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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夠不夠,遠遠不夠

2026-01-30 作者:羽徵

三刻鐘後,禁軍軍營已被死寂的肅殺籠罩。殘破的營寨邊緣,數百位玄侯境將領勒馬而立,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翻飛,身後兩萬兵馬列成嚴整的方陣,甲冑上凝結的霜露在微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隊伍剛抵達時的騷動早已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營地上空那團懸浮的詭異存在。

那是個足有十丈大小的血色蠶繭,表面流淌著濃稠如熔化血漿的紅光,彷彿活著一般緩緩搏動。隱約能看到內裡有個模糊的人影在劇烈掙扎,每一次動彈,都有無數血絲在繭身瘋狂遊走,發出“滋滋”的噬響,像是有近四萬將士的亡魂在其中被不斷撕扯、吞噬。更令人心悸的是,蠶繭外圍縈繞著一層半透明的血色氣罩,氣罩表面不時有血珠炸裂,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將軍,要不要先試試這東西的底細?”副將湊近趙猛,聲音壓得極低。趙猛眉頭緊鎖,目光在血繭上掃過,沉聲道:“讓弓箭手試射三波,玄侯境小隊準備接應,一旦有異狀立刻撤回來!”

“得令!”副將轉身揮手,方陣前列的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放!”隨著一聲令下,數千支箭矢帶著破空聲射向血繭,箭尖淬著的破靈水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光。可就在箭矢即將觸及血色氣罩時,氣罩突然劇烈波動,無數血珠瞬間凝聚成一道厚實的血牆。“砰砰砰——”箭矢狠狠撞在血牆上,竟連一絲裂痕都沒能留下,箭桿瞬間被血氣侵蝕得鏽跡斑斑,隨即斷裂墜落。

“甚麼?”前排的弓箭手臉色驟變。趙猛眼神一凝,又下令道:“玄侯境五人小隊,用靈力試探!”五名玄侯境中期(五~七境)的將領立刻催動身下戰馬,手中長刀灌注靈力,劃出五道璀璨的刀光,齊齊劈向血繭氣罩。刀光與血牆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五人只覺一股霸道至極的反震力傳來,手腕劇痛,長刀險些脫手,連人帶馬都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

“好強的血氣防禦!”一名將領擦去嘴角的血,聲音帶著驚駭,“這氣罩根本破不開,而且血氣裡還藏著侵蝕靈力的詭力!”

趙猛的指節因用力攥著馬韁而泛白,即便他已是玄侯境九境的修為,此刻仍感到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蠶繭散發出的血氣太過霸道,連他運轉靈力時,經脈都像是被無數細針穿刺,隱隱作痛。“撤回來!”他沉聲喝止,“這東西的防禦遠超預料,硬闖只會徒增傷亡!”

副將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湊上前:“將軍,弟兄們冒死探查過了……那白衣殺神屠盡近四萬弟兄後,便縱身躍到半空,周身血氣翻湧間,就凝成了這東西。營裡僥倖活下來的兄弟說,那殺神和他手裡的長槍能主動吸血,這蠶繭的血氣……恐怕全是咱們弟兄的性命煉出來的。”

“吸血?”趙猛瞳孔驟然一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連馬鞍都溼了一片。他猛地抬手,沉聲道:“傳令!兩千騎兵即刻出發,收攏潰散的將士,讓他們在十里外的山坳待命,沒有命令不許靠近半步!剩下的人,盾牌手在前結陣,弓箭手搭箭上弦,玄侯境將領隨我列‘玄水封靈陣’,一旦這東西有異動,立刻全力誅殺!”

“得令!”副將抱拳領命,轉身時靴底踩在未乾的血泊裡,發出“咕嘰”一聲黏膩的悶響,聽得周圍將士頭皮發麻。兩萬兵馬迅速行動:盾牌手三層疊陣,寬厚的玄鐵盾交錯咬合,形成密不透風的鐵牆,盾面上銘刻的防禦符文微微亮起;弓箭手張弓如滿月,箭矢淬著專門剋制邪術的破靈水,箭尖泛著幽藍的光,齊齊直指血繭;百餘位玄侯境將領則在陣前踏罡步鬥,靈力交織成一張淡藍色的光網,光網中游走的符文滋滋作響,蓄勢待發。

就在此時,血色蠶繭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繭身表面的紅光驟然暴漲,將周圍的晨霧染成了詭異的粉紅色。“咔嚓——”一聲清脆的裂響,繭身裂開一道丈長的縫隙,緊接著,無數裂痕如蛛網般蔓延,滾燙的紅光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如同決堤的血河,瞬間將半個軍營籠罩。

