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方向,空間法則的碰撞如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那股無形的威壓順著石階蔓延,讓整個青雲書院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牆角的青苔簌簌脫落,連殿宇屋簷下的銅鈴都被震得“叮鈴”作響,卻又被更狂暴的氣浪蓋過。雲層被撕裂開數丈寬的口子,底下翻滾的暗紫色能量亂流如同沸騰的岩漿,每一次法則碰撞,都有指甲蓋大小的空間碎片如流星般墜落,砸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小坑。
李沉淵負手而立,一襲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衣襬下襬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衣角沾染的晨露被氣浪蒸發,只餘下淡淡的水漬。他周身空間漣漪層層疊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波紋,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每一道漣漪掠過,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壓縮,連光線都變得扭曲,遠處雲舟上的修士甚至能看到他身影周圍浮動的空間褶皺。他對面的趙玄山身著紫色錦袍,袖口繡著猙獰的黑龍紋樣,玄君境一境的威壓如實質般鋪開,與李沉淵的空間法則正面對抗。同是玄君境一境,兩人周身的空間裂縫在半空不斷撕裂、湮滅,黑色的裂縫邊緣閃爍著冰冷的光澤,氣浪掀起的狂風將周圍百年古樹連根拔起,粗壯的樹幹在空中“咔嚓”折斷,枝葉紛飛如暴雨般砸落,砸在雲舟甲板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木屑飛濺如同碎雪。
“李沉淵,百年前你縮在青雲書院的龜殼裡不敢露面,如今倒有膽子攔我趙玄山的路?”趙玄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輕蔑如看螻蟻,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三道漆黑裂縫驟然成型,呈品字形襲向李沉淵。裂縫邊緣的空間碎片閃爍著森寒光澤,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吞噬,發出“滋滋”的消融聲,連光線都被扭曲成詭異的弧線,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絲綢,連周圍的雲絮都被吸入裂縫,瞬間消失無蹤。
李沉淵眼皮都未抬一下,眼神冷冽如萬年寒冰,彷彿趙玄山的嘲諷不過是耳邊風。他掌心緩緩凝出一道深邃的空間裂縫,裂縫比趙玄山的更寬幾分,邊緣跳動著淡藍色的法則微光,如同冰層下流動的活水,帶著淨化一切的氣息。他手腕輕抖,空間裂縫如利劍般射出,精準地與對方三道裂縫碰撞在一起——“砰!”四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空間劇烈震顫,黑色裂縫瞬間湮滅,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如同破碎的星辰,又被狂暴的能量吹散,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當年是書院念及同道情誼,不願掀起宗門大戰,真以為你們三派能拿捏我青雲書院一輩子?”李沉淵聲音冷得像冰碴,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身影一晃,藉著空間穿梭的能力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現在趙玄山身側,掌風裹挾著空間擠壓之力拍向其後腦。那掌風看似緩慢,實則蘊含著恐怖的法則之力,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縮成透明的屏障,發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負的呻吟,連趙玄山錦袍的衣角都被壓得貼在身上,布料下的肌肉都能清晰看到緊繃的輪廓。
