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徵他們剛入城,許多百姓便衝到那一口口棺槨前跪下痛哭。哭喊聲如潮水般漫過街道,起初只是零星的啜泣,很快便匯聚成震耳欲聾的悲聲。百姓們自發地在棺槨旁鋪開草蓆,點燃香燭,粗糙的手掌撫過冰冷的棺木,彷彿這樣就能觸及那些逝去的溫熱。有白髮老者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跪在李源的棺槨前,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嘴裡反覆唸叨著:“李大人,您怎麼就這麼走了啊……那年臨城大旱,若不是您開倉放糧,我們全家早就餓死了啊……”
孩童們被父母緊緊摟在懷裡,雖不解為何滿城悲慼,卻也被這沉重的氣氛感染,睜著懵懂的眼睛,小聲地啜泣起來。街道兩旁的商鋪紛紛卸下門板,夥計們捧著香燭紙錢,默默地加入祭奠的人群。原本繁華的都城街道,此刻儼然成了肅穆的靈堂,只有風捲起紙錢的沙沙聲,在漫天悲慟中低迴。
直到此刻,羅徵才真正的理解,名聲是有多麼的重要。那不是金殿上的官階,不是腰間的玉佩,而是百姓心中沉甸甸的信任,是用一生的赤誠與擔當鑄就的豐碑。
李源在東玄國雖然身處高位,但他處處講理,從不以勢壓人,反而還會幫很多百姓鳴冤,縱使對方是王公貴族,李源也同樣敢為百姓鳴不平。曾經的羅徵曾親眼見過,三年前有位侯門公子強搶民女,受害者父母攔路喊冤,是李源親自帶著親兵闖入侯府,硬是將人犯緝拿歸案,哪怕那位侯爺在朝堂上與他對罵,他也寸步不讓,最終讓惡少得到了應有的懲處。
在發生大災之年,他會拿出自己的俸祿和家中積蓄來接濟百姓。記得去年冬天,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封了城門,城中貧民無米下鍋,李源不僅將自家糧倉開啟,還帶著家人在府門前支起粥棚,連續一月有餘,每日天不亮便親自盯著伙伕熬粥,確保每一碗粥都稠稠的,能讓饑民們喝得暖心。
在國家危難之時,他總會站出來保護百姓。三年前西陵國突襲邊境,正是李源第一時間帶著親兵趕往城防最薄弱的關隘,頂著箭雨指揮加固城牆,硬生生拖到了援軍抵達,這才保住了身後數萬百姓的性命。也正是因為這一樁樁一件件,使得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無比穩固,如同巍峨的青山,讓人仰望,讓人信賴。
李源的棺槨才到李府剛剛停下,無數的百姓、官員、將領便紛至沓來,祭奠的人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即使是偌大的李府也容納不下前來祭奠的人,前來祭奠的人也十分的懂事,紛紛在李府門口排起了長隊。隊伍從府門一直蜿蜒到街角,望不到盡頭,人們手裡捧著素色的絹花或是簡單的香燭,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哀慼。有白髮蒼蒼的老臣拄著柺杖,由兒孫攙扶著,對著棺槨深深鞠躬;有身披鎧甲的將領,按著腰間的佩劍,對著靈位肅立默哀;更多的是普通百姓,他們或許與李源素未謀面,卻因他往日的作為,便自發前來,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敬意。
李府的下人忙得腳不沾地,不停地添著香燭,更換著供品,卻始終面帶悲容,沒有絲毫怨言。管家站在府門口,對著每一位前來祭奠的人拱手還禮,聲音早已沙啞,眼眶紅腫得像熟透的桃子。
羅徵一行人帶著羅文修的棺槨剛回到鎮國侯府門口,只見鎮國侯府門口圍滿了人。都是羅家的親眷和故舊,一個個面帶淚痕,神色凝重。看到棺槨被抬下馬車,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哭聲。
眼睛紅腫的羅婷在侍女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衝向了棺槨,她身上還穿著素色的衣裙,顯然早已得知噩耗,只是強撐著等候。剛到棺槨前,她便雙腿一軟跪了下去,“爹——”一聲淒厲的哭喊劃破長空,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她死死地抓著棺槨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棺木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羅氏子弟也紛紛跪在了羅文修的棺槨前痛哭。有與羅文修同輩的族人,憶起往昔一同練武、一同飲酒的歲月,忍不住哽咽難言;有的晚輩們,想起羅文修平日裡的慈愛與教誨,更是泣不成聲。
看著哭的死去活來的羅婷,羅徵走到其身旁,“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姐,我對不起你,二叔的死全是因為了我,如果不是我,那二叔也不會死。”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充滿了無盡的自責。腦海中不斷閃現出自己與羅文修往日的場景,那溫和的身影成了他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痛。
羅婷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抱著跪在地上的羅徵痛哭,“小徵……”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聲飽含悲痛的呼喚,姐弟倆相擁而泣,淚水浸溼了彼此的衣衫。
