再說些甚麼,但感受到虛空裂縫中傳來的威壓越來越強,只能紛紛收斂氣息,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散去,各自返回自己的居所,心中卻依舊惦記著羅徵這個天賦逆天的小傢伙。
與此同時,青雲書院院長書房內,溫景行正坐在紫檀木桌案前,一手捧著青瓷茶杯,另一隻手捂著胸口,臉上滿是肉痛的神色,低聲嘟囔著:“我培養了三百年的靈竹啊……那可不是普通的靈竹,每一棵都能滋養神魂、輔助悟道,就這麼被他砍了近千棵……羅徵啊羅徵,你小子可真是個敗家子!你要是不在三院大比上給老子掙迴天大的臉面,把玄天書院和皇靈書院的那些天才打得落花流水,老子非好好教訓你不可!到時候不僅要讓你賠償靈竹,還要罰你去後山劈柴十年!”
他嘴上雖這般抱怨,眼底卻閃過一絲欣慰與期待——羅徵能如此輕鬆地斬斷那些靈竹,足以證明他的實力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強,有這樣的弟子在,三院大比的勝算又多了幾分。溫景行輕輕啜了一口茶水,壓下心中的肉痛,目光投向窗外靜竹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三院大比,這一次,我青雲書院定要拔得頭籌!”
次日清晨,曦光如同碎金般灑落在靜竹院的竹林中,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別墅內,早已傳來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羅徵陪著羅婉、羅玄、羅羽圍坐在餐桌旁用餐。
用餐完畢,羅徵站起身,神色平靜地吩咐道:“小玄、小羽,今日你們去外院演武場聽導師講課,好好鞏固修為,莫要懈怠。演武場的導師經驗豐富,講解的修行基礎十分紮實,對你們現階段的修行大有裨益,務必認真聽講,有不懂的地方及時嚮導師請教。”
羅玄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情願,嘴角微微撇起,腮幫還鼓鼓的,顯然對枯燥的講課沒有興趣,但看到羅徵嚴肅的眼神,還是蔫蔫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二哥,我會認真聽的……”羅羽則微微頷首,沉聲道:“二哥放心,我會看好三哥的,不讓他搗亂,我們一定會好好修煉,不辜負二哥的期望。”
隨後,羅徵轉頭看向身邊的羅婉,眼中瞬間柔和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寵溺:“小婉,今日二哥帶你去丹閣聽課,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位靠譜的高階丹師,收你為徒,指點你丹道修行。你本是先天靈體,對靈氣的感知遠超常人,在丹道上極有天賦,若是能有良師指導,日後必定能成為頂尖丹師。”
羅婉眼睛一亮,小臉上滿是欣喜,臉頰微微泛紅,用力點了點頭:“好呀二哥!我一定好好聽課,認真學習丹道,不辜負二哥的期望!我還要煉製出最好的丹藥,給二哥、三哥和四哥補身體!”
出門前,羅徵心念一動,周身玄君境五境的靈力悄然運轉,化作四道柔和的靈光,分別籠罩在自己和弟弟妹妹身上。隨著靈力流轉,四人的氣息與面貌悄然改變——羅徵的氣息被壓制到玄皇境八境,面容也變得普通了幾分,其餘三人的修為雖未降低,可面容卻變了。這層偽裝極為精妙,凡境界低於玄君境後期(八~十境)的修士,根本無法看破。
“走吧。”羅徵淡淡說了一句,四人便分成兩隊,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羅玄和羅羽沿著青玉石鋪成的小徑前往外院演武場,一路上,羅玄看著周圍新奇的景緻,忍不住東張西望,眼中滿是好奇。
到了演武場,只見寬闊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外院弟子,大多身著統一的青色外院服飾,腰間束著黑色玉帶。一位身著青色導師袍的中年修士正站在廣場中央的高臺上,他面容剛毅,腰間佩著一柄長劍,身上散發著玄君境五境的氣息,正是外院的修行導師趙峰。趙峰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開始授課,講解著靈力運轉的基礎法門與戰鬥技巧。羅玄無奈,只能跟著羅羽找了個角落站定,心中雖不情願,卻也不敢造次,只能硬著頭皮聽導師講解,時不時還會被羅羽用胳膊肘碰一下,提醒他“認真聽”,羅玄只能撇撇嘴,強打起精神,眼神卻時不時飄向演武場邊師兄師姐。