趙玄山能坐上三派聯盟盟主的位置,絕非浪得虛名。感受到身後襲來的勁風,他幾乎沒有回頭,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他身體猛地向左側旋轉,同時右掌向後拍出,掌心凝聚著濃郁的紫色靈力,靈力在掌心形成一道黑龍虛影,與李沉淵的掌風撞在一起。“嘭!”兩人手掌相觸的瞬間,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趙玄山藉著反震之力踉蹌後退兩步,錦袍的袖口被氣浪撕裂,露出裡面青色的護腕,護腕上的符文瞬間黯淡;而李沉淵則穩穩落在原地,只是袖口被氣浪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手腕上,一道細小的血痕正緩緩滲出血珠,血珠剛一滴落,便被周圍的空間波動蒸發。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從兩側急速撲上,正是玄天書院和皇靈書院的院長雷千絕與陳裂。雷千絕手中的長劍隨風揮舞,劍身上纏繞著黑色雷光,電流“噼啪”作響,如同有無數條小蛇在劍身上游走,他手腕翻轉,長劍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刺李沉淵心口;陳裂則摒棄了淬毒短刃,雙手結印,金色靈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頭猛虎虛影,虎嘯聲震得周圍雲舟上的修士耳膜發疼,他腳步輕得像貓,藉著猛虎虛影的掩護,悄然繞到李沉淵身後,金色虎爪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抓向李沉淵後心——兩人雖是玄皇境巔峰,距離玄君境只有一步之遙,卻藉著趙玄山牽制的間隙,將攻勢銜接得密不透風,長劍與虎影一近一遠,封死了李沉淵所有閃避的路線,連他周身的空間漣漪都被兩人的靈力壓制得微微停滯。
李沉淵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如同被侵犯領地的雄獅。他周身空間驟然凝固,那是空間法則中極為高深的“禁錮”之術——雷千絕的玄鐵長劍與陳裂的金色虎影在半空頓住,彷彿被無形的牆壁困住,劍身上的雷光與虎影的金光都停止了閃爍,連兩人的身體都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驚駭之色,眼球瞪得幾乎要突出眼眶,顯然沒料到李沉淵的空間掌控竟已達到如此境界。但這凝固只持續了一瞬,趙玄山的掌印已如影隨形,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拍向李沉淵胸口,紫色的靈力在掌印周圍凝聚成一頭更大的黑龍虛影,龍爪鋒利如刀,逼得李沉淵不得不撤去空間禁錮,側身躲閃。
就是這剎那的遲滯,雷千絕的玄鐵長劍已掙脫束縛,帶著“噼啪”的雷光聲狠狠刺向李沉淵肩頭。“鐺!”李沉淵倉促間抬手格擋,袖中暗藏的玄鐵護臂與長劍相撞,火花四濺,他肩頭雖未被刺穿,卻被雷光震得發麻,手臂瞬間失去知覺。與此同時,陳裂的金色虎影也撲了上來,虎爪狠狠拍在李沉淵後背,“嘭”的一聲悶響,李沉淵背上的青衫瞬間被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浮現,皮肉翻卷,鮮血順著爪痕滲出,滴落在地面上,瞬間染紅了一小塊土地。他踉蹌著向前邁出一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卻依舊挺直了脊樑,如同寒風中的青松,眼神中的冷冽不僅未減,反而更盛,彷彿這點傷勢不過是皮肉之痛。
“以一敵三,李院長倒是好魄力。”陳裂獰笑著再次逼近,金色虎影在他身前盤旋,虎瞳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他腳步輕盈,如同鬼魅般繞到李沉淵左側,雙手結印一變,金色虎影瞬間化作數道爪風,直刺李沉淵腰側,爪風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彷彿要將空氣都撕裂,想要一擊得手。
李沉淵抹去嘴角血跡,周身的空間漣漪重新擴散,只是比之前稀薄了幾分,連淡青色的法則微光都黯淡了不少。“對付你們三個跳樑小醜,還不需要魄力。”話雖如此,他肩頭卻微微起伏,胸口不斷三個波動,顯然已有些力不從心——以一敵一,他有十足的把握壓制趙玄山,可加上雷千絕與陳裂兩名巔峰玄皇的牽制,他的靈力消耗已遠超預期,護在周身的空間波動漸漸紊亂,偶爾還會出現細小的破綻,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廣場上,廝殺已到了最慘烈的時刻。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與暗紅的血跡,斷裂的武器、破碎的鎧甲散落一地,有的長劍還插在石縫中,劍身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悲鳴,如同亡魂的低語。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硝煙味,混合著靈力燃燒的焦糊味,讓人幾欲作嘔,連風颳過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氣息,吸入肺中都覺得刺痛。青雲書院的一千零七十二名弟子,此刻只剩下不足八百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有的手臂被斬斷,傷口處纏著染血的布條,布條下的白骨隱約可見;有的腿骨碎裂,只能單膝跪地,用武器支撐著身體,卻依舊握著武器,眼神堅定地與三派弟子對抗,沒有一人後退,哪怕身後就是書院的山門。
