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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潭邊驚夢,暗影窺伺

2026-01-30 作者:羽徵

隨著這一聲裹挾著無盡決絕的怒吼轟然炸開,羅徵的周身瞬間被濃稠如實質的血氣環繞起來。那血氣絕非尋常修士的殷紅,而是如地底翻滾千年的岩漿般,泛著暗沉的赭金色光澤,在他周身瘋狂翻湧不休。每一次湧動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嗤嗤”聲中,竟硬生生將灰袍人散發出的如山威壓頂開寸許。他半跪的膝蓋微微顫抖著抬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玄光劍似感應到主人的戰意,嗡鳴聲響徹石室,劍身上的霜霧與血氣交織纏繞,化作詭異的紫金色流光,流光中隱約有龍影穿梭,龍鱗的紋路在光線下清晰可見,每一片都透著玉石俱焚的狠厲。

灰袍人猩紅的眸子猛地一縮,瞳孔驟成針狀,沙啞的聲音裡第一次多了絲真切的訝異:“小子,你夠狠,竟然燃燒自身精血強行提升實力,這樣就不怕遭反噬而身死道消嗎?”他頓了頓,指尖黑氣急速凝聚成旋,旋中隱約能看到細小的骨骼在蠕動碰撞,“而且就這樣,好像還不夠破開我的威壓。”

“既然不夠,那我就再上一層——血祭!”羅徵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像是點燃了體內潛藏的炸藥桶。周身血氣猛地炸開,化作翻湧的血雲將他的身影裹在中央,血雲粘稠如墨,邊緣卻泛著刺目的紫金雷光,“噼啪”作響中,每一道雷光都帶著撕裂神魂的灼痛感——這正是《血雲訣》第九重的禁忌之術“血祭”,以透支生命為代價暴發潛能的險招。他此刻的氣息已遠超玄王境巔峰,隱隱觸碰到了玄皇境的門檻,卻帶著一股隨時會崩塌的暴戾,面板下的血管突突直跳,似要撐破皮肉。

“你小子瘋了嗎?”灰袍人猩紅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驚色,沙啞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這等禁術,就算是玄皇境修士施展都需凝神屏息,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這玄王境的小子竟為了逃出生天,連性命都不顧了?他周身的黑氣劇烈翻湧,如沸騰的瀝青般冒泡,顯然被這不要命的架勢驚得心神大亂。

血雲之中,羅徵的衣衫已被血氣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因極致痛苦而緊繃的肌肉線條。面板下青筋暴起如蛛網,脈絡清晰可見,彷彿下一秒就要撐裂面板,滲出的血珠剛一接觸空氣便被蒸騰成血霧。玄光劍被血雲託在半空,劍刃上的霜霧全被染成血色,劍身上的龍紋彷彿活了過來,鱗片開合間發出無聲的咆哮,劍穗上的冰晶早已融化,混著血水往下滴落,在地面砸出一個個細小的血坑。他緊咬著牙,牙關因用力而咯咯作響,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鳴,骨髓裡像是被灌入了滾燙的鉛水,痛得他視線都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雖然如今的他已是玄王境巔峰,可《血雲訣》第九重的威力遠超他的承受極限,身體像是被萬千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痛得他幾欲昏厥,可他死死撐著——退一步就是死,唯有往前闖才有生機。

“老逼登,你給我等著!”羅徵的聲音在血雲中變得嘶啞破碎,幾乎不成調。血雲猛地收縮,隨即化作一道凝練的血色洪流,洪流中龍影翻騰嘶吼,龍爪揮舞間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竟硬生生調轉方向,撞向石室角落的石壁——那裡正是灰袍人之前指過的碎甲堆,也是他剛才用神識掃過唯一靈力波動較弱的地方,顯然是封印的薄弱點,那些碎甲的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氣,想來其主人當年或許也試圖從這裡突圍。

“放肆!”灰袍人怒喝一聲,周身黑氣驟然暴漲,瞬間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掌紋中佈滿了骷髏頭的虛影,骷髏嘴中淌著黑色粘液,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狠狠拍向血雲。玄光劍在血色洪流中猛地震顫,龍紋光芒大盛,竟率先迎向巨掌,“鐺”的一聲脆響,劍刃與掌緣碰撞處迸發出刺眼的火花,黑氣被劍身上的血氣灼燒得“滋滋”作響,而劍身上的血色也被黑氣腐蝕掉一層。《血雲訣》第九重最是兇悍霸道,本就帶著同歸於盡的勢頭,血色洪流藉著劍勢猛地一旋,竟硬生生穿透黑氣的阻攔。掌影與血雲碰撞的瞬間,刺耳的腐蝕聲傳遍石室,黑氣被血氣消融,血氣也被黑氣侵蝕,最終血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下去,卻依舊帶著一往無前的勢頭,狠狠砸在石壁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石室中迴盪,碎石飛濺如箭,其中一塊鋒利的石片擦過羅徵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鮮血瞬間湧出,卻被周身殘存的血氣蒸騰成霧。煙塵瀰漫中,石壁被撞出個丈許寬的缺口,缺口後隱約可見潮溼的巖壁,巖壁上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指尖大小的蟲子在苔蘚間爬動,竟是條狹窄的暗道。羅徵藉著灰袍人攻擊的反震之力,血雲裹著他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連回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他能感覺到背後傳來的灼熱視線,那是灰袍人怨毒到極致的目光,幾乎要將他的後背燒出兩個洞來。