而羅徵則帶著羅婉朝著丹閣走去。丹閣坐落於青雲書院西院的一座小山丘上,遠遠便能聞到濃郁的藥香,山間種植著大片的靈植,翠綠的葉片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靈氣比別處更加濃郁,吸入肺腑,讓人神清氣爽。走進丹閣,裡面是一座寬敞的大殿,兩側擺放著整齊的桌椅,已經坐了不少弟子,大多是對丹道感興趣的外院弟子,也有幾位身著內院服飾的弟子前來旁聽,顯然是想在丹道上有所精進。
羅徵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讓羅婉坐在身旁的椅子上,自己則在旁邊的椅子上睡覺。表面上看,他似乎是在睡覺,但實際上卻是在心裡暗暗研究空間法則。
時間如同沙漠中的流沙,悄然流逝,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個月裡,羅玄和羅羽每日都按時前往演武場聽課修煉,從未間斷。羅玄的性子雖然跳脫,但在羅羽的嚴格監督下,也收斂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頑劣。他認真學習導師講解的修行法門,刻苦修煉,修為穩步提升,氣息愈發凝練,隱隱有突破玄皇境四境的跡象,周身靈力運轉也愈發順暢,偶爾還會在課後纏著羅羽切磋幾招,雖然每次都被羅羽輕鬆壓制,卻也樂此不疲,臉上漸漸褪去了往日的浮躁,多了幾分專注。羅羽則依舊沉穩,每日除了聽課,便是找一處安靜的地方閉關修煉,他也隱隱有突破玄皇境五境的跡象,周身氣息沉凝如山,隱隱透著一股強者風範,偶爾與人切磋,也能輕鬆取勝,在同階弟子中已然算得上頂尖,不少外院弟子都對他敬畏有加。
羅徵每日雷打不動地陪同羅婉在丹閣聽課。這一月間,丹閣輪換的授課導師與長老足有七八位,卻無一人能入羅徵之眼。這些人丹道修為良莠不齊,頂尖者亦不過六品丹師水準,且心性稟賦各有偏頗,終究難當羅婉的授業恩師之責。
而羅婉的表現卻讓羅徵十分欣慰。她本就是先天靈體,對靈氣的感知遠超常人,再加上菩提蘊靈丹的滋養,天賦更是直線飆升,對丹道有著極強的領悟力。在這一個月的聽課與實踐中,她進步神速,不僅熟記了數十種丹藥的丹方,還親手嘗試煉製了多次。起初,她也曾失敗過,丹藥要麼色澤暗淡,要麼藥效微弱,甚至偶爾會炸爐,炸爐時飛濺的火星濺到她的衣袖上,燒出一個個小洞,但她卻從未氣餒,只是抿著小嘴,小心翼翼地清理丹爐,然後對照筆記覆盤失敗的原因。有一次,她為了掌握凝神草的淬鍊火候,連續三個時辰守在丹爐旁,眼睛熬得通紅,卻依舊專注地觀察著火焰的變化,連羅徵遞來的靈糕都忘了吃。
終於在三天前,她成功煉製出了第一爐一品療傷丹藥“回靈丹”。當那三枚色澤瑩潤、泛著淡藍色靈光的丹藥從丹爐中取出時,丹堂內響起一片低低的讚歎。羅婉捧著丹藥,小臉上滿是驕傲與雀躍,一路小跑來到羅徵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遞過丹藥:“二哥,你看!我成功了!”
羅徵接過丹藥,指尖觸及丹藥溫潤的表面,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精純柔和的靈力。他抬頭看向羅婉,眼中滿是欣慰與寵溺,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亂的髮髻:“小婉真厲害,這麼快就掌握了回靈丹的煉製技巧,而且藥效如此精純。二哥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得到羅徵的誇讚,羅婉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嘴角揚起甜甜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我還要繼續努力,下次嘗試煉製二品丹藥!”
