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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殘碑別故友,孤身向未來

2026-01-30 作者:羽徵

酒瓶碰撞的脆響在死寂的廢墟里炸開,像一柄冰錐刺破濃稠的夜色,連空氣裡凝滯的悲慼都被震得晃了晃。楊燼軒仰頭灌下一大口白酒,喉結劇烈滾動,辛辣的酒液如滾燙的岩漿順著喉嚨滑下,胸腔瞬間被灼燒得發疼。他卻渾然不覺,反而砸了砸嘴,嘴角咧開一個暢快的笑,眼角的紅血絲在月光下格外顯眼:“這勞什子酒……夠烈!夠勁!”說著又猛灌半瓶,周身縈繞的紫金火焰受了酒氣驚擾,竟像喝醉的孩童般微微晃盪,連帶著他的臉頰也泛起酡紅,可那雙眸子依舊亮得驚人,彷彿能燃盡眼前的斷壁殘垣。

何硯冰平日裡向來滴酒不沾,練功時更是嚴苛到連呼吸都掐著時辰,此刻卻指尖泛白地捏著酒瓶,指腹反覆摩挲著冰涼的瓶身,像是在確認這東西是否真能麻痺心頭的沉重。他緩緩將酒液送入口中,動作僵硬得如同第一次握劍。斜插在腳邊的破雲槍似有感應,槍尖的金芒隨著他吞嚥的動作輕輕閃爍,金紋在槍身上流轉,像是在與他紊亂的氣息共鳴。不過三兩口,他白皙的耳尖便泛起明顯的紅潮,眼神漸漸發直,握著酒瓶的手指無意識地蹭過碑面的刻字,指甲在“英烈”二字上反覆摩挲,嘴裡喃喃著模糊的話語:“我師父說過……酒能壯膽,卻也能誤事……”話音未落,腦袋便不受控制地輕輕磕在冰冷的碑石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他身子晃了晃,隨即再無動靜,呼吸漸漸平穩,竟是靠著墓碑睡了過去,眉頭卻依舊緊緊蹙著,連夢中都在記掛書院的安危。

柳亦生喝酒最是斯文,一手背在身後,腰桿挺得筆直,另一手捏著酒瓶小口抿著。青衫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衣襬掃過地上的碎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在訴說無聲的哀悼。可他酒量實在不濟,半瓶白酒下肚,眼神便開始渙散,握著酒瓶的手也微微發顫,連手背的青筋都繃得發緊。突然,他手中的酒瓶“噹啷”一聲落在地上,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對著墓碑拱手,動作遲緩而鄭重,聲音含糊不清:“今日……敬諸位英烈……他日若能重建書院……必請諸位……魂歸故地……”話沒說完,身體便一軟,便倒了下去。他腦袋一歪,呼吸很快變得勻長,顯然也陷入了沉睡,臉頰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東玄夢寧本就不勝酒力,捏著酒瓶抿了兩口,便被辛辣的酒氣嗆得劇烈咳嗽,她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眶本就因悲傷泛紅,此刻更是蒙上一層水汽,鼻尖微微抽動,看起來格外委屈。她偷偷抬眼看向羅徵,見他面不改色地又開了一瓶,喉結滾動間便喝下小半瓶,忍不住小聲問:“阿徵,你……你怎麼一點事都沒有?”羅徵衝她眨了眨眼,趁著她低頭揉眼睛的間隙,飛快地往嘴裡丟了顆白色的藥丸,含糊道:“秘密。”她哪裡知道,那是羅徵早從戒指裡摸出的現代醒酒藥。沒過多久,東玄夢寧便撐不住了,身體一歪,抱著羅徵的膝蓋睡了過去。

最後只剩楊燼軒還在硬撐,他抱著酒瓶坐在地上,後背靠著一塊斷木,他一邊往嘴裡灌酒,一邊含糊地拍著羅徵的肩膀,手掌重重落下,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羅徵耳邊:“羅兄……你這酒……是真的好!等老子……嗝……等老子醒了……再跟你喝個三天三夜……”話沒說完,腦袋猛地一歪,直挺挺地倒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手裡的空酒瓶“咕嚕嚕”滾出去老遠,撞在斷牆上,發出一串清脆的迴響,隨後便歸於死寂,只餘下夜風捲著酒香在廢墟里遊蕩。

夜風漸涼,帶著山林間的潮氣掠過廢墟,斷壁殘垣的陰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像一道道凝固的傷疤。廢墟里只剩下羅徵一個人醒著,他靠在墓碑旁,看著睡在地上的四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月光漫過斷牆,在他們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白日裡的戾氣、悲慼與疲憊,都被這夜色悄悄撫平,此刻的他們,像極了卸下所有防備的孩子,再也不需要時時防備敵人。