周朗手持一面厚重的青銅劍盾,盾面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此刻符文的光芒已變得暗淡,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顯然已接近崩潰邊緣。他率領的劍盾陣原本固若金湯,盾與盾相接,劍從盾縫中刺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卻在三派弟子的輪番衝擊下被撕開數道缺口。一名青雲弟子來不及躲閃,被三派弟子的長刀刺穿胸膛,他悶哼一聲,鮮血從嘴角湧出,卻依舊死死抓住對方的刀柄,指甲深深嵌入對方的手背,為身後的同門爭取喘息的機會;另一名弟子剛補上缺口,又被玄王境強者的靈力轟飛,重重砸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再也沒有起來。周朗嘶吼著揮舞長劍,劍刃帶著凌厲的風聲,將一名衝進來的三派弟子劈成兩半,鮮血濺了他一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他卻連擦都不擦,可下一秒,又有兩名敵人從缺口湧入,劍盾陣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的手臂因持續舉著劍盾而微微顫抖,虎口處已滲出鮮血,染紅了劍柄上的纏繩。
王浩手持一柄長劍立於周朗身旁,劍身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缺口,刃口早已捲了刃,連揮舞都帶著“沙沙”的摩擦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骨折,袖子被血浸透,緊緊貼在胳膊上,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傳來鑽心的疼痛。他卻依舊咬著牙,用右手握住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用盡全身力氣將一名玄王境的三派弟子劈成兩半。那名弟子的鮮血濺了他一身,溫熱的液體濺在臉上,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而他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加上之前受的重傷,身體一軟,踉蹌著倒下,再也沒有起來。臨死前,他的目光還死死盯著觀星臺的方向,瞳孔中映著李沉淵的身影,彷彿在守護著書院最後的希望,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守住!絕不能讓他們在書院亂來!”周朗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喉嚨裡像是卡了砂紙,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他看到一名玄王境巔峰的三派弟子手持長矛,正偷偷繞到楊燼軒身後,貓著腰,腳步輕得像賊,長矛上的寒光在晨光中閃爍,顯然準備偷襲。周朗當下想也不想,直接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楊燼軒身後。“噗嗤!”矛尖穿透他的小腹,帶出一串滾燙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青色衣袍,鮮血順著衣襬滴落,在地面上積成一小灘。周朗卻忍著劇痛,反手將長劍刺入對方心口,劍尖從那名弟子的後背穿出,帶出一團血霧。那名三派弟子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而周朗則緊緊抱著他,兩人一起倒在地上,鮮血在他們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大片青石板,連周圍的雜草都被浸透,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羅徵、楊燼軒、何硯冰三人被十餘名玄皇境強者圍在中央,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如同鐵桶般將三人困住,每一名強者的眼中都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彷彿要將三人生吞活剝。為首的正是三派聯盟的副盟主趙天霸,他的修為已達玄皇境巔峰,距離玄君境只有一步之遙,他的掌印如同懸頂之劍,每一次落下都帶著恐怖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羅徵三人每一次抵擋都險象環生,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衣袍被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蒼白卻挺拔的身形。
“騰龍!”羅徵怒吼一聲,聲音中帶著龍吟般的震顫,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波動。他手中的玄蒼槍猛地一抖,槍身上刻著的龍紋瞬間亮起,金色的光芒順著槍身流轉,如同有生命般遊走,一道金色的金龍虛影盤旋而上,龍首高昂,龍爪鋒利,鱗片在晨光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聲波擴散開來,連周圍的玄皇境強者都忍不住捂住耳朵。金龍虛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硬生生扛住趙天霸半掌,金色的龍鱗與紫色的掌印碰撞,發出“嘭”的巨響,氣浪將周圍的灰塵都震得四散開來,地面上的碎石被掀飛,如同子彈般射向四周。羅徵藉著反震之力旋身,手腕翻轉,槍尖使出“裂谷”式,金黑相間的槍影如怒濤裂地,帶著呼嘯的風聲,槍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朝著兩名玄皇境四境的三派強者掃去。
