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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損失慘重

2026-01-30 作者:羽徵

這嘶吼撞在玄律閣的靈力屏障上,碎成一片徒勞的嗡鳴,震得屏障表面泛起細碎的銀紋,又很快消散在晨風中。魏長風緩緩收起腰間令牌,玄君境一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悄然斂去,緊繃的面容柔和了幾分,連眼角的細紋都彷彿舒展了些,語氣竟帶了幾分緩和:“趙宗主,李院長,大家都是人族宗門,同屬雲天帝國境內,何必為了秘境之事鬧到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側身讓出身後的通路,目光緩緩掃過廣場上橫七豎八的屍身——有的弟子手指仍死死攥著斷裂的劍柄,指節泛白如骨;有的雙眼圓睜,瞳孔裡還映著廝殺時的猙獰,似是至死都帶著不甘;暗紅色的血跡浸透青石板,順著縫隙蜿蜒流淌,在低窪處積成小小的血窪,陽光落在上面,泛著詭異的腥紅光澤。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雜著靈力燃燒後的焦糊味,連魏長風這般見慣風浪的人,都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花白的眉梢垂落,語氣添了幾分沉重:“秘境中弟子折損,三派心痛,青雲書院何嘗不是傷亡慘重?依老夫看,不如各退一步,就此罷手,給玄律閣一個徹查的時間,如何?”

趙天霸從儲物袋中抽出配劍直指李沉淵,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縫間滲出的鮮血順著劍穗滴落,砸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他死死盯著李沉淵,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魏主事!我兒在秘境中慘死,屍骨無存!這筆血債,難道就這麼算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帶著喪子之痛的癲狂,若不是魏長風的玄君境威壓如同實質般鎖著他的氣息,恐怕早已再次提劍衝上前去。

“趙宗主稍安勿躁。”魏長風抬手壓了壓,目光轉向李沉淵,視線落在他背後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上——傷口雖被靈力暫時止住流血,卻仍能看到外翻的皮肉,暗褐色的血痂與青衫碎片粘在上面,風一吹,衣料牽動傷口,李沉淵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觸目驚心。“李院長,秘境中究竟發生了甚麼,玄律閣定會派專人徹查,給雙方一個公正的說法。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止戰,再打下去,只會讓更多弟子送命,這不是任何一方想看到的。你看……”

李沉淵順著魏長風的目光,先望向觀星臺方向——趙玄山正被兩名玄皇境長老一左一右攙扶著掙扎站起,紫色錦袍沾滿塵土與暗褐色血跡,胸前甚至能看到一道撕裂的口子,露出裡面染血的內襯,他嘴角掛著未擦去的血漬,眼神卻依舊透著一股不甘的戾氣,如同受傷的野獸。他又緩緩轉頭看向廣場上殘存的青雲弟子:有的斷了右臂,用布條草草在胸前打了個結,將斷臂固定住,仍拄著長劍支撐身體,劍尖在地上劃出淺淺的痕跡;有的腿骨碎裂,坐在青石板上,背靠斷裂的石柱,卻將短劍抱在懷中,警惕地盯著三派方向,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還有的弟子靠在同伴肩頭,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嘴唇卻依舊緊抿著,不肯示弱。李沉淵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點頭,聲音帶著戰後的疲憊,卻依舊堅定如鐵:“可以罷手。但青雲書院從不惹事,也絕不怕事。今日看在魏主事的面子上退一步,若三派日後再敢尋釁,我李沉淵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必奉陪到底!”

