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章 以一敵十萬

2026-01-30 作者:羽徵

一柱香後,羅徵已端坐於城主府大廳。廳內樑柱皆為百年楠木所制,饕餮紋飾在樑柱上張牙舞爪,那是羅家軍赫赫戰功的象徵。暗紅色的木面佈滿深淺不一的刀痕箭印,這些木料是衛凜當年隨羅文遠征戰時,特意從屍山血海中帶回的戰利品。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松煙味,那是衛凜常年點著的行軍香——據說既能提神醒腦,又能驅散軍營裡的血腥晦氣,幾十年如一日,從未變過。

羅徵對面,衛凜僅披了件玄色睡袍,袖口磨得起了毛邊,邊角處甚至能看到細密的線頭,腰間隨意繫著根褪色的牛皮繩,繩結處還留著常年勒出的硬痕。他眼角帶著未消的倦意,顯然是剛從床上被叫醒,可那挺直的脊背、緊抿的嘴角,無不昭示著這位長臨城城主,骨子裡終究還是那個浴血沙場的老將。

“二公子!”衛凜聽完羅徵帶來的噩耗,瞳孔驟然收縮,猛地一拍案几。厚重的梨花木桌應聲震顫,三道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桌上的青瓷茶杯“哐當”落地,瞬間碎成八瓣,茶水混著茶葉潑灑在青磚上。“王爺待我衛凜恩重如山!當年若不是他替我擋下那致命一箭,我墳頭的草都該三尺高了!如今羅家遭此大難,我衛凜豈能坐視不理?”

他霍然起身,睡袍下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露出腰間別著的玄鐵短刀——刀鞘烏黑髮亮,上面用金絲刻著的“羅”字格外醒目,那是當年羅文遠親手所賜,也是他最珍視的物件。“我這就點齊八萬守軍,備足糧草箭矢,半個時辰後開拔!咱們從長臨城一路殺到京城,踏平那狗皇帝的皇宮,把東玄皇室的狗頭一個個擰下來,祭奠王爺和羅家上下的英靈!”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內堂走,步伐急切而堅定,打算去披那身重達七十二斤的玄鐵甲。那甲冑上嵌著七顆鴿卵大的防禦靈石,是他當年在雁門關以一敵百換來的寶貝,據說能硬抗玄侯境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這些年一直被他妥善保管著,只在最危急的時刻才會動用。

“衛將軍!”羅徵猛地起身,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生生攔住了衛凜的腳步。他指尖攥得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手背的青筋凸起,眼神裡滿是不容置疑的決絕:“我這次來,不是要借你的兵。報仇的事,我想自己去。”

衛凜愣住了,轉過身時,眉頭擰成了疙瘩,濃黑的眉毛像兩把鋒利的大刀橫在眼上,眼神裡滿是不解與急切:“二公子,你這是甚麼意思?那京城可是龍潭虎穴!光守城計程車兵就有五萬,城外還駐紮著十萬禁軍,再加上皇宮裡那個玄王境的東玄蒼古老怪物……你單槍匹馬去,豈不是送死?”

“衛叔叔,”羅徵打斷他,朝著衛凜深深一禮,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羅家欠你的已經夠多了,不能再讓長臨城的弟兄們跟著我白白送死。”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愈發低沉:“小婉就交給你了。她今年才五歲,該吃著糖長大,不該看見刀光劍影,更不該捲進這血海深仇裡。”

與此同時,城主府西跨院的廂房內,燭火已熄,唯有月光透過窗欞灑下幾縷清輝。小婉蜷在柔軟的錦被中,呼吸均勻綿長,正睡得沉酣,嘴角還噙著一絲淺淺的、無憂無慮的笑意。

衛凜急忙上前伸手去扶,掌心的厚繭擦過羅徵的胳膊,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粗糲感,還有灼人的溫度:“二公子,你這是折煞我!當年若不是王爺,我全家早就死在天武人的屠刀下了!護著羅家後人,是我衛凜的本分,更是我對王爺的承諾!”他看著羅徵眼底那抹決絕的猩紅,心裡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這位二公子是打算以命換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羅家報仇。