身後傳來灰袍人驚怒交加的吼聲,石室頂部的鎖鏈金光大盛,符文瘋狂流轉如活物,石室四角的石壁都在劇烈震動,粉塵簌簌掉落,顯然是想啟動封印阻攔,卻終究慢了一步。羅徵在暗道中踉蹌疾奔,暗道僅容一人透過,兩側粗糙的巖壁不時擦過他的肩膀,將本就破損的衣袍颳得更碎,帶來刺骨的疼痛。血雲在急速消耗中不斷消散,漸漸露出他慘白如紙的臉,嘴唇毫無血色,唯有雙目還殘留著一絲血色,那是精血燃燒的餘燼。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血珠落在地上,竟冒著絲絲白煙,發出刺鼻的焦糊味——這是本源受損的徵兆,若不及時救治,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生死道消。

“羅徵,你又使用《血雲訣》了!”羅徵的腦海裡傳來小小焦急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你怎麼樣?要不要緊?體內的龍力都亂成一團了!”

“別吵……”羅徵咬著牙,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玄光劍拄在地上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劍刃插入地面半寸,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再吵我就把你給禁言了。”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血雲訣》第九重的效力只能撐片刻,一旦力竭,灰袍人要是追出來,他連骨頭都剩不下。這老怪物被封印了三百年都沒死,剛才那記巨掌的威力不過是冰山一角,實力深不可測,絕非此刻油盡燈枯的他能抗衡。

暗道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兩側石壁上佈滿深淺不一的抓痕,最深的足有半尺,抓痕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褐色血跡,像是有甚麼東西曾在此瘋狂掙扎。抓痕裡還殘留著暗綠色的粘液,散發著微弱的毒性,空氣接觸到粘液便泛起淡淡的青煙,羅徵吸入一口,只覺得喉嚨發癢,忍不住咳嗽起來。他憑著一股狠勁往前衝,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掌生疼,卻渾然不覺,意識已開始模糊,全憑求生的本能在奔跑。忽然腳下一空,他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如斷線的風箏般摔進一片冰冷刺骨的水裡。

是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瞬間浸透了他破損的衣袍,帶著一股陳年的腐味,像是浸泡過無數屍體。他嗆了兩口腥鹹的河水,河水灌入鼻腔,帶來火辣辣的疼痛,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他急忙運起殘餘的龍力護住心脈,龍力在體內艱難地流轉,每走一寸都伴隨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好不容易才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勉強阻擋著河水的侵蝕。河底暗流洶湧,帶著強大的吸力,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拉扯他向下沉,小腿忽然被甚麼滑膩的東西蹭過,嚇得他渾身一僵。隱約有黑影在水下游動,體型龐大,擺動間激起陣陣水花,帶著令人心悸的妖氣,顯然是棲息在暗河裡的妖獸,它們被他身上殘存的血氣吸引,正緩緩靠近,墨色的瞳孔在水中閃著幽光。

“該死……”羅徵暗罵一聲,《血雲訣》的效力已徹底褪去,他渾身脫力,經脈像是被寸寸撕裂,每動一下都痛得鑽心。他只能任由水流帶著他往前漂,身體像一片落葉般無助,玄光劍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劍身上的龍紋此刻黯淡無光,再沒了之前的威勢。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前方有微光閃爍,那光芒柔和而穩定,不似妖獸的磷火那般妖異,倒像是暗河的出口,是絕境中的一絲希望。

“撐住……一定要撐住……”他喃喃自語,意識漸漸模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他彷彿看到了小時候父親教他練劍的場景,父親握著他的手,一遍遍糾正他的劍招,陽光灑在劍身上,映出父子倆的身影;看到了母親溫柔的笑容,在他練劍疲憊時遞上一杯熱茶,指尖的溫度暖人心脾。最後,他的意識定格在玄光劍的劍柄上,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指甲嵌進肉裡都沒察覺,鮮血順著劍柄流下,融入暗河,引來更多的黑影聚集。

水流越來越急,帶著他衝向那片微光,速度快得驚人,兩側的巖壁飛速後退,形成一道道模糊的殘影。身後的暗道深處,傳來灰袍人怨毒不甘的咆哮,聲音震得暗河水面都泛起漣漪,卻終究被湍急的水聲吞沒,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

水流裹挾著失去意識的羅徵,重重撞開暗河出口的水幕。那水幕如水晶般透明,是暗河與外界的天然屏障,被撞開時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隨即又緩緩合攏,恢復如初。他像一截斷木,毫無預兆地砸向瀑布下的水潭——那裡,一名少年正盤膝於光滑的黑石上,周身流轉著淡青色的靈力光暈,氣息悠長,顯然在潛心修煉,光暈中隱約有葉片的虛影在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動周圍的靈氣輕微波動。

“咚!”

