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便來到了第三天。
這天清晨,春雲客棧的雕花窗欞剛被第一縷曦光染透,羅徵四人便已洗漱完畢,圍坐在餐桌旁用餐。早膳依舊精緻豐盛,白瓷碗中盛著的靈米粥氤氳著淡淡的乳白色靈氣光暈,入口軟糯清甜,裹挾著精純的靈力滑入腹中,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滋養四肢百骸;碟中擺放的靈糕雪白松軟,咬開時能看到內裡隱約流動的靈液,甜而不膩,滿口生津;還有用靈植醃製的醬菜,鹹香中帶著一絲回甘,恰好解了靈食的膩味。
羅婉穿著那條繡著小兔子圖案的粉色錦裙,髮髻上依舊插著昨日在東州城買下的粉寶石髮簪,寶石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襯得她那張粉嫩的小臉愈發嬌俏。她小口小口地啃著靈糕,小腮幫鼓鼓的,像只囤積食物的小松鼠,時不時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羅徵,軟糯地問道:“二哥,青雲書院裡的靈食,會不會比客棧的還要好吃呀?”
羅徵放下手中的瓷碗,伸手替她拭去嘴角沾著的糕屑,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溫聲道:“應該會的,青雲書院是頂尖勢力,裡面的靈食只會更精純,對修行也更有裨益。”
“那太好了!”羅婉眼睛一亮,小腦袋用力一點,吃得愈發香甜。
羅玄則是另一番模樣,他狼吞虎嚥,手中的靈糕幾口便下肚,又端起靈米粥大口吞嚥,嘴角沾著米粥也顧不上擦,含糊不清地嚷嚷道:“肯定比這強多了!頂尖書院的資源哪是客棧能比的?說不定還有蘊含皇階靈力的靈膳,想想都流口水!”
羅羽依舊保持著沉穩的姿態,細嚼慢嚥,每一口都咀嚼得十分細緻。他一邊用餐,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客棧內的其他食客,目光掃過那些氣息隱晦的修行者,心中暗自警惕——東州城臥虎藏龍,即便即將進入青雲書院,也不能有絲毫大意。
待四人用餐完畢,羅徵起身道:“走吧,該去青雲書院了。”三人齊聲應和,跟著他一同走出客棧,朝著城東的青雲書院方向走去。
東州城的清晨格外熱鬧,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商販們陸續擺出攤位,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靈食的香氣與淡淡的靈力波動。羅徵走在最前面,羅玄依舊東張西望,對街邊的新奇物件充滿好奇,羅婉則緊緊牽著羅徵的衣袖,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羅羽始終跟在三人側後方,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時刻防備著潛在的危險。
半個時辰後,青雲書院那座氣勢恢宏的山門便出現在眼前。青玉石砌成的門柱高達數十丈,通體刻滿了蒼勁的青雲紋路,紋路間縈繞著淡淡的靈氣,隱隱透著一股磅礴的威壓,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山門頂端的橫樑上,“青雲書院”四個鎏金大字筆走龍蛇,雄渾有力,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散發出古老而厚重的氣息。
大門右側矗立著一座古樸的八角小亭,亭簷下懸掛著風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此刻,小亭外已然排起了一條上百丈長的長龍,一眼望不到盡頭,皆是前來報名的修行者。他們大多身著各式修行服飾,神色間夾雜著忐忑、憧憬與緊張,低聲交談著,氣氛熱鬧卻不嘈雜。
羅徵的目光先是掃過那條蜿蜒的長龍,隨即落在了大門左側的白玉石獅上——剛才還慵懶躺著的醉酒老頭,此刻已然坐了起來,依舊是滿頭白髮隨意披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袍打了幾個補丁,腰間掛著個油光鋥亮的酒葫蘆,葫蘆口還殘留著幾滴酒漬。他雙目緊閉,眉頭微蹙,似乎還未完全醒酒,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看上去與街頭巷尾的落魄老者別無二致。
但羅徵心中卻不敢有半分輕視。他運轉神識悄悄探查,卻發現感受不到這老頭的任何氣息。然後他又探查亭子中端坐的老者,他的氣息如同深潭般難以捉摸,隱隱能感知到一股遠超自己的威壓,竟是實打實的玄君境六境強者!羅徵心中暗驚,即便自己全力出手,短時間內也難以將其拿下,有這樣一位強者坐鎮,報名處自然不會有任何異動。他觀察了片刻,對弟弟妹妹道:“走吧,我們去排隊。”