羅徵拿起腳邊最後一瓶未開封的白酒,對著墓碑輕輕舉了舉:“他們都醉了,剩下的這杯,我替他們敬你們。”他擰開瓶蓋,仰頭將酒液一飲而盡,辛辣感依舊濃烈,卻沒讓他有半分眩暈,反而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他望著天邊的殘月,那月牙彎彎,像極了穿越前他和兄弟們在天台喝酒時看到的月亮。那時總愛和三個兄弟喝得酩酊大醉,醉了就躺在天台上吹牛,說要一起闖一闖,那時總覺得醉一場,天塌下來都不怕。可他始終明白,醒著的那個人,要扛起的東西,遠比醉了的人多得多。

風捲著淡淡的酒香掠過碑前,那些鋪在碑腳的野菊輕輕搖曳,黃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是在無聲地應和。羅徵將空酒瓶放在腳邊,起身從戒指裡取出四床厚實的被子。他走到楊燼軒身邊,見他的披風蓋住了臉,呼吸都有些不暢,便伸手輕輕撥了撥,將披風拉到他的肩頭,動作輕柔;走到東玄夢寧身邊時,發現她的髮絲沾了不少塵土,便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去,指尖劃過她的臉頰時,還特意放輕了力度,怕驚擾了她的夢;何硯冰靠在墓碑上睡得安穩,羅徵便將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又仔細掖了掖被角,連他露在外面的手腕都裹得嚴嚴實實;柳亦生坐在地上,羅徵便半蹲下身,將被子裹在他身上,還特意把他落在地上的長劍撿起來,用布擦去劍身上的塵土,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羅徵重新靠在墓碑旁坐了下來,望著漫天星子,輕輕嘆了口氣。他從戒指裡掏出一包包裝完好的“大雲”,煙盒上的圖案在月光下依舊清晰——這是他穿越前最喜歡的牌子,那時因為價格貴,他一直捨不得多抽,如今卻想借著煙味,回憶幾分地球的氣息。他指尖凝出一點微弱的靈力,像打火機一樣點燃了香菸,煙霧嫋嫋升起,混著夜風的氣息,散在廢墟里,與酒香交織在一起。

“院長,”羅徵吸了口煙,菸圈緩緩從口中吐出,在月光下漸漸散開,像一個破碎的夢,“我雖然才入青雲書院不過幾天時間,卻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你對我的好。今日藉著這杯酒,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他頓了頓,指尖的香菸燃著,灰燼輕輕落在地上,與碎石混在一起,“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另一個平行宇宙,上一世我生活的地方叫做地球。我的童年不太完整,十二歲就得扛起家裡的擔子,那時我剛上初一,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就算是買點零食都得深思熟慮。後來我遇到了三個好兄弟,他們陪著我熬過了最難的日子,那幾年,是我上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菸絲燃燒的“滋滋”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羅徵又吸了一口煙,眼神裡多了幾分懷念,連聲音都柔和了些:“就在我滿心歡喜準備高考,想考個好大學,給兄弟們和自己一個好未來的時候,老天爺卻跟我開了個玩笑——家裡突然出了變故,父親重病,我不得不放棄心儀的大學,故意在高考時放水,只考了個普通專科的分數。就在我坐上前往廣東的飛機,準備開啟‘牛馬生活’,安安分分過一輩子時,意外發生了,一覺醒來,我竟無緣無故來到了這裡。”

他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碑前的野菊上,又被夜風捲走,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只想擺爛,覺得在哪裡活著都一樣,可後來我找到了努力的理由。原本我以為他們四個或許會成為值得我認可的人,但是在我用原子彈屠城的時候,他們的反應讓我非常失望——他們眼裡的震驚、不解,甚至還有敵意。”

羅徵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自嘲,指尖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我這個人,向來是幫親不幫理。只要是我在乎的人,就算與全世界為敵,我也敢陪他們闖。可我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背叛,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不信任,我都沒辦法當作看不見。我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欠青雲書院的,幫你們報了仇,建了碑,也算是還清了。至於他們四個……現在我不欠他們甚麼了,反而是他們欠我的,我也不想追究了,畢竟相識一場,也算有過並肩作戰的情誼。”

他掐滅手中的香菸,將菸蒂丟在地上,用腳輕輕碾了碾,直到菸蒂徹底熄滅:“院長,我走了。我想去那所謂的中域看看,聽說那裡是東玄州的中心,有更強大的修士,也有更廣闊的天地。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再回來,到時候,再陪你們一起喝一杯。”