悶響伴隨著四濺的水花驟然響起,少年猝不及防被撞得翻下黑石,背部重重砸進水裡,連帶著羅徵一起沉入潭底。冰冷的潭水嗆得少年猛地咳嗽,他本能地屏住呼吸,運轉靈力護住身體,同時伸手去推壓在身上的重物。他掙扎著浮出水面,抹開臉上的水珠時,才看清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早已昏迷,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肩頭的舊傷還在滲血,鮮紅的血液在清澈的潭水中緩緩擴散,形成詭異的紋路。

這少年約莫十七歲,卻有著八尺身高,站在水中時,水面剛及他的腰腹,顯得身形格外挺拔。溼透的月白短衫緊貼著身體,勾勒出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既不顯得臃腫,又能看出蘊藏的力量,那是常年在山野間錘鍊出的精悍體態,絕非尋常世家子弟可比,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充滿了協調的美感。他的膚色是被日光曬出的淺蜜色,健康而有光澤,溼漉漉的墨髮隨意搭在額前,沾著晶瑩的水珠,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清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桀驁與不羈,眼神乾淨得像一汪清泉,此刻卻因被驚擾而蒙著一層水霧。鼻樑高挺,鼻翼因剛才的衝撞微微翕動,唇色偏淡,嘴角自然下垂時帶著一絲冷淡,下頜線清晰利落,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過一般。雖因突如其來的變故蹙著眉,卻難掩那份乾淨又帥氣的模樣,像株剛勁挺拔的青竹,帶著未經世事打磨的銳氣與純粹,又透著山野間獨有的野性。

少年愣了愣,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迅速回過神來,伸手探了探羅徵的鼻息。指尖感受到那微弱卻尚存的氣息,他緊繃的眉頭微微舒展,鬆了口氣,便彎腰將羅徵撈起來。他的動作看似輕鬆,實則臂力驚人,單臂穿過羅徵的膝彎與後背,穩穩將人托起,腳步絲毫未晃,腳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響,卻影響不了他穩健的步伐。

岸邊鋪著幾張乾燥的獸皮,皮毛光滑柔軟,顯然是精心鞣製過的,有虎皮、熊皮,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妖獸皮毛,邊緣用麻繩整齊地縫合在一起,鋪成一張寬大的墊子。少年把羅徵平放在獸皮上,目光首先落在他緊握的玄光劍上——劍身雖染血,卻難掩其鋒銳,劍刃邊緣即使沾染血汙,依舊泛著冷冽的寒光,劍身上的龍紋雕刻栩栩如生,龍睛處鑲嵌著兩顆細小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顯然不是凡品,至少是柄皇級靈器,在外界足以引起一番爭奪。再看羅徵胸口微弱起伏,氣息紊亂如風中殘燭,胸口的衣袍下隱約能看到青紫的瘀傷,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能撐到這裡已是奇蹟。他身上的藍色長袍雖已破損不堪,卻能看出布料的考究,絲線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靈氣,絕非普通修士所能擁有。

“從暗河裡衝出來的?”少年低聲自語,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他常年在此避世修煉,除了師父和一些下人,極少見到外人,更別說這樣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陌生人了。這水潭連線著斷魂崖底的暗河,崖底瘴氣瀰漫,妖獸橫行,極少有人能從崖底活著衝到這裡,眼前這人,倒是個例外。

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竹棚,從一旁的竹籃裡翻出個陶罐,陶罐是粗陶所制,表面還帶著細密的冰裂紋,是他上個月閒時親手燒製的。他小心地開啟陶罐,倒出幾粒碧綠色的丹藥,丹藥圓潤飽滿,表面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顯然是用多種珍稀草藥煉製而成的療傷藥,藥香中還帶著一絲精純的靈氣波動,品質不俗。少年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撬開羅徵緊抿的嘴,將丹藥小心翼翼地送了進去,又快步走到潭邊掬了些清涼的潭水,一點點喂他喝下,動作輕柔得不像個常年獨居山野的少年,倒像是照顧過不少傷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羅徵的喉嚨滑入體內,緩緩遊走在經脈之中,所過之處,原本紊亂的氣血漸漸平穩,他急促的呼吸也慢慢變得悠長起來,眉頭緊鎖的弧度也柔和了幾分。