“有老夫在,斷不會讓此事再生波瀾。”魏長風抬手示意,身後的執法隊並未如之前那般上前拿人,只是提著銀色長劍,步伐整齊地向前,每一步落下都輕得幾乎無聲,卻在三派與青雲書院之間劃出一道無形的界限。執法者們面無表情,銀色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甲片碰撞間發出細微的“咔噠”聲,無形中形成一股威懾力。“趙宗主,帶著你的人回去吧。秘境之事,玄律閣會在一月內查明真相,給你們三派一個說法。”

趙霸天死死盯著李沉淵,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連劍柄上的纏繩都被血浸透。他又飛快地掃了一眼魏長風身後整裝待發的執法隊——數十名執法者皆是玄皇境修為,為首的幾名更是達到了玄皇境巔峰,腰間令牌閃爍著銀白光芒,顯然是玄律閣的核心執法者,若真要動手,三派今日未必能全身而退。他終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撤”字,聲音裡滿是不甘,彷彿每說一個字都在吞刀子。

三派強者如蒙大赦,連忙攙扶著受傷的同伴,狼狽地退回雲舟。那些原本還帶著兇戾之氣的弟子,此刻個個垂頭喪氣,有的捂著流血的傷口,眉頭緊鎖;有的拖著斷裂的長刀,刀身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咯吱”聲;還有的甚至需要兩人架著才能行走,腳步踉蹌得如同醉酒。趙玄山被兩名長老架著胳膊起身時,怨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李沉淵,眼神裡滿是“今日之辱必百倍奉還”的狠厲,可在觸及魏長風冷冽如冰的眼神時,又悻悻地收回目光,喉嚨裡發出一聲不甘的悶哼,不敢再多看一眼。數百艘雲舟緩緩調轉方向,玄皇境強者們催動靈力,舟身符文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帶著刺耳的嗡鳴升空,很快消失在天際,只留下漫天尚未散盡的戾氣,與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散。

廣場上瞬間空曠下來,只剩下青雲弟子與玄律閣的人。微風拂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與破碎的衣袂,落在弟子們滿是血汙的臉上,卻無人抬手擦拭——他們望著三派雲舟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悲痛與不甘,那些倒下的同伴,都是與他們一同在演武場修煉、一同在膳堂吃飯、一同在竹林間論道的師兄弟,如今卻永遠留在了這片廣場上,連屍身都還未來得及收斂。一名年輕弟子蹲在地上,看著同伴冰冷的屍體,肩膀微微顫抖,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滑落,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來。

魏長風走到李沉淵面前,指尖一動,從儲物戒中取出數十個瓷瓶,整齊地遞了過去。瓷瓶古樸,是常見的丹瓶樣式,上面刻著簡單的丹紋,瓶身還帶著淡淡的藥香,顯然是剛從丹爐中取出不久:“這是四十瓶四品紫靈丹和六十瓶三品紫靈丹,四品的給玄皇境長老和重傷弟子用,三品的給普通弟子療傷。先穩住傷勢,後續玄律閣會再送來一批丹藥補償。”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見執法者們都在遠處警戒,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三派在雲天帝國經營數百年,根基太深,背後還有皇室的影子,玄律閣雖掌管律法,也需顧及帝國境內的勢力平衡,今日未能將趙玄山等人拿下……委屈你們了。”

李沉淵接過瓷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卻只是坦然一笑,眼角的皺紋舒展了些,語氣沒有絲毫怨懟:“魏主事的難處,老夫懂。但青雲書院有青雲書院的底線,今日之事可了,可今後若有人再敢觸碰底線,哪怕拼上整個書院,我們也絕不會退讓。”

“老夫明白。”魏長風深深看了李沉淵一眼,那目光裡藏著幾分理解與敬佩,隨即緩緩掃過廣場——破碎的武器、暗紅的血跡還未清理,最終落在羅徵、楊燼軒、何硯冰三人身上。

只見三小隻渾身是傷地躺在青石板上,衣袍被撕裂成布條,沾滿血汙與塵土。何硯冰靠在一塊斷柱旁,左臂不自然地垂著,指節泛白地攥著槍桿,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牽動內傷的輕咳,臉色白得像紙;楊燼軒則仰面躺著,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還掛著未擦去的血沫,卻仍不服輸地咧著嘴,眼神裡的戾氣尚未褪去;羅徵坐在兩人中間,背靠著殘破的石階,手指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菸絲灼燒的火星在晨風中明滅,他微微垂著眼,睫毛上沾著細小的血痂,疲憊感從每一個緊繃的肩線裡透出來,連抬手彈菸灰的動作都帶著幾分無力。