“噗——”

一聲沉悶的噴血聲響起,血色蠶繭轟然炸裂。漫天血霧中,羅徵的身影如斷線紙鳶般直直墜落,重重摔在殘破的帥旗臺旁,濺起一片混著碎骨和塵土的血泥。他蜷縮著身子,捂著胸口劇烈咳嗽,一口口滾燙的鮮血從嘴角噴湧而出,在身前積成一灘小小的血泊。白袍早已被血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露出的小臂上佈滿了猙獰的血紋,那些血紋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彷彿有無數小蛇在面板下游走。

“看來這邪修的路,果然不是那麼好走。”羅徵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剛才吞噬近四萬人的血和血氣時,體內靈力瞬間暴漲到極致,經脈幾乎被撐斷,若不是血雲槍替他吸納了三成暴戾的血和血氣,他此刻早已化作一灘肉泥。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指尖觸到臉頰時,摸到一片滾燙的粘稠——那是剛才繭身炸裂時濺到的血沫。

“咻咻咻——”

就在他喘息的瞬間,數千支箭矢突然從下方射來。箭簇帶著破靈水特有的腥氣,如暴雨般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遮蔽。羅徵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一閃,迅速抬手,一道靈力沒入飛行器,飛行器瞬間展開,淡藍色的火焰從兩側噴出,帶著他險之又險地向上掠起。箭矢擦著他的袍角飛過,“篤篤篤”地釘在身後的斷柱上,箭尾嗡嗡作響,箭桿上的破靈水順著木紋緩緩流淌。

“好傢伙,又他媽來了這麼多人。”羅徵低頭掃了眼地面上嚴陣以待的兵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現在靈力尚未穩固,經脈還隱隱作痛,根本沒時間跟這些雜兵糾纏。“不過,獵殺小蝦米可填不滿我的胃口。”他操控著飛行器轉向,藍色火焰撕裂晨霧,如同一道流星,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地面上的趙猛見他要逃,怒目圓睜,怒吼道:“放箭!快放箭!不能讓他跑了!”可飛行器速度太快,箭矢剛升空丈許,羅徵的身影已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天際。趙猛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馬鞍上,鐵製的馬鞍瞬間凹下去一塊,他咬牙切齒地喊道:“傳令下去,大軍隨後跟進,務必把這裡的情況立刻報給陛下!”

與此同時,皇宮紫宸大殿內,東玄武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殿中鋪著的波斯地毯已被他踩得發皺起球,案几上的鎏金香爐被一腳踹翻在地,名貴的龍涎香燃了一地,濃郁的香氣混雜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味,顯得格外詭異。

“廢物!都是廢物!”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旁邊的盤龍柱上,堅硬的漢白玉石柱竟被踹出一個淺坑。“老祖親自出手,竟然還讓羅徵那小雜種活了下來!你們這群暗衛是吃乾飯的嗎?”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渾身篩糠,頭埋得幾乎貼到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息怒……據暗衛回報,羅家和李家確實滿門被滅,連三個月大的嬰兒都沒放過……只是羅徵和他妹妹羅婉當時去了城外,所以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逃過一劫?”東玄武怒極反笑,抓起案上的羊脂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啪”的一聲,玉如意碎成數瓣。“朕看是老天不長眼!”他周身靈力驟然爆發,玄王境一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湧向黑衣人,殿內的燭火瞬間被壓得矮了半截。

“噗——”黑衣人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二十丈外的殿門上,厚重的木門應聲裂出數道縫隙。他順著門板滑落在地,捂著胸口咳出一大口黑血,眼中滿是驚駭:“玄……玄王境?陛下,您竟已突破到玄王境了?”

東玄武冷哼一聲,沒有回答,只是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語氣冰冷:“老祖呢?他閉關前有沒有說甚麼?”

“回陛下,老祖剛回皇宮就去太廟了,”黑衣人掙扎著爬起來,躬身行禮時還在不停咳嗽,“只是他傷勢似乎極重,回太廟時嘴角還在流血,特意吩咐屬下等不得打擾。他還說……若有異動,讓陛下自行決斷。”

“自行決斷?”東玄武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他走到黑衣人面前,俯身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你現在就去太廟,告訴老祖羅徵殺來了,讓他做好準備。記住,只說羅徵實力暴漲,手段狠辣,別說朕已突破到玄王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另外,把太廟周圍的侍衛全部撤掉,讓你的心腹換上侍衛的衣服潛伏在四周,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們就把太廟圍起來,無論裡面是誰,格殺勿論!”