說完,羅徵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衣襬上的塵土簌簌落下。他從儲物戒裡取出四塊淡青色的玉簡,將它們整齊地放在石碑前,指尖靈力湧動,淡藍色的光芒包裹著玉簡,將想對他們說的話一一刻入玉簡,每一個字都凝聚著他的心意。

做完這一切,羅徵催動靈力,淡藍色的光紋在他掌心流轉,隨後在四人周圍佈下了一道淡藍色的結界——這結界雖不具備攻擊能力,卻能隔絕外界的寒氣、野獸與玄君境以下的修士,這足夠支撐到他們醒來。隨後,他右手一揮,玄光劍瞬間從戒指中飛出,劍身泛著淡淡的藍光,落在他的腳邊。羅徵最後看了四人一眼,月光下,他們的睡顏格外安穩,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捨,隨即又被堅定取代,轉身踏上玄光劍,催動靈力,藍色的劍光劃破夜色,朝著雲城的方向御劍而去。

青雲書院因常年受雲天帝國皇室及另外三股勢力的排擠,選址極為偏僻,距離雲城足有百里之遙。羅徵腳下的玄光劍泛著淡淡的藍光,在夜色中如同一條藍色的流星,劃破寂靜的夜空,劍身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淺淺的光痕,很快又被夜風撫平。

兩刻鐘後,羅徵終於抵達雲城上空。他收起玄光劍,落在一處相對完整的斷牆上,周身被淺藍色的靈力包裹,隔絕著空氣中的刺鼻氣味。映入眼簾的景象,比他想象中還要慘烈——雲城中心的高樓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捏碎的陶土,原本堅固的磚石在原子彈的高溫中熔成暗紅色的流質,順著斷壁緩緩淌下,冷卻後凝成扭曲的硬塊,像是一道道醜陋的傷疤,爬滿了城市的殘骸……

曾經車水馬龍的大街,此刻只剩一道寬逾十丈的焦土溝壑,溝壑兩側的屋舍早已化為灰燼,只在原地留下一排排炭化的木架。那些木架歪歪扭扭地立著,像極了被燒斷的肋骨,猙獰而悲涼,彷彿在無聲地控訴這場災難……

護城河的水早已被原子彈的高溫完全蒸發,露出乾涸的河床,河底的鵝卵石在高溫與衝擊波下炸裂成齏粉,混著泥沙被氣浪捲上半空,又緩緩落下,在河床裡鋪成一層厚厚的黑灰。人走在上面,腳都會陷進去,留下深深的腳印……

羅徵的目光投向三十里外的農田,那裡本應是稻浪翻滾的景象,金黃的稻穗在風中搖曳,如今卻一片枯黃。稻穗在原子彈的熱浪中瞬間失去生機,變得乾癟焦黑,一捏就碎。田埂被強大的衝擊波掀起,露出翻卷的黃土,像是大地被撕開的傷口,觸目驚心。幾間農舍的屋頂像被掀開的鍋蓋,茅草與木樑早已化作黑灰,只剩半截土牆孤零零地立在原地,牆面上印著幾處詭異的淺色輪廓——那是來不及逃離的農人,在高溫下被瞬間灼印在牆上的最後身影,他們的姿勢各不相同,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呼救,無聲地訴說著那場災難的殘酷。

風掠過這片死寂的焦土,捲起漫天灰燼,卻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刺鼻氣味——那是皮肉燒焦的糊味、金屬熔化的腥氣,還有磚石碎裂後揚起的塵土味,混雜在一起,濃烈而噁心,成了這片被抹除生機的土地上唯一的氣息。羅徵忍不住皺緊眉頭,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羅徵緩緩抬手,周身的淺藍色靈力微微晃動,他御劍至半空,目光掃過下方的廢墟,聲音帶著幾分沉重與愧疚,在夜空中迴盪:“雲城中所有無辜的人,是我羅徵對不起你們。這場災難因我而起,你們若有怨氣,便全發洩到我身上來,我羅徵一力承擔。”說完,他對著這片焦土深深拱手一禮,動作虔誠而鄭重,腰彎得很低,許久才直起身,以此表達自己的歉意。

