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徵瞳孔驟縮,手腕翻折間玄蒼槍已橫亙身前,槍身古樸的暗紋在靈力灌注下驟然亮起。紅衣少年裹挾著燎原之勢的長刀劈落,刀刃未及槍桿,熾烈的赤紅火焰便已舔舐上槍身的金色靈力屏障,“鐺——”的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顫,沉悶的嗡鳴從玄蒼槍深處炸開,順著羅徵的手臂直鑽骨髓。
火星在兩兵相交處四濺,金色靈力如怒濤般翻滾,赤紅火焰似游龍般狂舞,二者碰撞的剎那,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接觸點為中心呈漣漪狀急劇擴散。地面的碎石被掀飛三丈高,塵沙捲成漩渦呼嘯著掠過山寨的青石寨牆,颳得木柵欄“吱呀”作響。羅徵只覺一股蠻橫無匹的巨力順著槍桿猛衝而來,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如鐵,虎口被震得發麻,指節泛白幾乎握不住槍柄。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腰身猛地一擰,足尖點地向後縱躍丈餘。身形尚未落地,背後的飛行器“唰”地展開雙翼,銀翼邊緣泛著冷冽的光澤。飛行器甫一啟動便帶著強勁的升力,託著羅徵直衝天穹,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你不是玄王境巔峰嗎?”紅衣少年雙腳穩穩落地,長刀拄在佈滿碎石的地面上,刀尖挑起一縷跳動的火焰,火光照亮他緊蹙的眉頭。他仰頭望著懸浮在半空的羅徵,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不解與憤憤,嘴角撇出明顯的弧度,“御空飛行,這不是玄皇境強者才能做到嗎,你這是怎麼做到的?你這分明是玩賴!”
羅徵卻沒心思理會他的質問,飛行器在數十丈高空穩穩懸停,他眼前的小小,眉頭擰成了疙瘩,原本因打鬥而緊繃的下頜線條此刻更顯凌厲:“你剛才說甚麼?再跟我說一遍。天選之子?這方世界的天選之子?”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尾音不自覺地拔高,“難道我不應該是天選之子嗎?”
小小撓了撓圓乎乎的腦袋,鼻尖皺起發出清脆的哼聲,微光在她周身晃了晃:“你本就不屬於這方世界,怎麼可能是這裡的天選之子?急甚麼?臉紅脖子粗的,不怕被下面那小子看笑話?”
“不是,我他媽努力了這麼久!”羅徵的聲音陡然拔高,周身的金色靈力因情緒激動而劇烈波動,如同一圈圈金色的浪潮在身周翻滾,連背後的銀翼飛行器都跟著微微震顫,銀翼碰撞空氣發出細碎的“嗡嗡”聲。他握著玄蒼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槍身再次發出低沉的嗡鳴:“從玄侯境巔峰一路搏殺,多少次差點把命丟了,這才爬到玄王境巔峰,這一路走來,我容易嗎我?”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世界早就有天選之子了?他是天選之子,那我算甚麼?陪跑的炮灰嗎?”
“羅徵,你別激動嘛。”小小見他真動了氣,周身的微光都黯淡了幾分,連忙放緩語氣安撫,聲音軟了下來,“雖然你不是天選之子,但你是這方世界的變數啊。變數的潛力可比天選之子大多了,你看你修煉的速度,你再看看你那兩個師父,哪一樣不比尋常修士強?”
“滾蛋,我真服了。”羅徵煩躁地擺了擺手,眼底的怒火還未平息,連帶著看掌心的小小都多了幾分不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壓下翻湧的情緒,再睜眼時,眼底的激動已褪去大半,目光重新落回地面那個紅衣少年身上。
少年依舊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周身的火焰仍在熊熊燃燒,如同披上了一層流動的火甲,火光將他的紅衣染得愈發鮮豔。陽光透過火焰的縫隙,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桀驁不馴與純粹天真毫不摻假,挺直的脊背彷彿天生就該站在高處,接受旁人的仰望。可不知為何,羅徵從那雙眼眸裡,竟看出了一絲近乎愚蠢的清澈——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帶著天然的通透,卻也少了幾分世故的精明,連生氣時鼓著腮幫子的模樣都透著股憨直。
“怎麼不打了?慫了?”紅衣少年見他半天沒有動靜,眉頭挑得更高,猛地將長刀一揚,刀刃上的火焰“噌”地竄起半尺高,映得他半邊臉通紅,語氣裡的挑釁毫不掩飾,“還是覺得接不住我的刀了?要是慫了,就趕緊下來跪下認錯,說不定我還能饒你一次!”