做完這一切,少年便重新坐回黑石上,只是這次沒有再閉目修煉,而是側身望著昏迷的羅徵,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與好奇。他的目光掃過羅徵身上深淺不一的傷口,看著他即使昏迷依舊緊握劍柄的樣子,忍不住猜測著他經歷了怎樣的兇險——是被仇家追殺,還是闖入了甚麼禁地?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究竟煉了甚麼功法,肉體竟然這麼強。

少年望著羅徵沉睡的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一枚青綠色的玉佩,雕刻著複雜的雲紋,紋路間還嵌著細小的銀絲,玉佩中心刻著“青雲”二字,是師父給自己的,說遇到命定之人時,玉佩會發燙示警,還能指引方向。此刻玉佩安靜如常,冰涼的觸感貼著肌膚,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這昏迷的陌生人,會給這片沉寂的山谷帶來些甚麼,是福是禍,他說不清楚,心裡卻隱隱有種莫名的期待,像有顆種子在悄悄發芽。

瀑布依舊轟鳴,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如同架起一道七彩的橋樑,橫跨在水潭上方。羅徵眉頭忽然微微一蹙,像是在做甚麼不安穩的夢,喉間偶爾溢位幾聲低吟,含糊不清,似乎還在與夢中的敵人搏鬥。玄光劍的劍柄被他攥得更緊,指節泛白,劍穗上的水珠滴落在獸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如同綻放的墨花,緩緩蔓延。

少年忽然站起身,走到潭邊掬起一捧水。清涼的觸感讓他眼神清亮了幾分,指尖的水珠順著指縫滴落,砸在水面上泛起圈圈漣漪,漣漪擴散開,與瀑布落下的水花融為一體。他抬頭望向密林深處,那裡隱約有飛鳥驚起,撲稜著翅膀衝向天空,發出急促的鳴叫,打破了往日的寧靜——這片避世之地向來安靜,連蟲鳴都帶著規律,如此慌亂的鳥叫,顯然是有異常。他的神色漸漸變得警惕,青綠色的靈力在周身悄然流轉,速度比之前快了幾分。

他回頭望了眼昏迷的羅徵,目光在對方慘白如紙的臉上停留片刻,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隨即俯身將裝著丹藥的陶罐輕輕擱在羅徵手邊,陶罐與獸皮摩擦發出細微聲響,他特意將罐口轉向外側,方便對方醒來後抬手就能取用。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重新坐回黑石上,只是這次剛盤膝坐穩,眉頭便幾不可察地蹙起,周身原本柔和的青色靈力光暈裡,悄然摻進了一絲冷銳的警惕。靈力運轉的速度明顯加快,光暈中浮動的葉片虛影旋轉得愈發急促,邊緣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銀光,如同蓄勢待發的利刃,隨時準備應對潛藏的危險。他微微側頭,耳尖微動,捕捉著密林深處的動靜——那股陌生的氣息正循著血氣的蹤跡不斷靠近,越來越清晰,帶著與崖底妖獸相似卻更顯陰毒的妖氣,像附骨之疽般令人不適。

暮色漸沉,夕陽的餘暉穿過瀑布的水幕,被拆解得細碎而溫暖,將整個水潭染成了一片橘紅色。水面波光粼粼,跳動的光點如同撒了滿地碎金,順著水流輕輕晃動。就在這時,獸皮上的羅徵睫毛忽然劇烈地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翼,眼皮隨之微微掀動,露出一線黯淡的眼白,嘴唇也不停翕動著,發出幾不可聞的氣音,像是在夢囈中與敵人對峙,指節依舊死死攥著玄光劍的劍柄,未曾鬆懈分毫。

而遠處的密林深處,一道黑影正循著血氣的殘留,緩緩撥開茂密的藤蔓。藤蔓上的尖刺劃破他的衣袍,他卻渾然不覺,只一雙陰鷙的眼睛從枝葉縫隙中探出,瞳孔是妖獸般詭異的豎瞳,在暮色裡泛著冷光,目光如毒蛇吐信般直直投向瀑布下的水潭,精準地鎖定了獸皮上羅徵的身影。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皺紋堆疊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暗影之中,隱約能看到他枯瘦的手中握著一根漆黑的骨杖,杖頭鑲嵌的血色晶石在暮色中閃著妖異的紅光,與他衣袍胸口處繡著的玄鳥紋章相互映襯——來者正是鎮北侯府的尊老墨屠,他竟循著羅徵洩露的精血氣息一路追查到了這裡。可就在他抬手欲催動骨杖、釋放殺招的瞬間,身體忽然劇烈抽搐起來,面板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湧動,他眼中的殺意驟然凝固成驚恐,還沒等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便“噗”地一聲化作了一團腥臭的血霧,消散在潮溼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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