魏長風看著這副模樣,眼中先閃過一絲讚許——這般年紀便有如此韌性,實屬難得,隨即又添了幾分擔憂,眉頭輕輕蹙起:“後起之秀,銳氣可嘉,是青雲書院的福氣。只是鋒芒太露,容易遭人暗算,日後行事,還需多加小心。尤其是秘境之事,三派吃了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得提前做好防備。”

說罷,他轉身走向停在半空的銀白雲舟,執法者們緊隨其後,步伐整齊如一人。舟身符文亮起柔和的銀白光芒,將執法隊盡數收納入舟中。數十艘雲舟緩緩升空,化作一道道流光,很快消失在雲層深處,沒有留下任何懲戒文書,也沒有留下一句承諾,彷彿這場慘烈的廝殺,真的只是一場需要調解的口角,調解過後,便歸於平靜。

玄律閣的雲舟徹底消失在天際後,李沉淵緊繃的脊背才微微鬆懈,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他抬手捂住嘴,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方才與趙玄山、雷千絕、陳裂三人纏鬥,他早已靈力耗竭,全靠著“守護書院”的信念撐著,如今危機解除,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連眼前都有些發黑。他緩了緩神,轉頭看向廣場中央,羅徵正強撐著身體,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從儲物戒中放出兩道身影——正是之前為了保護他們,被他收入戒中的東玄夢寧與柳亦生。

東玄夢寧剛被放出,便軟軟地倒在地上,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原本淡藍色的長裙沾滿了塵土與暗褐色血跡,裙襬甚至被撕裂了一大塊,露出小腿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雖已止血,卻還能看到裡面泛白的皮肉,她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連呼吸都變得輕淺;柳亦生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著胸口,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溢位鮮血,染紅了身前的青石板,顯然之前被玄皇境強者震傷的內臟還未好轉,在儲物戒中又未能得到及時治療,傷勢愈發嚴重。羅徵自己也不好受,他腰腹的刀傷仍在滲血,暗褐色的血跡透過布條暈開,玄蒼槍的槍桿上已沾了半尺長的血痕,握著槍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額上的冷汗不斷滑落,滴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躺在地上的楊燼軒雙眼緊閉,已是昏迷狀態。他的左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裂了,紅色勁裝被鮮血染透,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赤火長刀落在一旁,刀身上的火焰早已熄滅,靈力波動時斷時續,如同風中殘燭;何硯冰正蹲在楊燼軒身邊,試圖用靈力喚醒他,可剛一催動靈力,便忍不住咳嗽起來,嘴角沁出的血跡染紅了手指,他連忙用衣袖擦去,又繼續輸送靈力。他手中的破雲槍斜插在地上,槍尖竟微微彎折了寸許——經過秘境之行,破雲槍現在可是皇級上品靈器,尋常玄皇境強者都難以將其損傷,能將其撞彎,可見當時承受的力量有多恐怖。

“快,把他們抬到靜心閣!”李沉淵見狀,沉聲下令,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三名倖存的玄皇境長老立刻上前,他們雖也受了傷,胸口的衣袍還沾著血跡,卻依舊保持著沉穩,小心翼翼地將羅徵、東玄夢寧、柳亦生、楊燼軒、何硯冰五人用靈力托起,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生怕觸碰他們的傷口。其他弟子也紛紛行動起來,有的去攙扶受傷的同伴,有的則開始清理廣場上的屍身,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悲痛,卻沒有一人抱怨,動作有條不紊——經歷過這場廝殺,他們早已明白,抱怨無用,唯有儘快整理好殘局,才能告慰逝去的同伴。