羅徵看著他那副張牙舞爪、像只炸毛小獸的模樣,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低頭對掌心的小小靈體傳音,聲音裡滿是匪夷所思:“你確定沒看錯?這二貨是天選之子?就他這腦子,能擔得起‘天選’二字?我看他連自家寨門朝哪開都記不住。”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你說我如果動用底牌殺了他會怎麼樣?他的機緣會成我的嗎?。”
小小懶洋洋地搖了搖頭,周身微光打了個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行。先不說你能不能打得過他——剛才那一刀你也感受到了,他的火焰靈力純度極高,硬碰硬你未必佔優。就算你能打得過他,殺了他之後,你這個變數便會被這方世界的天道所注意。天道最護著天選之子,到時候降下天罰,你連逃的機會都沒有。而且他一旦死了,天道肯定會順著因果找到你,你一樣活不了。所以你得跟他交好,還得保證他不死。”
“我尼瑪,你這不是明擺著坑我嗎?”羅徵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握著玄蒼槍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我現在連自保都還費勁呢,剛才接他一刀差點震的手腕疼,你現在讓我去護著一個天選之子?你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髮絲被風吹得凌亂,語氣裡滿是不可理喻:“再說了,他不是號稱天選之子嗎?老天爺都得護著的主兒,輪得到我來瞎操心?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要我說,真遇上事兒了,指不定誰護著誰呢!說不定到時候還是我得躲在他身後求庇護。”
“羅徵,你別激動,你得冷靜一下。”小小急忙安撫,微光在他掌心蹭了蹭,“這是這方世界的天道的規則,我也沒辦法改啊。他現在看著傻,以後說不定能成長起來呢?”
羅徵無奈地聳聳肩,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靈力壓回體內。玄蒼槍在他掌心緩緩轉動,槍身上流轉的金色靈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斂去,槍尖縈繞的金龍虛影也漸漸淡化、消散,最後徹底融入槍身,只留下一道若隱若現的古樸暗紋。他低頭俯視著地上的紅衣少年,看著對方身上跳躍的火焰,突然開口問道,聲音透過風傳到地面:“你叫甚麼名字?”
“聽好了,我叫楊燼軒。”少年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梗著脖子報上名字,下巴微微揚起,只是刀刃上的火焰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怎麼?想記下來以後找機會報仇?我可不怕你,就算你再強,我照樣能打贏你!”
“不是。”羅徵輕輕搖頭,指尖注入一縷靈力進入身後的飛行器,銀翼緩緩收攏,帶著他慢悠悠地向地面降落,氣流託著他的身形愈發平穩。落地前他瞥了眼不遠處縮在角落的匪徒,聲音平淡,“我看你不像是匪徒,倒像是個正人君子。這黑風寨裡的都是些打家劫舍的貨色,你怎麼會和他們混在一起?”
楊燼軒聞言皺起眉頭,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下意識地瞥了眼身後不遠處那些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匪徒。為首的黑鷹二寨主此刻正抱著胳膊蹲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甚麼匪徒不匪徒的,”楊燼軒梗著脖子辯解,耳朵尖卻悄悄泛起紅意,“他們都是我的小弟。怎麼,你小子對我當這個大寨主有意見?”
羅徵挑眉看向楊燼軒,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你的小弟?搶路人靈晶,劫過往雲舟,縱容手下為非作歹,這就是你這個正派人士的做派?”
楊燼軒被問得一噎,臉頰瞬間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後。他握著長刀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發白,喉結滾動了幾下,卻半天沒找出合適的話來反駁,只能抿著唇瞪著羅徵。其實他一個月前才偶然來到這黑風寨——當時他剛被師傅罰下山歷練,身上沒帶多少盤纏,恰好遇上黑風寨的人攔路搶劫。那群匪徒見他孤身一人,穿著還算光鮮,便想把他當成肥羊圍起來勒索,結果沒想到他竟是玄王境巔峰的修為。他一人一刀,只用了三招就把帶頭的黑鷹大寨主打趴下了,剩下的匪徒嚇得紛紛跪地求饒,嬉皮笑臉地擁戴他做了大寨主。他想著自己剛好沒地方落腳,寨裡又能免費吃喝,便半推半就地答應了。這一個月來,他只管著自己在寨後的山洞裡修煉和琢磨刀法,至於手下人幹了些甚麼,他從來都不知道。
經過了解了小小傳給自己的資訊,羅徵看著楊燼軒那副被戳穿心思、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的陰霾散去大半。他緩步走到楊燼軒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戲謔:“合著你這大寨主是搶來的?還當起了甩手掌櫃,難怪這群人敢這麼無法無天,光天化日就敢攔路搶劫。”
“要你管!”楊燼軒猛地甩開他的手,臉紅得像要滴血,脖子卻梗得更直了,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不服氣,“我當大寨主怎麼了?至少他們現在不敢像以前那樣隨便殺人了!”