三人點頭應聲,跟著羅徵匯入了長龍之中。排隊的修行者們大多目光灼灼地打量著青雲書院的山門,或是與身邊人交流著修行心得,無人留意到,石獅子上的老頭在無人察覺的瞬間,指尖悄然彈出一縷微不可察的青色靈力,如同柳絮般隨風飄向青雲書院深處,徑直朝著院長書房的方向飛去。
青雲書院深處,院長書房內檀香嫋嫋,煙氣繚繞。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模樣男子正端坐於紫檀木桌案前品茶,他身著青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方正,眉宇間自帶一股凜然正氣,這正是青雲書院院長溫景行。他手中捧著一隻青瓷茶杯,杯中的茶水清澈透亮,散發著淡淡的茶香,他淺啜一口,神色平靜,似乎在思索著甚麼。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靈力破空而入,在他面前一丈處驟然凝聚,化作一道晶瑩剔透的光幕。光幕之上,清晰地映出了羅徵四人的身影——羅徵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羅婉依偎在他身側,小臉滿是好奇,羅玄東張西望,神色雀躍,羅羽則沉穩肅立,目光警惕。
緊接著,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如同金石相擊,震得空氣中的檀香都微微波動:“小景行,雲天帝國國都分院倖存的五個天驕中,最後一位到了。我能感受到他體內的道樹傳承,十八歲的玄君境五境,這天賦與小硯冰、小燼軒、小云沉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你自己看著辦吧。”
溫景行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指尖,他卻渾然不覺,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猛地站起身,急切地追問:“玄老,你確定?那真的是道樹傳承?”
然而,他的疑問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但溫景行心中清楚,身為紅塵境巔峰強者的玄煙客玄老,絕不會出錯。而且十八歲的玄君境五境,在整個東玄州的歷史還從未出現過。
溫景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狂喜,緩緩坐下,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抬起右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青色靈力,對著眼前的虛空輕輕一劃——嗤啦一聲輕響,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瞬間出現,裂縫邊緣泛著淡淡的空間漣漪,如同水波般不斷湧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威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撕裂,發出細微的嗡鳴。
與此同時,青雲書院報名處的長龍中,羅徵面前三尺處,毫無預兆地裂開一道同樣的虛空裂縫!那裂縫漆黑如墨,邊緣的空間漣漪清晰可見,一股強大的空間吸力從中傳來,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劇烈流動。
羅徵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運轉體內靈力,周身玄君境五境的氣息瞬間暴漲,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下意識地側身,想要將身後的弟弟妹妹護在身後,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體內的靈力竟如同被冰封的江河一般,瞬間沉寂,經脈中原本奔騰流轉的靈力凝固不動,任憑他如何催動,都無法調動絲毫,連一絲波瀾都無法掀起。
“二哥!”羅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小臉煞白,嘴唇微微顫抖,下意識地抓住羅徵的衣袖,身體緊緊貼著他,眼中滿是怯意。
羅玄臉上的雀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震驚。他同樣嘗試運轉靈力,卻發現體內的靈力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應,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看向虛空裂縫的眼神中滿是不安:“這……這是甚麼東西?怎麼調動不了靈力了?”