靜心閣是青雲書院專為療傷設立的禁地,坐落在書院後山的竹林深處,周圍布著三層防禦陣法,陣紋隱在竹林間,只有靠近時才能看到淡淡的靈光;內裡更是布著頂級的聚靈陣——陣眼由數十塊上品靈晶支撐,靈晶散發著柔和的白光,空氣中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吸入一口,都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連呼吸都變得舒暢。閣內擺放著十餘張白玉床,玉床由暖玉打造,表面光滑如鏡,能自行散發出溫和的氣息,有助於療傷時穩定心神、修復經脈。

李沉淵親自將五人安置在玉床上,東玄夢寧與楊燼軒傷勢最重,被放在最靠近陣眼的兩張玉床上,能最大限度地吸收靈氣;羅徵、柳亦生、何硯冰則依次排開。安置好後,李沉淵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個雕花玉盒,玉盒由紫檀木打造,上面刻著複雜的雲紋,邊緣還鑲嵌著細小的靈晶,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讓閣內的靈氣都帶上了幾分藥性。“這是‘九轉還魂丹’,是中域青雲總院特供的六品丹藥,能吊住瀕死之人的心神,還能修復受損的經脈,你們每人一粒。”

他先拿起一個玉盒,取出一粒通體瑩白、泛著淡淡金光的丹藥,丹藥表面還縈繞著一縷縷細小的靈力波紋,他小心翼翼地撬開東玄夢寧的嘴,將丹藥餵了進去。隨後,他指尖凝聚起一縷溫和的靈力,緩緩注入東玄夢寧體內,靈力如同溫柔的溪流,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流淌,引導丹藥的藥力流轉到她的經脈與丹田處。隨著藥力的擴散,東玄夢寧蒼白的臉頰漸漸泛起一絲血色,原本輕淺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眉頭微微舒展,似是痛苦減輕了不少。李沉淵鬆了口氣,又拿起一個玉盒,走向羅徵:“你體內的龍力與之前吸收的隕星核心能量正在衝撞,尋常丹藥不僅無用,還可能加劇衝突,我用靈力幫你疏導,過程會有些痛苦,你忍著點。”

羅徵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將全身放鬆。李沉淵指尖輕劃,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靈力沒入羅徵的眉心,在羅徵的體內遊走,如同溫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暴走的龍力與隕星能量分開——龍力霸道剛猛,呈金色,在經脈中奔騰不息;隕星能量冰冷銳利,呈暗紫色,如同細碎的冰晶,兩者在羅徵丹田內相互衝撞,已將他的丹田震出了細小的裂痕,若不及時疏導,後果不堪設想。

“唔……”羅徵悶哼一聲,額上冷汗瞬間浸溼了髮絲,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那感覺如同有無數根細針在經脈中游走,每一次疏導,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知道,這是修復傷勢的唯一辦法,若是龍力與隕星能量繼續衝撞,他的丹田很可能會徹底碎裂,從此淪為廢人,甚至可能會爆體而亡。他死死咬著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痛呼,只是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而李沉淵也不好受,他本就受了傷,靈力也消耗極大,還要精準地疏導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更是讓他的靈力加速流失。他額上也滲出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臉色漸漸蒼白,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他不能倒下,這五個孩子是青雲書院的未來,是書院傳承下去的希望,他必須撐住。

另一側,兩名玄皇境長老正給楊燼軒處理臂骨斷裂的傷口。一名長老按住楊燼軒的肩膀,確保他不會在復位時亂動;另一名長老則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左臂,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輕輕探查著骨骼的斷裂處。隨即手上微微用力,將扭曲的骨頭緩緩復位。“咔嚓”一聲脆響,骨屑摩擦的聲音聽得人牙酸,連一旁的柳亦生都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昏迷中的楊燼軒猛地睜開眼睛,眼中佈滿血絲,痛得渾身抽搐,身體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卻被長老按住肩膀動彈不得。他喘著粗氣,卻咧著嘴笑,血沫從嘴角溢位,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輕……輕點……老子這胳膊……還得留著劈趙天霸那老東西呢……”