“噗!噗!”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那兩名玄皇境三境的強者根本來不及躲閃,被槍影擊中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如同枯枝被折斷。他們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鮮血在空中劃出兩道暗紅的弧線,重重砸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顯然沒料到自己竟會死的如此潦草。可羅徵也因此露出了破綻,一名玄皇境五境的三派強者抓住機會,手中長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刀氣,刀氣泛著淡藍色的寒光,如同月光凝結而成,直劈羅徵腰腹。羅徵躲閃不及,只能側身儘量避開要害,刀氣劃過他的腰腹,瞬間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染紅衣襟,順著褲腿滴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積成一小灘,傷口處的肌肉因疼痛而劇烈收縮,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他悶哼一聲,握住玄蒼槍的手緊了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楊燼軒手持赤火長刀,刀身上燃燒著熊熊烈火,火焰“噼啪”作響,將他的臉龐映照得通紅,連頭髮梢都彷彿染上了火星。他看到羅徵受傷,眼中閃過一絲焦急,隨即被更濃烈的怒火取代,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他怒吼著使出“燎原”式,血紅的刀光如野火般蔓延開來,帶著炙熱的溫度,空氣都被烤得扭曲,連周圍的玄皇境強者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逼退周圍兩名玄皇境強者的同時,反手一刀“裂穹”劈向趙天霸側腰。刀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如同鬼哭狼嚎,可趙天霸卻不屑地冷哼一聲,隨手拍出一道紫色的靈力盾,靈力盾上浮現出黑龍紋路,看起來堅不可摧。“砰!”刀風與靈力盾碰撞在一起,靈力盾紋絲不動,反震之力卻讓楊燼軒踉蹌後退,腳步踉蹌著撞向身後的一名玄皇境五境強者,正好與對方的拳印撞在一處。
“嘭!”楊燼軒如遭重擊,悶哼著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狠狠撞在廣場邊緣的石柱上,“咔嚓”一聲,石柱應聲斷裂,碎石濺了他一身。他捂著胸口,嘴角溢位鮮血,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胸口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刀子在刮他的肺腑,顯然是肋骨斷了幾根。他咬著牙,用赤火長刀支撐著身體,勉強半跪著,眼中的戰意卻絲毫未減,如同燃燒的火焰般熾熱,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桀驁的笑容,彷彿這點傷勢不過是家常便飯。
“破空!”何硯冰低喝一聲,聲音沉穩如寒潭,不見半分波瀾。他手中的破雲槍驟然化作一道金芒,速度快得撕裂空氣,在兩名玄皇境強者交錯的間隙中穿梭,槍尖凝聚著玄皇境四境的全部靈力,泛著冷冽的寒光,如同一道流星直刺趙天霸肩頭。那槍尖彷彿能穿透世間萬物,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吸附,可當槍尖觸及趙天霸護體靈力的瞬間,卻只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如同精鐵撞在磐石上,護體靈力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何硯冰瞳孔微縮,握著槍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顯然沒料到對方的防禦竟如此恐怖。
趙天霸被這一擊激怒,眼中兇光暴漲,如同被冒犯的兇獸。他怒吼一聲,反手拍出一掌,紫色靈力在掌心凝聚成猙獰的黑龍虛影,掌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拍何硯冰胸口。何硯冰倉促間橫槍格擋,“咔嚓!”破雲槍桿瞬間彎曲如弓,槍身上的符文黯淡大半,幾乎要斷裂開來。他藉著這股反震之力閃退出去,腳步踉蹌著後退數步,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終是忍不住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青石板。他捂著胸口,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如紙,這已是他第五次硬接趙霸天的攻擊,體內隱藏的《九轉霸龍訣》雖已運轉到極致,金色龍力在經脈中奔湧,卻依舊難以抵擋對方的碾壓性力量。