羅羽眉頭緊蹙,周身氣息凝斂,雖然無法調動靈力,卻依舊保持著沉穩的姿態。他迅速站到羅婉身側,與羅徵形成掎角之勢,目光緊緊鎖定那道虛空裂縫,眼神銳利如鷹隼,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即便無法動用靈力,他也打算憑藉肉身力量護住羅婉。
四人還未從這詭異的狀況中回過神,那道虛空裂縫已然迅速擴大,從三尺寬瞬間蔓延至丈許,強大的空間吸力愈發濃烈,如同無形的大手,緊緊拉扯著四人的身體。羅徵心中焦急,想要抵抗,卻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和弟弟妹妹被那股吸力牽引著,朝著虛空裂縫靠近。
“抓緊我!”羅徵低喝一聲,伸手緊緊摟住羅婉,同時示意羅玄和羅羽抓住自己的手臂。三人立刻反應過來,羅玄一把抓住羅徵的左臂,羅羽則握住他的左肩,四人緊緊依偎在一起,試圖抵抗空間吸力,卻依舊無濟於事,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瞬間吸入了虛空裂縫之中。
原地只留下排隊的眾人,他們臉上皆是一臉茫然。無人能看見那道虛空裂縫,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排在隊伍中的四人便憑空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哎?剛才那四個人呢?怎麼突然不見了?”有人揉了揉眼睛,疑惑地說道。
“不知道啊,我剛才還看到他們在前面呢,怎麼一眨眼就沒了?”旁邊的人附和道。
“難道是青雲書院的特殊考核?聽說每年都會有天才弟子被書院高層直接看中,免去排隊測試呢!”有人猜測道。
眾人議論了幾句,見沒有其他異動,便紛紛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前方的報名處,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沒人會為四個陌生人的突然消失過多糾結。
下一秒,羅徵四人便出現在了溫景行的書房之中。眼前的場景驟然變換,從喧鬧的報名處變成了古雅靜謐的書房,檀香嫋嫋,墨香四溢。依舊無法調動靈力的羅徵,第一反應便是將弟弟妹妹死死護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一雙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眼前的溫景行,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戒備,周身雖無靈力波動,卻依舊散發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之氣,彷彿只要對方有絲毫異動,他便會立刻撲上去。
羅玄和羅羽一左一右護在羅婉身邊,羅玄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警惕與疑惑,拳頭緊握,隨時準備動手;羅羽則神色沉穩,目光銳利,仔細觀察著溫景行的一舉一動,試圖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些許端倪。羅婉躲在羅徵身後,小腦袋微微探出,大眼睛裡滿是恐懼,緊緊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哭出聲,小手緊緊攥著羅徵的衣角。
溫景行看著眼前四人戒備的模樣,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捋了捋頜下的短鬚,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不錯,不錯,臨危不亂,還能第一時間護住弟弟妹妹,心性倒是難得。而且……”他的目光落在羅徵身上,眼神愈發熾熱,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這純淨而磅礴的氣息,確實是道樹傳承無疑,甚至比我預想中還要精純。”
聞言,羅徵心中稍稍一動,在心裡暗罵“操,不是說好的流光珠可以幫我遮掩氣息的嗎?這倆不靠譜的師父又坑我”。道樹傳承是他與何硯冰他們在雲天帝國分院的禁地中獲得的,除了他們四人之外,從未告知過他人,眼前這位中年模樣的男子一眼便能看穿,顯然身份不凡。但他依舊沒有放鬆警惕,沉聲道:“前輩是誰?為何將我等強行帶到此處?若是青雲書院的人,這般行事,未免太過無理了吧?”他的聲音冷靜而沉穩,沒有絲毫慌亂,即便身處被動,也依舊保持著清醒的頭腦,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
“別緊張,我並無惡意。”溫景行笑著擺了擺手,身上的威嚴氣息收斂了許多,多了幾分親和,“我乃青雲書院院長溫景行,方才感受到你體內的道樹傳承,所以特意將你等請來我的書房一敘,絕非有意冒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羅徵四人,繼續道:“你便是羅徵吧?雲天帝國分院在一年前新收的五位天才之一,其餘四位——何硯冰、楊燼軒、東玄夢寧、柳亦生,早已入我院內院,皆是驚才絕豔之輩。”
羅徵心中瞭然。何硯冰四人的名字,他再熟悉不過。而眼前這位既然是青雲書院院長,那實力必然深不可測,自己四人此刻無法調動靈力,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只能暫時靜觀其變。他微微頷首:“是,我是羅徵。不知院長特意將我等請來,有何要事?”