長老們無奈地搖了搖頭,動作卻放得更輕了。處理好骨裂後,一名長老取出一瓶四品紫靈丹,倒出一粒餵給楊燼軒,另一名長老則用靈力引導藥力修復受損的骨骼。隨著藥力的擴散,楊燼軒臉上的痛苦漸漸褪去,又沉沉睡了過去,只是嘴角依舊帶著那股不服輸的笑意,彷彿在夢中都在與敵人廝殺。

何硯冰靠在暖玉床上,雙目輕闔,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金芒,正運轉靈力煉化腹中的九轉還魂丹。丹藥的藥力如同溫潤的溪流,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修復著受損的內臟,每一次靈力迴圈,胸口的悶痛感便減輕一分。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先落在羅徵身上,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擔憂。他猶豫了片刻,終是低聲開口,聲音因牽動內傷而帶著幾分沙啞:“院長,九轉還魂丹是中域總院的特供丹藥,聽說整個東域分部一年也領不到三顆,數量稀少至極。您給我們五人每人一粒,書院的存貨……”話未說完,卻已將擔憂道盡——他清楚青雲書院這些年閉山蟄伏,資源本就匱乏,這般珍貴的六品丹藥,恐怕已是書院的壓箱底之物。

李沉淵聞言頭也未抬,語氣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存貨沒了可以再向總院申請,也可以讓丹堂的長老慢慢煉製,無非是多等些時日。但人沒了,那就甚麼都沒了。你們五個,是青雲書院未來的脊樑,是能撐起這片天的人,只要你們能平安無事,別說消耗幾枚丹藥,就算耗盡書院半數資源,也值得。”

這話如同冬日裡的暖陽,悄悄落進每個人心裡,驅散了療傷的疲憊與擔憂。柳亦生靠在玉床上,原本因內傷而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東玄夢寧悠悠轉醒,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靜心閣的穹頂,隨即猛地想起之前的廝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轉頭尋找羅徵的身影。當看到羅徵正閉著眼,周身縈繞著青色靈力,而李沉淵在一旁專注地疏導能量時,她才鬆了口氣,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一旁的長老用溫和的靈力按住肩膀。“東玄姑娘,你傷勢未愈,丹田處的靈力還未穩定,還需靜養,不可亂動。”長老溫聲勸道。

東玄夢寧只好停下動作,卻依舊執拗地側著身,目光緊緊盯著羅徵的背影,眼神裡滿是擔憂與心疼,連聲音都帶著剛睡醒的虛弱:“阿徵……他怎麼樣了?方才我好像聽到他悶哼了一聲,是不是很疼?”

長老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羅徵,眼中露出一絲讚許,溫聲道:“院長正在幫他疏導體內衝突的能量,過程是有些辛苦,但你放心,羅徵這孩子意志力堅定,院長的手法也極為嫻熟,很快就會好的。”

東玄夢寧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繼續側著頭靜靜的看著羅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生怕打擾到他們。陽光透過靜心閣的窗欞,落在她的臉上,映得她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羅徵在劇痛中緩緩睜開眼睛,額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玉床上,暈開小小的水漬。他剛想開口,卻恰好對上李沉淵的目光——那目光裡沒有一絲算計,沒有一毫利用,只有純粹的守護與期盼,如同師長對晚輩的關懷,如同父親對孩子的擔憂,溫暖而堅定。羅徵心中一暖,原本因疼痛而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剛想開口說些感謝的話,卻聽到李沉淵道:“好了,你體內的龍力與隕星能量已經徹底分開,龍力歸位丹田,隕星能量暫時封印在經脈末梢,後續你自己用靈力溫養即可。

羅徵用力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激,他忍著渾身的痠痛,掙扎著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之前如同撕裂般的劇痛已消失不見,體內的龍力雖依舊霸道,卻已能聽從意念操控,隕星能量也安靜地待在經脈末梢,不再與龍力衝撞。他對著李沉淵鄭重地抱拳道:“多謝前輩。”