這一個月裡,之前那些對羅徵感興趣的近百位長老及導師,紛紛趁著空閒時間前來丹閣暗中觀察。掌管藏書閣的秦長老化作一道微光,附著在丹閣的樑柱上,目光緊緊鎖定羅徵,試圖從他“沉睡”的神色中找到一絲修行的痕跡;外院大長老雷洪則隱匿在殿外的靈樹後,時不時釋放一縷神識,探查羅徵周身的劍氣波動;靈植長老蘇云溪更是直接化作一名普通弟子,坐在角落,一邊“聽課”,一邊留意著羅徵的一舉一動……
起初,他們以為羅徵是在暗中揣摩丹道,或是利用丹閣的濃郁靈氣修煉,可日復一日看到的,卻是羅徵雷打不動的“昏睡”姿態——除了偶爾睜眼看看羅婉,其餘時間皆是閉眼睡覺。久而久之,大多數長老及導師的興趣漸漸消散。掌管器閣的劉長老搖著頭離去,心中暗道“可惜了一身天賦,卻是個好吃懶做之輩”;負責陣法傳承的陳長老也失去了耐心,覺得羅徵不過是徒有虛名,不值得浪費時間關注。
唯有秦長老、雷洪和蘇云溪三人依舊沒有放棄。秦長老曾在羅徵指尖敲擊桌面的韻律中,捕捉到一絲玄奧的空間之力波動,斷定他絕非表面那般懈怠;雷洪始終惦記著羅徵當初斬斷靈竹時的驚豔劍氣,堅信他是難得的劍修奇才,只是心性過於沉穩,不願外露;蘇云溪則是對羅徵的妹妹羅婉產生了興趣。
院長溫景行更是關注了羅徵整整一個月。他幾乎每日都會抽出時間,要麼隱匿在丹閣暗處,要麼透過神識遠端觀察。起初,他以為羅徵是在篩選導師,或是在暗中保護羅婉的同時默默修煉,可隨著時間推移,看到羅徵始終“昏睡”,心中的不解與疑惑漸漸變成了焦急。
這一日,溫景行再次來到丹閣外,看著殿內那個一動不動的藍色身影,眉頭緊鎖,拳頭不自覺的捏緊。他低聲自語:“這小傢伙,真是急死我了!再過兩個月就是三院大比了,皇靈書院的林清雪和楊帆已經突破至玄君境四境,玄天書院的趙昊也突破到了玄君境四境,這三人皆是這一輩天驕中的頂尖人物,手段狠辣,天賦卓絕,就這還在努力修煉。他倒好,整日在丹閣偷懶睡覺,難道真要浪費這般逆天的天賦?”
溫景行不止一次想過親自闖入丹閣,叫醒羅徵,甚至想把他扔進書院最兇險的秘境中歷練,逼他快速成長。可每次念頭升起,都被他強行壓下——他深知羅徵的性子,當初自己以院長之尊邀請他做親傳弟子,都被他婉拒,若是強行干預,恐怕只會適得其反,讓他對書院產生牴觸心理,甚至一走了之。
念及此,他決意與這少年好好談上一談,當即向正在授課的李默傳去一道音訊,令羅徵散課後往自己書房一行。傳音既罷,他便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未驚動任何人。
丹閣內,授課依舊在繼續。這一日講課的是六品丹師李默長老,他擅長煉製輔助修行的丹藥,此刻正站在丹爐旁,詳細講解著“凝神丹”的煉製要點。李默長老性子沉穩,講解條理清晰,手中動作行雲流水,將凝神草的淬鍊、靜心花的投放時機演示得一絲不苟,丹爐下方的火焰被他掌控得恰到好處,時而微弱如燭火,時而旺盛如烈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羅婉聽得格外認真,手中的紙筆飛快地記錄著關鍵步驟,小眉頭時不時微微蹙起,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會停下筆,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專注地觀察李默長老的動作,口中低聲默唸著藥材的配比與火候的掌控。她的身影坐得筆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顯然已經完全沉浸在丹道的世界裡。
不知何時,羅徵緊抿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淺弧,原本緊閉的那雙丹鳳眼驟然睜開,眼尾斜挑間,似有星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