“哦?”羅徵挑了挑眉,目光掃向那些縮在角落的匪徒,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力,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這是真的嗎?”
這話一出,楊燼軒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神也有些閃躲,看向地面的碎石嘟囔道:“那肯定啊”。
羅徵笑了笑,心念一動,玄蒼槍瞬間出現在掌心,槍尖穩穩指向寨內不遠處那個堆積如山的儲物袋。那些袋子大多沾染著暗紅色的血汙,有些甚至還殘留著靈力碰撞的焦痕。“這些東西,都是搶來的吧?”他的聲音冷了幾分,眼神裡閃過一絲厲色,“裡面說不定還有受害者的遺物,甚至是帶血的法器。”
楊燼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儲物袋他平日裡見得多了,只當是手下人“孝敬”的,從沒細想過來源,有時甚至會隨手拿幾個開啟,取裡面的靈晶當修煉耗材。此刻被羅徵點破,他握著長刀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一股莫名的火氣湧了上來——既氣手下人瞞著自己作惡,也氣自己的糊塗。他突然轉身,一腳重重踹在旁邊一個匪徒的屁股上,那匪徒“哎喲”一聲撲在地上,楊燼軒指著他怒吼道:“說!這些東西哪來的?!如實交代!”
那匪徒本就被剛才兩人的打鬥嚇破了膽,此刻被他一腳踹翻在地,頓時嗷嗷叫著哭喪起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是……是以前搶的……大寨主您當初說過不干涉我們的營生……還說只要不在您面前殺就行……所以我們才……才沒敢告訴您……”
“我不是給你們立過規矩嗎?不許濫殺無辜,只能劫那些為富不仁的大戶人家!”楊燼軒怒吼一聲,周身火紅的刀芒瞬間暴漲三尺,灼熱的氣浪逼得周圍的匪徒連連後退,不少人被燙得齜牙咧嘴。那被踹倒的匪徒更是嚇得直接癱軟在地,褲腳處滲出溼痕,竟是嚇得屎尿齊流,空氣中頓時多了一股腥臊味。
羅徵看著他又氣又惱、臉頰漲得通紅的樣子,心裡暗笑——這“天選之子”,倒還有點是非觀,知道作惡不對,只不過這腦子好像確實不太靈光,容易被人矇騙。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寨內的死寂:“行了,現在知道也不晚。這些贓物如今多半是還不回去了,原主恐怕早就遇害了,那咱們就分了吧。至於這些人……”他瞥了眼那些瑟瑟發抖的匪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都殺了吧?留著也是禍害。”
他話還沒說完,楊燼軒已提著長刀大步走到匪徒們面前,原本帶著憨直的琥珀色眼眸裡,桀驁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殺意,周身的火焰也變得愈發熾烈,彷彿要將空氣都點燃。
黑風寨的匪徒雖有數百人,但大多隻是玄侯境修為,最高的黑鷹二寨主也不過是玄王境十境,在羅徵和楊燼軒這兩個玄王境巔峰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羅徵甚至沒怎麼動手,只是偶爾在匪徒試圖逃跑時,用玄蒼槍精準地挑飛幾人——槍尖帶著金色靈力,輕輕一戳便將匪徒的靈力護罩戳破,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直接殺死對方,也能讓其失去反抗能力。
主要還是楊燼軒在動手。少年似乎是真的動了怒,火焰長刀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刀落下都帶著破空之聲。他先是側身躲過一個匪徒劈來的斧頭,手腕翻轉間長刀橫掃,火紅的刀芒瞬間斬斷對方的手臂,慘叫聲中,他左腳順勢踹在對方胸口,將人踢飛出去撞在寨牆上,震得牆面掉落下幾片泥灰。緊接著,他欺身逼近另一個試圖放冷箭的匪徒,長刀豎劈而下,火焰順著刀刃流淌,直接將對方的弓箭連同手臂一起劈成兩段,滾燙的鮮血濺在他的紅衣上,竟分不清是血漬還是火焰的倒影。
有幾個膽子大的匪徒試圖聯手圍攻,他們結成簡單的陣形,揮舞著刀槍從四面八方襲來。楊燼軒眼神一厲,不退反進,周身火焰猛地爆發開來,形成一道火牆將自己護在中間。匪徒的武器砍在火牆上,瞬間被燒得通紅,握刀的手被燙得滋滋作響。趁著匪徒吃痛鬆手的間隙,楊燼軒長刀旋舞,“唰唰唰”幾刀下去,便有三人倒在血泊中,傷口處還冒著焦煙。