李沉淵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他緩緩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剛想端起桌上的茶水,卻突然捂住胸口,身體微微前傾,終是忍不住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青衫,那抹暗紅在青色的衣料上格外刺眼。

七天七夜後,靜心閣中央的聚靈陣光芒漸漸減弱,陣眼中的上品靈晶已消耗了大半,原本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也恢復到了正常水平。羅徵率先從靜心閣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新的藍色長袍,腰腹處的傷口已結痂脫落,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如同一條淡粉色的細線。他手握玄蒼槍,槍身的龍紋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金光,手腕輕輕轉動,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靈活自如,沒有絲毫滯澀。體內的龍力與隕星能量雖未完全融合,卻已能協同運轉,靈力流轉間,比之前更顯渾厚,顯然實力又進了一步,連眼神都比以往更加堅定。

楊燼軒緊隨其後,他甩了甩左臂,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度,動作靈活得看不出絲毫受傷的痕跡。他將赤火長刀扛在肩上,刀身上燃燒著熊熊烈火,火焰比以往更加旺盛,映得他的臉龐通紅,連眼神都帶著火焰般的熾熱。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中滿是得意:“媽的,這傷養得值!老子感覺體內的靈力比之前更猛了,下次再遇到趙天霸那老東西,定要一刀劈了他!”

何硯冰走在最後,他手中的破雲槍斜指地面,手腕輕輕一抖,槍尖彎折處竟在聚靈陣與丹藥的雙重滋養下自行恢復如初,槍身泛著內斂的金芒,卻比以往更顯凌厲。他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更加沉穩,原本帶著幾分銳利的眼神,多了幾分從容與淡定,顯然經過這場大戰與療傷,心境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東玄夢寧與柳亦生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東玄夢寧穿著一身淡藍色的新長裙,裙襬隨著腳步輕輕飄動,臉色紅潤得如同初春的桃花,眼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她指尖輕輕一凝,一縷玄冰靈力便浮現在指尖,靈力中竟帶著淡淡的紫金光澤,比以往更加晶瑩剔透——顯然她在療傷期間,將玄冰靈力與九轉還魂丹的藥力完美融合,讓靈力品質提升了一個檔次,連氣息都比之前更顯純淨。

柳亦生手持長劍,劍身泛著凜冽的寒光,劍穗在風中輕輕飄動。他周身的劍意不再像之前那般銳利張揚,而是多了幾分沉穩與厚重,如同深潭般內斂,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令人心悸的鋒芒。顯然經歷過這場生死大戰,他對“劍意”的理解又深了一層,不再追求一味的鋒利,而是懂得了“藏”的道理。

兩刻鐘後,五人站在觀星臺上,目光望向廣場——倖存的青雲弟子們正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有的扛著青石板,小心翼翼地填補地面的裂縫;有的圍在熔爐旁,正重鑄斷裂的武器,火星在陽光下四濺;還有的拿著掃帚,仔細清理廣場角落殘留的血跡,每個人臉上雖帶著未散的疲憊,眼底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沒有絲毫懈怠。

他們轉頭看向李沉淵方向,此刻他正憑欄而立,青色長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髮絲也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他望著遠方的雲層,眼神深邃,彷彿在思考著甚麼,又彷彿只是在靜靜等待,周身的氣息已恢復平穩,看不出絲毫之前療傷的疲憊。

“準備好了?”李沉淵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轉過身,目光依次掃過羅徵、楊燼軒、何硯冰、東玄夢寧、柳亦生五人。當看到他們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眼神比以往更加堅定,周身的氣息也更顯渾厚時,他眼中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羅徵握緊手中的玄蒼槍,槍身的龍紋因靈力流轉而微微發燙,他感受到體內奔騰的力量,又看了看身邊的同伴——楊燼軒眼中帶著熾熱的戰意,何硯冰神情沉穩,東玄夢寧眼神堅定,柳亦生劍意內斂。五人同時向前一步,胸膛挺直,齊聲應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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