“哈哈哈!”溫景行聞言,暢快地大笑起來,聲音洪亮,震得書房內的字畫都微微晃動,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十八歲的玄君境五境,身負道樹傳承與龍力,這般天賦,放眼整個東玄州,誰能及你。往後有你加入,看來我東玄州青雲書院,即將再次崛起!哈哈哈……”
看著溫景行發自內心的喜悅,以及他身上並無任何惡意的氣息,羅徵與弟弟妹妹心中的戒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羅玄悄悄鬆了口氣,臉上的凝重之色褪去少許,忍不住偷偷打量著書房內的陳設——古樸的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的功法古籍,不少書籍的封面上都縈繞著淡淡的靈氣,顯然都是珍品;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字畫,筆法蒼勁,墨香濃郁;桌案上擺放著一方硯臺和幾支毛筆,硯臺中還殘留著些許墨汁,處處透著書香氣息。
“院長,不知您特意將我等請來,究竟有何要事?還請明說。”羅徵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保持著應有的禮數。他知道,溫景行身為書院院長,日理萬機,絕不會平白無故的找自己聊天,必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溫景行收斂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羅徵,語氣誠懇:“要事自然是有的。羅徵,你這等天賦,若是埋沒在外院,實在太過可惜。我今日找你,便是想收你為親傳弟子,親自教導你修行,為你指點迷津,助你問鼎更高的修行境界!”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誠意。要知道,溫景行的親傳弟子,整個書院上千年來也僅有一人,那便是如今內院大師兄雲沉,一位年僅半個甲子的玄君境四境強者。如今溫景行主動提出收羅徵為徒,這份待遇可謂是無上榮耀,足以讓無數修行者趨之若鶩。
羅徵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院長厚愛,羅徵感激不盡。只是我已有兩位恩師,他們對我恩重如山,實在無法答應院長的美意。此次前來青雲書院,我只想陪著我的弟弟妹妹,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外院弟子,安穩修行,保護他們平安長大便好。”他的語氣堅定,眼神中沒有絲毫動搖,即便面對的是青雲書院院長的親自邀請,也依舊不為所動。
“甚麼?咳咳咳……”剛才還笑容滿面的溫景行,聽到這話頓時被嗆得連連咳嗽,臉色漲得通紅,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摔落在地。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羅徵,語氣急促:“你……你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外院弟子?”他頓了頓,似乎還在消化這個訊息,語氣中帶著一絲痛心疾首,“你可知你的天賦有多逆天?十八歲的玄君境五境,做一個外院弟子,那簡直是暴殄天物!是對天賦的最大浪費啊!”
“院長,我相信一句話,‘是金子總會發光’。”羅徵微微躬身,語氣誠懇而堅定,“無論身處外院還是內院,我都會潛心修行,不辜負自己的天賦,也不辜負兩位恩師的期望。外院的環境或許更適合我的弟弟妹妹安穩成長,還請院長成全。”
溫景行看著羅徵臉上堅定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決,多說無益。他無奈地擺了擺手,臉上滿是惋惜,卻也不得不妥協:“好吧,好吧,你這孩子,還真是倔強。”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過你這份重情重義、沉穩內斂的性子,倒是難得。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勉強你。”
他補充道:“你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就來找我,我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日後在書院中有任何需要,無論是修煉資源、功法秘籍,還是修行上的困惑,都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必然盡力相助。”
說罷,他抬手一拋,一塊青色的令牌便朝著羅徵飛去。令牌通體由暖玉打造,入手溫潤,上面刻著青雲書院的院徽,院徽周圍環繞著繁複的靈紋,隱隱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一看便知不是凡物。“這是我的院長令牌,你拿著它,整個青雲書院之內,沒有你不能去的地方,無論是藏書閣頂層的上古秘籍,還是內院的修煉秘境,亦或是後山的靈植園,都可隨意出入。”
羅徵伸手穩穩接住令牌,指尖觸及暖玉的溫潤觸感,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靈力與厚重許可權。他對著溫景行深深一揖,語氣誠懇:“多謝院長成全,也多謝院長厚愛,羅徵感激不盡。”
溫景行擺了擺手,不再多言。指尖輕彈,兩縷青芒如柳絮般靈動飄出——一縷掠向書房門外,另一縷徑直沒入羅徵眉心,聲音清淡:“你境界太低,遮掩不住氣息,我幫你。” 青芒剛觸上門板,房門便無聲無息地緩緩敞開,不見半分滯澀。
羅徵聞言微微拱手,“謝院長”。
不過片刻,一名身著青色長老袍的老者便出現在了門口。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角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身上散發著玄聖境五境的渾厚氣息,正是青雲書院負責外院事務的韋長老。韋長老對著溫景行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沉穩:“院長,您喚我前來,有何吩咐?”