黑衣人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著東玄武冰冷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這是要借羅徵之手除掉老祖,之後再將自己這些知情人滅口!他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躬身:“屬下遵命!”

看著黑衣人退出去的背影,東玄武慢慢坐回王座,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羅徵啊羅徵,你可得再強些,最好能跟那老東西拼個兩敗俱傷,”他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到時候,這東玄國就是朕的天下了,天武、西陵兩國也將臣服於朕,朕會成為千古一帝!哈哈哈……”

夜已深沉,皇城被一層淡金色的結界籠罩。那是東玄國傳承三百年的“龍紋結界”,八百根嵌滿靈晶的龍紋柱深埋地下,以皇室血脈為引,結界上流轉著無數玄奧符文。月光灑在結界上,折射出細碎的金光,彷彿有萬千金龍在其中盤旋遊走。據說這結界能硬抗玄王境初期巔峰(五~七境)強者的全力一擊,是皇室最後的屏障。

羅徵立於宮牆之外的高空,他那頭血色長髮在夜風中肆意飛揚,沾著的血漬已凝成暗紅的硬塊。他抬手拭去頰邊的血痕,指尖觸到一片冰涼——那是剛才避開箭雨時,被流矢劃破的傷口,此刻已結了一層薄痂。白袍上的暗紅已近黑色,唯有握槍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血雲槍在他掌心微微震顫,槍身上的血紋閃爍不定,似在渴望更多的血氣。

羅徵低頭看了看血雲槍,輕輕搖了搖頭,將其收回儲物戒指,轉而抽出了歸雁劍。長劍出鞘的剎那,一聲清越的劍鳴劃破夜空,劍身狹長,在月光下泛著如水的青光,刃口處卻凝結著一層淡淡的血霜,那是之前斬殺禁軍時殘留的血氣。

他將歸雁斜指地面,手腕輕輕轉動,劍身在寂靜中緩緩蓄勢。靈力順著手臂源源不斷地湧入劍身,使得那層血霜越來越濃,劍身上甚至開始縈繞起淡淡的血色霧氣,彷彿有雷霆在刃口凝聚,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嗡——”

劍鳴陡然拔高,如同龍吟破曉,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掉落。羅徵身形微沉,雙腿微分與肩同寬,血紅色的長髮驟然揚起,白袍下襬被體內翻湧的氣勁撐得獵獵作響,衣袂邊緣掃過古柏的枝幹,發出“簌簌”的輕響。他眼中寒光乍現,瞳孔裡清晰地倒映著結界的金光,手腕翻轉間,長劍已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劍光,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斬結界光罩!

“鐺——!”

劍光觸及光罩的剎那,無數符文驟然亮起,如潮水般湧向劍尖。淡金色的壁壘劇烈震顫,發出金石交擊的悶響,震得周圍的宮牆都簌簌落灰,遠處的宮殿簷角甚至有瓦片滾落。符文在劍尖處凝結成一張巨網,試圖將劍光彈回,可羅徵此刻已是玄王境六境,靈力之渾厚,遠超結界的承受極限。

“給我破!”

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體內靈力如火山噴發般暴漲,順著手臂瘋狂湧入劍身,血色劍光驟然暴漲數丈,竟在符文巨網上燒出一串火星。符文在高溫下扭曲、消融,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被烈火灼燒的紙張。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光罩表面裂開一道髮絲般的縫隙。羅徵眼神一凜,手腕猛地向前一送,歸雁劍的劍尖如毒蛇出洞,順著縫隙狠狠刺入。那道裂痕瞬間如蛛網般蔓延,淡金色的光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符文在裂痕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螢,飄散在空中,如同一場金色的葬禮。

“轟——!”

隨著一聲巨響,籠罩皇城的結界徹底崩裂。無數光片簌簌墜落,在夜空中劃出金色的軌跡,有的落在宮牆上,激起一片火星;有的墜入御花園,砸在湖面,泛起圈圈漣漪。結界破碎的瞬間,皇宮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太廟方向的琉璃瓦成片滑落,驚得棲息在簷角的夜鳥四散飛逃,發出淒厲的鳴叫。

羅徵收劍而立,血發垂落肩頭,遮住了半張臉。結界破碎的餘波拂過他的白袍,揚起幾縷暗紅的布屑,露出下面縱橫交錯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血,有的已凝結成痂。他抬眼望向結界後的皇宮,宮牆內燈火通明,無數人影在宮道上奔跑,甲冑碰撞聲、吶喊聲、兵器出鞘聲遠遠傳來,像是在迎接一場註定到來的浩劫。