“我走了。”羅徵沒再多說,轉身快步往外走,白袍的下襬掃過門檻時,帶起一片細小的塵埃,身影決絕而孤勇。

衛凜大步追了出來,剛要喊“我跟你去”,羅徵卻猛地揮袖。一道淡血色的靈力結界“嗡”地展開,像個透明的琉璃罩,將衛凜牢牢鎖在裡面。結界上流轉著細密的符文,金光與血色交織,別說玄侯境,就是玄王境初期也未必能破開。

“衛叔叔,”羅徵的聲音隔著結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堅定,“這結界半個時辰後自會消散。答應我,守好長臨城,守好小婉。”

話音未落,他已將背在身後那巴掌大的飛行器扣好,指尖靈力湧動,飛行器瞬間啟動。淡藍色的火焰從飛行器底部噴出,在墨色的夜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帶,像一顆流星般急速墜向京城的方向。衛凜在結界裡急得雙目赤紅,一拳拳砸在透明的屏障上,指骨撞得生疼,卻只換來沉悶的響聲。他望著那道越來越小的光,心中滿是無力與焦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羅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飛至一千二百米高空的羅徵,抬手抹去眼角的溼潤,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將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飛行器。機身發出尖銳的嗡鳴,速度越來越快,下方的山脈河流都變成了模糊的影子。他低頭望向那片即將被血色浸染的土地,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東玄蒼古,東玄皇室,你們欠羅家的血債,今天該連本帶利地還了。

與此同時,距京城二十里外的禁軍軍營正沉浸在死寂中。十萬大軍分佈在連綿十里的營地裡,白色的帳篷像無數朵蘑菇,密密麻麻地擠在平原上。巡邏計程車兵踩著露水走過,甲冑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輕響,腰間的長刀偶爾蹭過帳篷布,留下細微的劃痕。遠處傳來戰馬的嘶鳴,混著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他們不知道,一場滅頂之災已悄然逼近。

子時六刻,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灑在軍營上,給帳篷鍍上了一層慘白的光暈。羅徵懸停在軍營上空,像一隻蟄伏的夜梟,他靜靜的俯視著下方軍營,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只有眼底的殺意越來越濃。他從儲物戒指裡抽出長劍,劍身長五尺三寸,劍身狹長而鋒利,這是一柄侯級上品靈器,劍脊上刻著“歸雁”二字,此刻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羅徵低頭望著下方沉睡的軍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低沉而沙啞:“玄王境五境嗎?東玄武,你說我能不能憑這五境修為,踏平你這十萬大軍?”

話音剛落,他操控飛行器急速下墜,身體如流星般俯衝而下。白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展開的白幡,預兆著死亡的降臨。風聲在耳邊呼嘯,地面的帳篷越來越近,他將全身靈力盡數灌注於長劍,劍身瞬間發出刺眼的白光,彷彿要將這濃稠的黑夜劈開。

“轟——!”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連地面都劇烈震顫起來。長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斬在軍營最中央的帥旗廣場上。堅硬的青石板像豆腐一樣碎裂,碎石飛濺,一道長約百丈、深近三尺的溝壑憑空出現,泥土與碎石被劍氣掀到半空,又像暴雨般砸落。廣場周圍的五十餘頂帳篷瞬間被劍氣撕碎,帆布碎片漫天飛舞,裡面熟睡計程車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凌厲的劍氣絞成了肉泥,鮮血混著內臟塗滿了地面,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令人作嘔的腥甜。

羅徵雙腳落地,激起的血霧濺了他滿身滿臉,白袍上瞬間染上大片暗紅。他右手拎著的“歸雁”劍,劍身上沾著細碎的肉末與血珠,在月下泛著妖異的銀光,像一條憤怒的冰蟒一般。離他最近的兩名巡邏士兵剛反應過來,甲冑上還沾著晨起的寒霜,他們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恐,手裡的長槍剛要抬起,羅徵的劍光已如閃電般掃過。

“噗嗤!噗嗤!”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脖頸處噴出的血柱有三尺多高,滾燙的血濺在羅徵的白袍上,暈開兩朵妖豔的血花。頭顱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眼睛還圓睜著,彷彿還沒看清眼前這尊殺神的模樣,便已命喪黃泉。

“敵襲!敵襲——!”