禮畢,羅徵直起身,玄皇境巔峰的靈力如同沉寂的深海,在周身緩緩流轉,衣袍下襬無風自動,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澤,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有些事,也該做個了斷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話音落下的瞬間,玄光劍已在腳下凝實,劍身龍紋覺醒,發出低沉的龍吟,聲音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託著他的身影朝著西門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斷魂崖底的鎖妖柱石室。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羅徵便已抵達斷魂崖頂。他並未降落,而是懸停在半空,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瞬間籠罩整個崖底。密林的每一寸枝葉、古木的每一道紋路、暗河的每一處暗流,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連地上的螞蟻都逃不過他的探查。很快,他便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鎖妖柱石室裡,灰袍人周身的黑氣比數月前更濃郁了幾分,如同翻滾的墨汁,而鎖鏈上的金色符文卻愈發黯淡,光芒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顯然是封印已經鬆動,這老怪物的力量正在緩慢復甦。

“倒是比我預想的能撐。”羅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淬著冰碴似的寒意,腳下玄光劍驟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劍身上的龍紋彷彿活了過來,在光芒中蜿蜒遊動。他如流星般朝著崖底俯衝,風聲在耳邊呼嘯,途經那株刻有“鎖妖”篆字的古木時,連眼神都未多掃一眼——另力隨手揮出,淡藍色的靈力如無形利刃,“轟隆”一聲,千年古木攔腰折斷,斷裂處的年輪清晰可見,木屑飛濺間,那道佈滿青苔的狹窄石門徹底暴露在眼前,門楣上的刻痕還沾著溼潤的泥土。

石門後的石階依舊覆著滑膩的苔蘚,泛著冷溼的光,卻再也擋不住羅徵的腳步,他御劍直入,不過數息便穩穩落在石室之中。此刻的石室早已沒了數月前的沉寂,四角鎖鏈上的金色符文忽明忽暗,光芒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灰袍人周身的黑氣已凝聚成實質,如同一團翻滾的烏雲,將他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眸子——那瞳孔裡滿是暴戾與陰鷙,死死盯著突然闖入的羅徵,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是你?!”灰袍人沙啞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滿是震驚,周身的黑氣猛地劇烈翻湧,連石室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你竟沒死?還突破到了玄皇境?這不可能!”數月前,這小子還只能靠燃燒精血、施展禁術狼狽逃竄,如今身上卻散發出如此恐怖的靈力波動。

羅徵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邁步走向鎖妖柱。他每走一步,石室的地面便輕輕震顫,淺灰色的石磚上甚至泛起細微的裂紋;靈力在他腳下凝聚成無形的波紋,如同潮水般層層擴散,將周圍的黑氣不斷逼退——那些陰邪的黑氣一觸到靈力波紋,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像冰雪遇熱般消融。“數月前,你說我撒謊,用威壓把我碾得像只螻蟻,還想把我困在這裡陪你嘮嗑。”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整個石室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今日,我來陪你‘嘮’了。”

灰袍人被這股氣勢懾得心頭髮緊,卻依舊強撐著不肯示弱,黑氣翻湧得愈發劇烈,幾乎要將整個石室填滿:“小子,別以為突破到玄皇境就能放肆!我被困數百年,不過是這鎖妖鏈壓制了我的修為!若我脫困,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黑氣驟然暴漲,化作數十道手臂粗的黑鞭——鞭身上佈滿尖銳的倒刺,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如同毒蛇般朝著羅徵抽去,連沿途的石磚都被鞭風颳出一道道淺痕。

“是嗎?”羅徵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掌心的玄光劍突然輕輕震顫,劍身上的龍紋瞬間亮起,金光沖天而起,將整個石室照得如同白晝。他手腕微轉,劍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帶著龍吟般的呼嘯——那些黑鞭剛觸到劍光,便像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斬成碎片,化作漫天黑氣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你就這點本事嗎?”他挑眉看向灰袍人,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灰袍人見狀,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卻依舊不死心——他很清楚,若是今日逃不掉,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條。他猛地仰頭髮出一聲嘶吼,周身的黑氣瘋狂湧向鎖妖柱,如同潮水般反覆撞擊著鎖鏈:“我要殺了你!我要脫困!”黑氣與鎖鏈上的金色符文劇烈碰撞,發出“滋滋”的巨響,符文光芒忽明忽暗,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似乎真的有被衝破的跡象,整個石室都隨著撞擊微微晃動。

羅徵眼神一冷,周身的靈力驟然爆發,淡藍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包裹住他,連頭髮絲都泛著微光。他抬手一握,玄光劍化作一道藍色流光,劍身劃破空氣,發出驚雷般的炸響,狠狠斬向鎖妖柱上的鎖鏈——劍光落下的瞬間,金色符文與黑氣同時劇烈震顫,鎖鏈發出“錚”的一聲悲鳴,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鏈身上的符文竟開始寸寸碎裂!那裂痕不是被灰袍人的黑氣摧毀,而是被羅徵的劍光強行斬斷,金色的光點如同碎星般散落。