“韋長老,這四位是新入門的外院弟子。”溫景行對著羅徵四人示意了一下,淡淡開口,“我已經親自考驗過他們的資質,皆屬上佳,無需再經過入院測試,你帶他們去靜竹院安置吧。”
“是,院長。”韋長老恭敬應道,目光掃過羅徵四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四人不僅能住院長以前住的靜竹院,還能讓院長親自考驗,這四個年輕人想必不簡單。尤其是領頭的那名身著淡藍色錦袍的少年,雖然氣息內斂,看似只有玄皇境八境,但他的真實實力可是玄君境五境。可他並未多問,身為長老,謹言慎行是準則,對著羅徵四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四位小友,請隨我來。”
羅徵四人對著溫景行再次拱手致謝,隨後便跟著韋長老離開了院長書房,朝著外院弟子的居住區域走去。
走出書房,映入眼簾的便是青雲書院的內部景緻,遠比山門處更加清幽雅緻。腳下是由青玉石鋪成的小徑,平整光滑,兩旁種植著茂密的靈植,翠綠的葉片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夾雜著草木的清香與淡淡的花香,吸入肺腑,讓人神清氣爽,經脈中的靈力都忍不住微微躁動。
沿途不時能看到身著統一服飾的書院弟子,無論是外院弟子還是內院弟子均是身著青袍,腰間束著對應品級的玉帶。他們或三五成群,低聲探討著修行心得;或獨自一人,盤膝坐在靈植旁閉目修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還有些弟子手持書卷,在林間小徑上緩步而行,神色專注,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整個書院都透著一股濃厚的修行氛圍與書香氣息,讓人不自覺地靜下心來。
韋長老步伐沉穩,行走間腳下隱隱有靈光閃動,速度不快不慢,剛好能讓四人跟上。他一邊走,一邊簡單介紹著書院的佈局:“前方是外院的演武場,每日辰時會有長老授課;左側是藏書閣,外院弟子可進入一層和二層借閱功法秘籍;右側是執事堂,日後你們有任何事務,都可前往執事堂報備處理……”
羅徵四人認真傾聽,將韋長老的話記在心中。羅玄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韋長老,內院和外院的區別很大嗎?內院的修煉資源是不是比外院好很多?”
韋長老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點頭道:“自然是有區別的。內院弟子的天賦與修為皆屬頂尖,能獲得的修煉資源也更加豐厚,不僅能進入藏書閣三層以上,還能定期進入修煉秘境修行,並有專門的長老指導。不過外院也有外院的好處,環境相對寬鬆,更適合打牢基礎。只要你們努力修行,日後透過內院考核,也能進入內院深造。”
羅玄眼中閃過一絲嚮往,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謝謝韋長老!”
羅婉則緊緊牽著羅徵的衣袖,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看到林間飛舞的靈蝶,忍不住發出輕輕的驚歎聲。羅羽依舊保持著沉穩,目光時不時掃過周圍的弟子,觀察著他們的氣息與狀態,心中暗自對比,尋找著自己的差距。
半刻鐘後,韋長老帶著四人來到了一片幽靜的竹林之中。這片竹林遠比東州城外的竹林更加茂密,修竹挺拔,高達數十丈,翠綠的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天籟。竹林深處,雲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水滴,吸入一口,便能感受到精純的靈力在體內流轉。
竹林中央,坐落著一個小巧的竹院,院門上掛著一塊木質牌匾,上面用隸書刻著“靜竹院”三個字,字跡娟秀,透著一股清雅之氣。院內鋪設著青石板小徑,兩旁種著些不知名的靈花,花瓣呈淡紫色,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引得幾隻靈蝶在花間飛舞。院中錯落分佈著五座精緻的小竹屋,竹屋由粗壯的竹子搭建而成,屋頂覆蓋著青瓦,看起來整潔而舒適,五座竹屋門前有一個共同的庭院,可供打坐修煉。
“這裡便是靜竹院了。”韋長老停下腳步,對著四人介紹道,“靜竹院環境清幽,靈氣濃郁,是院內難得的清淨之地。院中共有五間竹屋,你們四人可隨意挑選居住,剩下的一間暫時空置。竹屋內有床榻、桌椅等基本陳設,日常所需可前往外院的雜貨鋪購置。日後若有任何需求,可前往外院執事堂報備。”
“多謝韋長老費心。”羅徵四人齊聲致謝,語氣中滿是感激。
韋長老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外院執事堂的方向飛去,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處。
待韋長老走後,四人便開始打量起這座靜竹院。羅玄率先跑到一間竹屋前,推開房門看了看,裡面的陳設確實簡單,只有一張竹床、一張竹桌和幾把竹椅,牆角處設有一個小小的聚靈陣,雖然等級不高,但也能匯聚些許靈氣。他皺了皺眉,轉頭對羅徵道:“二哥,這竹屋也太簡陋了吧,住著肯定沒有咱們的別墅舒服。”
羅婉也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二哥,我還是想住咱們自己的房子。”
羅徵看著弟弟妹妹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點頭道:“放心,咱們把別墅取出來便是。小婉身體較弱,需要更好的環境調養,竹屋雖然清雅,但終究不如別墅舒適。”
羅羽也表示贊同:“二哥說得對,別墅中有我們熟悉的環境,也更方便我們日常修行和生活。”
商議已定,羅徵帶著三人來到竹院後方。羅徵心念一動,儲物戒中光芒一閃,玄光劍瞬間出現在手中。
玄光劍剛一出現,便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劍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藍光,一股凌厲的劍氣撲面而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顫。羅玄和羅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中滿是驚歎——他們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玄光劍的鋒芒。
羅徵握住劍柄,手腕微微一振,玄光劍的光芒收斂了些許,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他眼神一凝,磅礴的靈力如同奔騰的江河,湧入玄光劍中。劍身光芒更盛,隱隱有風雷之聲響起,劍身上的靈紋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流轉,散發出更加濃郁的靈氣。
“看好了。”羅徵低喝一聲,手臂猛地揮出,玄光劍帶著一道璀璨的藍色劍光,如同匹練般斬出,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朝著前方的竹林席捲而去。
“嗤啦——”
劍光所過之處,上百棵粗壯的修竹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光滑,如同被利刃切割過的豆腐。斷裂的竹身帶著呼嘯之聲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劍光並未停歇,繼續向前延伸,又斬斷了上百棵修竹,才緩緩消散。
羅玄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叫好:“二哥,好厲害!這一劍也太霸氣了!”