淒厲的叫喊聲從西側營傳來,是個剛起夜的小兵,他褲子還沒繫好,就看到了廣場上的慘狀。可他的聲音還沒傳到百丈外,便被一聲刺耳的骨裂聲掐斷——羅徵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殘影。長劍從他後心刺入,前胸穿出,將他整個人釘死在帳篷的木杆上,小兵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鮮血順著木杆緩緩流下,浸溼了地面。

羅徵的身影在營中穿梭,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他的劍法沒有固定章法,卻招招致命,每一劍都精準地攻向敵人的要害:時而如驟雨般連續穿刺,“噗、噗、噗”的悶響接連不斷,每一劍都洞穿士兵的咽喉或心口,堅固的甲冑在他劍下脆如薄紙,輕易便被刺穿;時而旋身橫掃,長劍帶起的氣浪將周遭丈許內的長矛、長刀盡數絞斷,握著兵器的手齊刷刷落地,斷口處的鮮血噴得像噴泉,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有個玄侯境三境的隊正,仗著自己修為稍高,揮舞著一柄沉重的玄鐵重錘,從側面猛地砸向羅徵的後腦。羅徵頭也未回,反手一劍斜挑,“鐺”的一聲脆響,重錘瞬間被劈成兩半,錘頭落在地上發出“哐當”巨響。劍勢不減,順著慣性從隊正的左肩劃到右腹,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滾燙的內臟潑灑在帳篷上,帆布被血水浸透,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便染成了深褐色。

流矢從四面八方射來,有的擦著他的耳畔飛過,帶起一縷血發;有的釘在他腳邊的地上,箭羽還在微微顫抖。羅徵卻不閃不避,只是揮劍反擊,劍光如網,將所有箭矢盡數擋下。每一道劍光閃過,必有弓箭手慘叫著倒下,有的被釘死在箭垛上,有的被攔腰斬斷,箭囊裡的箭散落一地,混著血和泥土,凌亂不堪。

帳篷接二連三地被劍光掀飛,布料在空中碎裂成蝶,露出裡面驚慌失措計程車兵。他們赤著腳衝出,有的還沒來得及穿甲冑,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裡衣;有的手裡只握著長槍,甚至還有人抓著鍋鏟、木棍之類的雜物。可他們剛看清羅徵的身影,便被劍光掃中,倒在血泊裡,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有個小兵嚇得癱在地上,抱著頭哭喊“饒命”,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羅徵的劍卻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從他頭頂劈下,將他釘在地上,鮮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

血腥味越來越濃,濃得像化不開的糖漿,鑽進鼻腔裡,刺激得人頭皮發麻。倖存計程車兵開始潰散,像被衝散的羊群,朝著營門的方向狂奔,嘴裡還喊著“快跑”“救命”。可羅徵的殺氣早已鎖定了整個軍營,那殺氣如同實質的網,纏得人四肢發沉,呼吸不暢,跑不出十步便會被他追上。