羅徵掏出一枚玉簡,注入靈力後低聲道:“帶著皇后躲起來,等我處理完這裡的事你們再出來。”說完,他將玉簡拋向空中,玉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隨後,他操控著後背的飛行器展開,淡藍色的火焰噴出,帶著他如一道血色的閃電,衝破宮牆的缺口,直撲皇宮深處。

踏入皇宮的剎那,羅徵便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宮道。兩側宮殿的大門猛地被推開,數十名羽林衛手持長矛衝出,為首的隊長怒吼道:“攔住他!”話音未落,便已舉矛刺向羅徵的胸口。羅徵眼神一冷,身形不退反進,側身避開矛尖的同時,歸雁劍橫斬而出。

“噗嗤——”

劍光閃過,那隊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已身首異處。無頭的屍身噴出的鮮血濺了旁邊兩名羽林衛一身,他們臉上還凝著衝鋒時的悍勇,此刻卻嚇得渾身僵硬。羅徵的身影太快,他們只看到一道白影閃過,下一秒便感到脖頸一涼,隨即失去了意識。

白袍早已被潑灑的血漬浸透,層層疊疊的暗紅順著衣襬垂落,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跡,像一條不甘死去的血蛇。他那頭及腰的血色長髮更似活物,每一縷都散發著淡淡的血光,隨著夜風獵獵揚起,髮絲掃過他蒼白的臉頰時,露出一雙燃著野火的眼。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對血氣的渴望,對殺戮的執著。

手中的歸雁劍嗡鳴不止,彷彿在興奮地飲血。劍身上的血珠尚未滴落,便被下一道劈砍帶起的勁風震碎,化作細密的血霧,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喉嚨發緊。

“殺!為弟兄們報仇!”一名羽林衛校尉紅著眼嘶吼著撲來。他是玄侯境六境的修為,手中長矛灌注了全身靈力,劃出一道殘影,直刺羅徵後心。羅徵不閃不避,腳尖在階前一點,身形如斷線紙鳶般輕盈掠起,白袍翻卷間,歸雁劍已化作一道淬血的流光,從那校尉頸間劃過。

“嗤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校尉的頭顱高高飛起,脖頸處噴出的血雨潑在羅徵臉上。他連眼都未眨一下,抬手抹了把臉,藉著這股衝勢,長劍順勢下刺,精準地刺穿了三名羽林衛的胸膛。那些羽林衛臉上的驚恐尚未褪去,便已倒在血泊裡,屍體堆疊在一起,堵住了半條宮道。

宮道兩側的宮燈被劍氣掃中,琉璃燈罩迸裂,火星濺在紅牆金磚上,映得羅徵血發翻飛的模樣如同從煉獄爬出的修羅。他不說話,只憑一人一劍撕開層層阻攔,甲冑碎裂聲、骨骼斷裂聲、衛兵的慘叫聲,混著他踏過血泊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宮城深處敲出死亡的鼓點,每一聲都令人心膽俱裂。

行至紫宸大殿前,數十名侍衛抱著石柱組成人牆,手中的盾牌緊緊相連,試圖守住殿門。羅徵眼神一沉,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旁邊的白玉欄杆。他一腳踹在欄杆上,桶口粗的石柱應聲斷裂,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人牆。“轟隆”一聲巨響,人牆瞬間潰散,侍衛們被砸得筋斷骨折,慘叫聲此起彼伏。

羅徵踩著他們的屍身躍上丹陛,血紅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半張臉,唯有握劍的手穩如磐石。歸雁劍的劍鋒斜指地面,血珠順著銳利的刃口一滴滴砸在金磚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他微微垂眸,看著劍身上倒映出的自己——滿臉血汙,眼神猙獰,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溫潤的世家公子。

遠處傳來禁軍的號角聲,“嗚嗚”的號角聲在宮城中迴盪,越來越近,顯然是趙猛帶著大軍趕來了。可羅徵只是微微抬眼,望著從大殿兩側湧來的羽林衛。他們穿著閃亮的甲冑,舉著鋒利的長矛,步伐卻越來越慢,眼中爬滿了恐懼,甚至有人因為太過害怕,手中的長矛都在不停顫抖。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不夠,不夠,遠遠不夠。”

話音剛落,羅徵周身的血氣驟然暴漲,濃郁得幾乎凝為實質,化作一件暗紅色的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每一次呼吸間,無數血珠便在他身側沉浮流轉,折射著宮燈的光,顯得妖異而恐怖。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這點人,還不夠讓他體內的血氣徹底穩固,更不夠讓他有十足的把握對付東玄蒼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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