羅徵沒有停歇,手腕連抖,玄光劍在他手中如同活過來一般,一道道劍氣接連斬出,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劍網,將前方數十丈範圍內的竹林盡數清空。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劍都蘊含著玄奧的劍理,劍氣時而凌厲如雷霆,時而輕柔如流水,看似隨意揮灑,卻精準地避開了周圍的靈花。
短短片刻,原本茂密的竹林便被開闢出一片平坦開闊的空地,地面被劍氣整理得平整光滑,沒有絲毫雜亂。
“二哥,你太厲害了!”羅婉跑到羅徵身邊,仰著小腦袋,眼中滿是崇拜。
羅徵揉了揉她的頭髮,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好了,現在可以把別墅取出來了。”
他心念一動,儲物戒中再次光芒大放。一道柔和的藍色光芒從儲物戒中湧出,落在空地上,光芒閃爍間,之前被他收入儲物戒的別墅緩緩浮現。別墅從巴掌大小的模型開始迅速放大,青瓦白牆逐漸清晰,飛簷翹角慢慢舒展,雕樑畫棟上的紋路愈發精緻,與在東域時一模一樣。
片刻後,別墅恢復到了原本的宏偉模樣,佔地約莫數十丈,硃紅色的院門緊閉。
別墅安置妥當後,羅徵並未停下動作。他再次從儲物戒中取出數十枚上品靈晶,這些靈晶通體剔透,散發著濃郁的靈力氣息,正是他特意留下用於佈置結界的。羅徵指尖掐訣,將一枚上品靈晶拋向空中,靈晶瞬間爆開,化作一道靈光融入周圍的虛空之中。
他腳步變幻,在別墅周圍快速遊走,如同閒庭信步,雙手不斷打出複雜的印訣,口中唸唸有詞。隨著他的動作,一枚枚上品靈晶接連爆開,化作一道道靈光,圍繞著別墅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圈。靈光不斷交織、凝聚,漸漸形成一道無形的結界,結界表面泛著淡淡的透明光暈,如同一個巨大的保護罩,將別墅護在其中。
這道結界不僅能隔絕外界的窺探,還能主動匯聚周圍的靈氣,讓別墅內的靈氣更加濃郁。只不過以羅徵現在的實力,它只能抵禦玄君境後期(八~十境)以下的強者。
一刻鐘後,結界終於佈置完成。羅徵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前的汗珠,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他能清晰感受到,結界已經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探查,根本無法察覺。而且結界內的靈氣濃度,比外面高出了數倍,對他和弟弟妹妹的修行都大有裨益。
“好了,我們回家吧。”羅徵轉身對著弟弟妹妹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欣慰。
羅玄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率先朝著別墅跑去,一邊跑一邊喊道:“太好了!終於又可以住回自己的房間咯!”
羅婉也拉著羅羽的手,小臉上滿是開心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跟著羅玄朝著別墅走去,嘴裡唸叨著:“回家啦!我要去找我的玩具,它們肯定很想我!”
羅羽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柔和笑容,轉頭對著羅徵點了點頭。
羅徵看著弟弟妹妹的身影,眼中滿是寵溺與欣慰。
陽光透過竹林的縫隙灑下,落在別墅的硃紅色院門上,映照出溫暖的光暈。羅徵深吸一口氣,走入了別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