一個騎著戰馬的千夫長,眼看就要衝出營門,臉上剛露出一絲慶幸,卻被羅徵擲出的長槍穿透後心。“噗”的一聲,長槍帶著他的身體釘死在營門的木柱上,鮮血順著槍桿流下,在木柱上匯成一道血線。戰馬受了驚,悲鳴著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千夫長的眼睛瞪得滾圓,望著京城的方向——那裡是他的家鄉,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一刻鐘後,羅徵的白袍已徹底被血染成深紅色,連頭髮都沾著凝結的血痂,可他的脊背依舊挺拔如松。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握劍的手因為持續發力而微微顫抖,可眼神裡的殺意卻越來越濃,像燃到極致的火焰。整個軍營已是一片人間地獄:屍骸堆成一座座小山,有的扭曲著身體,有的睜著不甘的眼睛;血水流成了小河,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匯聚到低窪處,形成一個個血窪;連營地裡的篝火都被血水澆滅,只剩下幾支噼啪作響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扭曲而詭異。

營中數百位玄侯境將領,此刻已死傷過半。玄侯境五境的李將軍反應最快,剛結好防禦陣,陣紋在身前閃爍著金光,便被羅徵一劍斬碎陣眼。“咔嚓”一聲,陣紋碎裂,靈力反噬讓他口吐鮮血,身體向後倒去,剛落地便沒了氣息。玄侯境八境的張將軍見狀,急忙祭出了祖傳的玄鐵盾牌,那盾牌厚重無比,能硬抗玄侯境巔峰的攻擊,他舉著盾牌擋在身前,大喝一聲:“逆賊,休得放肆!”羅徵卻只是冷笑一聲,長劍蓄力,猛地劈下,“鐺”的一聲巨響,盾牌瞬間被劈成了兩半,碎片飛濺,連帶張副將整個人都被劈成了兩半,鮮血噴濺了羅徵一身。

“快!去京城報信!”中軍大帳裡,中軍大將王奎嘶吼著,他的左臂已經沒了,傷口處裹著的布條被血浸透,鮮紅的血不斷從布條下滲出,臉色蒼白如紙。“讓陛下派強者來!否則我們都得死在這!”

站在他身前的李將軍剛要應聲,轉身準備衝出大帳,突然覺得脖頸一涼,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卻只摸到滾燙的鮮血。他的頭顱“咚”地落在地上,滾到王奎腳邊,眼睛還死死盯著王奎,滿是驚恐與不甘。王奎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剛要拔劍反抗,自己的頭顱也已沖天而起,視線最後落在漫天飛舞的血花上,隨即陷入一片黑暗。

“大將軍死了!大將軍死了!”

不知是誰在營中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絕望。剩下計程車兵徹底崩潰了,他們扔掉兵器,互相推搡著往營外跑,有的被擠倒在地,瞬間被後面的人踩成了肉泥,慘叫聲、哭喊聲、怒罵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羅徵卻沒有停手,他要的不是勝利,是足夠多的血氣,是能讓他突破境界的力量。

“刷刷刷——!”

三道劍光同時斬出,像三道血色的閃電,帶著凌厲的氣息,將衝到營門口的數十名士兵攔腰斬斷。鮮血噴濺在營門的木頭上,那木頭瞬間變得烏黑,彷彿被毒液浸染,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半個多時辰後,羅徵終於停下了動作。他站在屍山血海中央,腳下的血已經沒過了腳踝,每動一步都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血沫從腳下泛起。整個軍營裡,還能喘氣計程車兵不足三成,他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抱著頭,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眼神裡滿是恐懼,彷彿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羅徵啟動背上的飛行器,緩緩升空。升至數十丈高時,他低頭望著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那裡至少躺著三四萬具屍體,場面慘烈至極。他收起歸雁劍,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一柄銀槍。

這銀槍是他哥哥羅戰給他的,槍身長一丈二尺,槍尖鋒利如刀,泛著冷冽的寒光,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血紋,那是羅戰當年征戰沙場時留下的痕跡。“血雲槍,”羅徵輕輕撫摸著槍身,指尖劃過那些血紋,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從今往後,你便叫這個名字,我要你吸乾敵人的血。”

他舉起銀槍,指向下方的屍山血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聲音冰冷而堅定:“血雲訣,吞噬!”