“三個小崽子,倒是耐打。”趙天霸盯著渾身是血卻仍未倒下的羅徵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森白的牙齒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眼中兇光更盛,如同餓狼盯著獵物,語氣中滿是戲謔與殺意:“不過今日我玩夠了。”話音落下,他周身靈力驟然暴漲,玄皇境巔峰的氣息如海嘯般鋪展開來,紫色靈力在他周身形成巨大的氣場,周圍的空氣彷彿被凍結,廣場上的青石板開始寸寸碎裂,碎石在靈力的裹挾下懸浮在空中。掌印尚未落下,羅徵三人已覺氣血翻湧,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股威壓碾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
羅徵咬著牙,牙齦被鮮血染紅,眼中卻燃起決絕的火焰。他清楚,此刻若不拼命,不僅自己會死,楊燼軒、何硯冰,還有青雲書院的弟子們,都會淪為三派聯盟的刀下亡魂。他不再隱藏實力,《九轉霸龍訣》第四重驟然運轉到極致,狂暴的金色龍力如岩漿般在經脈中沖刷,每一次沖刷都讓他的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順著額頭滴落,浸溼了染血的衣襟,可他卻毫不在意。玄蒼槍槍身的龍紋瞬間甦醒,與體內的龍力產生共鳴,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如同烈日般耀眼,甚至蓋過了廣場上的晨光,將周圍的陰影驅散殆盡。
“碎嶽!”羅徵低喝一聲,聲音中帶著龍吟般的震顫,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波動。槍尖金芒暴漲,《血雲訣》第九重瞬間開啟,一團濃郁的血霧從他周身湧起,與金色龍力交織成詭異的屏障。他沒有絲毫退縮,主動迎向趙天霸的掌印——他知道,這一擊若是擋不住,便是死路一條,可他身後是整個青雲書院,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楊燼軒與何硯冰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絕。他們清楚,僅憑羅徵一人,絕無可能擋住趙天霸的全力一擊。楊燼軒忍著胸口的劇痛,肋骨斷裂的疼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卻依舊猛地舉起赤火長刀,刀身上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包裹進去,火焰中甚至浮現出細小的龍紋。“焚天!”他怒吼著使出這一式,滔天烈焰如火龍般盤旋而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趙天霸的掌印撲去;何硯冰則將剩餘的所有靈力注入破雲槍中,槍身變得沉重無比,槍尖的金芒凝聚成一點,“鎮天!”他低喝著劈出這一槍,槍風將地面的碎石都吹得向後翻滾。兩人一左一右,與羅徵的槍勢形成三角之勢,用盡全力硬生生接下趙天霸這含怒一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雲霄,連遠處的雲層都被震得四散開來。氣浪以三人立足之地為中心炸開,廣場上的青石板成片崩裂,碎石如子彈般四處飛濺,周圍的玄皇境強者被氣浪震得連連後退,有的甚至直接被氣浪掀飛,重重砸在地上,口噴鮮血,掙扎著難以起身。羅徵三人如遭重擊,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玄蒼槍、赤火刀、破雲槍從他們手中脫落,落在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響,槍身與刀身都在微微顫抖。
毫髮無傷的趙天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後又看向倒地的三人,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色,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三個玄皇境初期的小崽子,竟能接我全力一掌?倒是有些本事。”他原本以為,這一擊足以將三人直接擊殺,卻沒料到這三人竟然接了下來。