“你?!”灰袍人又驚又喜,猩紅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他萬萬沒想到,羅徵竟會幫自己斬斷鎖鏈,黑氣翻湧得愈發急切,幾乎要迫不及待地衝出束縛。

羅徵卻冷笑一聲,眼底沒有絲毫感情,劍光再次接連落下,“錚!錚!錚!”三聲脆響,剩下的三道鎖鏈應聲而斷,鎖妖柱上的金色陣法瞬間崩潰,化作漫天光點消散。黑氣如同脫韁的野馬,從灰袍人周身狂湧而出,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皇階四階、五階、六階……不過數息,便徹底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皇階十階,周身的黑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連石室的石壁都開始被黑氣侵蝕,出現了細微的黑斑。

“哈哈哈!我脫困了!小子,你給我死!”灰袍人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力量,猩紅的眸子裡滿是瘋狂與暴戾,他猛地抬手,周身的黑氣瘋狂匯聚,化作一隻數十丈大的黑色手掌——手掌上佈滿扭曲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邪氣息,正是他的成名絕技“噬魂掌”。當年不知多少修士死在這一掌之下,連魂魄都被掌力吞噬。此刻,這隻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羅徵狠狠拍去,連空氣都被壓得發出“嗡嗡”的悶響,地面上的石磚開始大片碎裂。

羅徵面色不變,玄皇境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周身金光芒大盛,龍力與靈力在他頭頂交織,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金色巨龍——龍鱗在光芒中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龍角尖銳如刀,金色的瞳孔裡滿是威嚴。巨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聲音響徹整個石室,連頂部的夜明珠都開始劇烈晃動,隨後張開巨口,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朝著黑氣手掌咬去。

“轟隆!”

一聲巨響在石室中炸開,如同驚雷落地,黑氣手掌與金色巨龍狠狠碰撞在一起——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擴散開來,整個石室劇烈搖晃,頂部的石塊紛紛碎裂,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地面上發出“砰砰”的巨響。黑氣手掌被巨龍一口咬碎,黑色的氣浪四處飛濺,落在石牆上便腐蝕出一個個小洞;金色巨龍餘勢不減,帶著龍吟般的呼嘯,繼續朝著灰袍人衝去,龍爪上的光芒幾乎要將黑氣撕裂。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是玄皇境巔峰?”灰袍人眼中滿是絕望,猩紅的瞳孔裡寫滿了難以置信,他拼命催動周身的黑氣,試圖凝聚成屏障抵擋,可那些黑氣在金色巨龍面前,卻如同螳臂當車——巨龍一爪落下,黑氣瞬間被撕裂,鋒利的龍爪擦過灰袍人的肩膀,帶起一道黑色的血線。灰袍人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發出“轟隆”一聲悶響,石壁上瞬間出現蛛網般的裂痕。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血落在地上便化作黑氣消散,氣息也瞬間萎靡下去。

羅徵迅速來到他面前,玄光劍的劍尖抵在他的咽喉處——劍刃上的寒氣透過灰袍人的衣料,讓他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連牙齒都開始打顫。“數月前,你說我是不知死活的蠢貨,”羅徵俯身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平靜,“可現在我倒是想問問你,你覺得誰才是蠢貨?”

灰袍人望著羅徵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終於徹底絕望——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連黑氣都變得微弱起來:“你……你想怎樣?”

“很簡單。”羅徵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殺你取丹。”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腕微動,玄光劍劍光一閃,一道冰冷的藍光劃過空氣——灰袍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尖銳得刺耳,周身的黑氣開始瘋狂逸散,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石室之中。原地只留下一顆櫻桃大小的妖丹,通體漆黑,泛著微弱的光澤,還殘留著淡淡的陰邪氣息。

羅徵抬手將妖丹收入儲物戒,沒有再看地上的痕跡一眼,轉身便朝著石門外走去。玄光劍在他腳下凝實,泛著淡淡的藍光,託著他的身影緩緩飛出斷魂崖,朝著雲城之外飛去。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堅定——他很清楚,這裡的事情已經結束,而新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他知道,雲天帝國國都的傳送陣早已在原子彈的爆炸中灰飛煙滅,連一絲殘骸都找不到;而中域距離這裡太過遙遠,即便乘坐最快的皇級雲舟,也需要整整三個月的時間,他根本耗不起。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前往雲天帝國的鄰國——石垣帝國的國都磐城。那裡的傳送陣遠離戰火,應該還完好無損,能直接通往中域的邊境城市;更重要的是,他的兩個弟弟還在磐城等著他,那是他在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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