話音剛落,戰場之上的鮮血突然沸騰起來,像燒開的水一般,冒著細密的血泡。它們像受到無形的召喚,紛紛脫離地面,化作一條條猙獰的血龍,每條血龍都有數十丈長,龍鱗清晰可見,龍爪鋒利無比,咆哮著衝向高空,聲音震耳欲聾。它們盤旋在羅徵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血龍旋渦,然後爭先恐後地鑽入他的身體和銀槍中。

羅徵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玄王境五境巔峰的壁壘瞬間被衝破,靈力在體內瘋狂湧動,朝著六境狂奔而去。他的面板泛起一層血光,血管凸起,像一條條遊動的血蛇,在面板下游走。銀槍也染上了一層濃郁的血色,槍身上的血紋活了過來,彷彿在呼吸一般,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冷月如鉤,青白的寒光灑在天地間,羅徵的身影在數十條血色巨龍的環繞下愈發妖異。那些血龍盤旋嘶吼,龍鱗在月光下泛著腥紅的光澤,龍息裹挾著濃烈的血氣撲面而來,將他周身染得一片赤紅。

他緩緩低頭,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遠處燈火通明的京城——那片繁華之下,藏著他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焚盡一切的殺意。

“東玄蒼古、東玄武,你們且等著,我馬上就來。”

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像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消散在呼嘯的夜風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環繞他的血龍突然齊齊嘶吼著收縮,化作濃稠的血霧將他層層包裹。血霧翻滾凝聚,漸漸凝結成一具橢圓形的血色蠶繭,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血色紋路,像活物般緩緩蠕動,將羅徵的身影徹底吞沒在其中,懸浮在染血的夜空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結界消散的瞬間,衛凜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內堂。玄鐵甲被他單手拎起,七十餘斤的重量在他手中輕若無物,甲片碰撞間發出“鏗鏘”的金鐵交鳴,與他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來人!”衛凜的吼聲震得屋頂瓦片簌簌作響,“傳我將令,八萬守軍即刻集結,糧草、箭矢、靈石炮半個時辰內備齊!違令者,軍法處置!”

親兵們從未見過城主如此失態,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便朝著軍營狂奔而去。衛凜則快步走到案前,從暗格中取出十二枚刻著複雜符文的傳訊玉簡(這是特製的傳訊玉簡,速度極快,只不過只能用一次),指尖靈力湧動,將羅家遭難、羅徵孤身赴京的訊息與“星夜馳援”的命令注入其中。他揚手將玉簡擲向窗外,玉簡化作十二道流光,分別射向羅家軍舊部駐守的青陽城、李家軍殘部所在的黑石關,以及散落在各州郡的老將據點。

“但願還來得及……”衛凜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目光死死盯著京城的方向,那裡的夜空已隱隱泛起異樣的紅光。

這時,一身勁裝的衛忠信快步闖入大廳:“父親,守軍已在校場集結完畢,只待您一聲令下!”他看著父親滿身的戰意與焦灼,瞬間明白了局勢的嚴峻。

衛凜轉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凝重:“忠信,長臨城就交給你了。”他指向廳外等候的一群老兵——他們雖已卸甲多年,兩鬢斑白,但腰間的舊刀仍泛著寒光,眼神裡滿是堅毅,“城中五千餘名羅家軍、李家軍舊部,由你統領。緊閉城門,加固防禦,無論京中傳來甚麼訊息,都要守好這座城,守好小婉!”

衛忠信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刀柄上,聲音鏗鏘有力:“請父親放心!有我衛忠信在,長臨城寸土不失,小婉妹妹絕無半分閃失!”

衛凜重重一點頭,不再多言。他大步走出城主府,玄鐵甲在晨光熹微中泛著冷光,腰間的玄鐵短刀“羅”字醒目。校場上,八萬將士甲冑鮮明,長槍如林,震天的“殺”聲刺破晨霧,朝著京城的方向,浩蕩開拔。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