羅徵靠在一旁的寨門上,抱著胳膊看著楊燼軒廝殺,偶爾抬槍解決掉幾個漏網之魚。他注意到楊燼軒的刀法雖然剛猛,卻帶著幾分生澀,顯然是沒怎麼經歷過實戰,全靠靈力強橫和天賦支撐。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黑風寨內已再無半分活口,數百名匪徒盡數身首異處。昔日喧鬧的山寨此刻死寂一片,唯有刺鼻的血腥味混著火焰灼燒的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黏稠的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紋路蜿蜒流淌,在低窪處積成小小的血池,灰濛濛的天空被倒映其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楊燼軒拄著長刀坐在地上,刀刃深深嵌進碎石堆裡,支撐著他幾欲脫力的身軀。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沉重的濁音,臉上濺滿了星星點點的血漬,順著下頜線往下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更深的紅痕。歇息了好半晌,他才緩過勁來,粗糙的手掌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帶著幾分憨態地走到羅徵旁邊,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茫然,眉頭還微微蹙著:“不對啊,既然這些東西是贓物,那為甚麼咱們要分了?”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堆積如山的儲物袋,語氣裡滿是困惑,“咱們把這些東西分了,那咱們不就成匪徒了嗎?”
羅徵看著他這副認真糾結的模樣,忍不住失笑,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笑得一臉坦然,眼神裡卻藏著幾分戲謔:“你看,我來給你分析分析。”他刻意放慢了語速,條理清晰地問道,“這些人是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徒?”見楊燼軒點頭,他又接著說,“他們搶的東西,原主多半已經被他們殺了,那你說這些東西拿去還給誰?”不等對方回應,他繼續丟擲問題,“咱們是不是把這些匪徒都給殺了?這算不算給那些受害者報仇了?”
一連串的問題問完,他才慢悠悠地總結:“所以啊,這些東西咱們分了,算不算是他們給我們的酬金,謝我們替他們報仇雪恨?”
楊燼軒聽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撥開了迷霧,原本蹙著的眉頭徹底舒展開,興奮地捏緊拳頭,重重砸在另一隻手的手心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還是你聰明啊!”他恍然大悟般連連點頭,臉上的疑慮一掃而空,只剩下全然的信服,隨即想起甚麼似的,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變得客氣起來,“對了,敢問兄臺怎麼稱呼?”
“這小子這麼好忽悠的嗎?就他這腦子能做天選之子?”羅徵在心裡瘋狂吐槽,嘴角的笑意都快繃不住了,“小小,你他媽逗我玩呢?這天選之子怕不是個缺心眼的?”
小小白了羅徵一眼,周身的微光閃了閃,卻沒發出半點聲音,顯然是懶得理會他的腹誹。
羅徵壓下心裡的嘀咕,臉上立刻切換回笑呵呵的表情,語氣親和地回道:“我叫羅徵,來自大夏。”
楊燼軒聞言,又撓了撓頭,困惑的神色爬上臉龐,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解,他下意識地歪了歪頭:“這大夏是哪裡?我怎麼沒聽過啊?是哪的勢力嗎?難不成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地盤?”
羅徵順勢摟過他的肩膀,手臂輕輕搭在他背上,半真半假地笑道:“這是雲天帝國往東萬里外的一個小國,地方不大,也沒甚麼名氣,你沒聽過也正常。”
“往東萬里?”楊燼軒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關鍵資訊,眼睛微微睜大,脫口而出:“那不就是東荒嗎?我師傅說過,東荒那邊靈氣稀薄,玄王境中期(五~七境)已經是最強的了,而且連正經勢力都沒幾個!”
羅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摟著楊燼軒肩膀的手也猛地頓住,指尖甚至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他怔怔地看著楊燼軒那張依舊帶著幾分懵懂的臉,對方眼裡還閃著“我是不是很懂”的得意,可他心裡卻“咯噔”一下,如同墜入冰窖,瞬間陷入了沉默,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個陌生的名字,羅徵還是第一次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