就在此時,觀星臺方向傳來李沉淵的朗喝,聲音雖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充滿了力量,如同驚雷般傳遍整個廣場:“趙玄山,接我最後一式——空寂!”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空間突然靜止。趙玄山、雷千絕、陳裂的動作瞬間凝固在原地,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李沉淵的身影在虛空中不斷閃現,每一次閃現都會留下一道青色殘影,如同鬼魅般難以捕捉。他的指尖空間裂縫驟然擴大,黑色的裂縫如同巨獸的嘴巴,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氣息,將三人同時籠罩。下一瞬,劇烈的空間爆炸響徹雲霄,三道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觀星臺的臺階上,激起一片碎石。趙玄山掙扎著坐起來,嘴角溢位大量鮮血,臉色蒼白如紙,玄君境的氣息瞬間萎靡;雷千絕與陳裂則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氣息微弱,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受了重創,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沉淵踉蹌著落在地上,身上的青衫早已變得破破爛爛,沾滿了鮮血與塵土,原本飄逸的衣襬此刻只剩下殘破的布條。玄君境的靈力幾乎消耗殆盡,他每走一步都顯得極為艱難,腳步虛浮,卻依舊朝著廣場中央走去。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慘狀——倒在地上的青雲弟子、散落的武器、染紅的青石板,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隨即又被堅定取代。他停下腳步,朗聲道:“青雲書院弟子,永不屈服!”
這聲吶喊如驚雷炸響,傳遍了整個青雲書院。殘存的青雲弟子聽到這聲吶喊,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原本萎靡的氣息瞬間變得振奮。他們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有的用武器支撐著身體,手臂因虛弱而微微顫抖;有的互相攙扶著,傷口的疼痛讓他們忍不住皺眉,卻依舊對著三派強者舉起了兵刃,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那是青雲書院傳承百年的風骨,哪怕戰死,也絕不低頭。
羅徵望著緩緩走來的李沉淵,又看了看身邊同樣在掙扎著站起來的楊燼軒與何硯冰,抓過玄蒼槍緩緩握緊。槍身雖仍在顫抖,可龍威卻絲毫未散;三人雖渾身是傷,臉色蒼白,可骨子裡的傲骨依舊挺立。
趙天霸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怒火。他沒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青雲書院的人竟然還在抵抗,這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他怒吼一聲,一把奪過身邊一名長老的長劍。趙天霸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持劍直刺李沉淵,聲音中滿是瘋狂的殺意:“李沉淵,你以為你贏了?今日就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劍鋒刺破晨霧的剎那,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現,橫亙在李沉淵身前。那身影身著白色長袍,長袍上繡著銀色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腰間掛著一枚令牌,令牌上“玄律”二字清晰可見,散發著威嚴的銀白光華。
“玄律閣在此,誰敢放肆?”
一聲冷喝響起,玄君境一境的威壓如天幕般驟然壓落,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無比,連廣場上的風都彷彿停止了流動。魏長風——玄律閣主事,他眼神冰冷如霜,手中的令牌輕輕一揚,一道銀色的光幕瞬間展開,如同無形的屏障擋在身前。“咔嚓!”趙天霸手中的長劍剛觸及光幕便瞬間寸寸碎裂,碎片如暗器般四處飛濺,其中幾片精準地穿透了趙天霸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染紅了他的黑色鎧甲。
三派強者望著那枚刻著“玄律”二字的令牌,握著兵刃的手齊齊一顫,眼中滿是恐懼。他們清楚,玄律閣是大陸上人族最威嚴的組織,掌管著人族的律法,任何宗門都不敢輕易招惹玄律閣的執法隊。此刻,數十艘銀白雲舟已如神兵天降般懸在廣場上空,舟身上的符文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將整個青雲書院籠罩在律法的威嚴之下。舟上的執法者身著銀色鎧甲,面無表情,手中握著制式長劍,眼神冰冷地掃視著下方的戰場,如同在審視階下囚。
“不——!”趙霸天看著眼前的一幕,又看了一眼魏長風冰冷的眼神,心中的絕望與憤怒交織,他猛地抬頭,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聲音中滿是瘋狂與不甘,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