羅徵的母親李氏看著羅婷此刻的樣子,她再也繃不住自己心裡的情緒,原本強撐著的鎮定瞬間崩塌,一頭扎進羅文遠懷裡哭了起來。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了一路的悲傷在此刻徹底爆發,哭聲中充滿了對親人逝去的痛惜和對孩子們遭遇的心疼。
羅文遠緊緊摟著妻子,臉上滿是沉痛,卻只是無聲地拍著她的背,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只能用這種方式給她一點支撐。他的眼眶也早已通紅,只是作為一家之主,他必須強忍著悲痛,撐起這個家。
年僅五歲的小丫頭羅婉伸出她胖乎乎的小手,邊哭邊幫羅婷擦眼淚。她的小臉哭得皺成了一團,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卻學著大人的樣子,笨拙地用手背抹著羅婷臉頰上的淚痕,奶聲奶氣地說:“婷姐姐,不哭……婉婉給你擦擦……”那稚嫩的聲音,反而讓周圍的人更加心酸。
坐在輪椅上的羅戰無聲的流著淚。他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目光落在棺槨上,眼中充滿了悲傷與憤怒。他多想站起來,像從前一樣為家人撐起一片天,可雙腿傳來的無力感卻時刻提醒著他的現狀,這讓他心中更添了幾分挫敗與痛苦。
一個多時辰後,羅文修的棺槨終於進了鎮國侯府,安放在早已佈置好的靈堂中央。靈堂裡掛滿了白色的輓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燭味,顯得莊嚴肅穆。羅文遠強壓著心中的悲痛,在靈堂前接待著前來祭奠的賓客。他面帶哀容,與每一位前來弔唁的人拱手致謝,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始終保持著鎮定。
羅徵的母親李元欣早已哭暈了過去,現在正在房中休息。侍女們守在床邊,不停地用溼毛巾擦拭著她的額頭,輕聲呼喚著,希望她能早點醒來。
而羅徵和羅戰則是坐在羅婷的房間外守著已經哭暈的羅婷。小丫頭羅婉則是躺在了羅婷的懷裡,大概是哭累了,已經沉沉睡去,只不過她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珠,長長的睫毛上也沾著晶瑩的淚滴。
“大哥,小玄和小羽還沒回來嗎?”一拳砸在地板上的羅徵發出了一聲怒吼,眼中佈滿了血絲。他心中的焦慮與自責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平靜。羅玄是羅文遠的第三個孩子,而羅羽是羅文修的兒子,此刻他們還遠在雲天帝國的雲凌宗,未能見父親和二叔最後一面,這讓羅徵覺得更加對不起二叔。
“小徵,三天前我們得到訊息的時候就已經給小玄和小羽傳去了資訊,他們也回信了,他們現在正在往回趕,不過雲天帝國距咱們東玄國太遠,就算是他們做最快的雲舟回來也得十日時間。”羅戰無奈回道,他的聲音裡也帶著疲憊與無力。他知道弟弟心中的煎熬,卻也只能如實相告。
“大哥,二叔的死全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逞強,那二叔絕對不會死,都怪我,都怪我!”羅徵一拳拳的砸在地上,即使他沒有使用靈力,那堅硬的青石板也被他生生砸裂,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滲出,染紅了地上的石板,觸目驚心。他的心中充滿了絕望,彷彿自己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連累了最親近的人。
羅戰看著自己的弟弟如此自殘,心中一陣刺痛,他只能伸出手,拍著羅徵的肩膀安慰:“小徵,這不是你的錯,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如果不是你,二叔和外公他們的仇,可能到如今也報不了,兩國聯軍可能還會繼續深入,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百姓遭殃。二叔他……他是為了大義,為了守護我們,你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羅徵猛然站起身,鮮血順著他那修長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這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哥,我和爹商量好了,等過幾天就辭官回鄉,到時候咱們一家去過平淡的生活,不要再參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好不好?”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彷彿只有這樣,才能逃離這無盡的紛爭與痛苦。
羅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卻也有著對弟弟的支援:“聽你的,不過公主她願意嗎?陛下那邊怕是不會輕易同意。”他知道這件事沒那麼簡單,皇家的婚事從來都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牽扯著無數的利益與權衡。
羅徵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明天上朝的時候我會向陛下提出,一旦咱們家辭官回鄉了,那咱們家對他就沒有任何威脅了,他就不會盯著咱們家了,那我與公主的婚事自然而然的就沒了。”他語氣堅定,似乎已經預料到了可能發生的一切,卻依然想要去嘗試。
“好,哥支援你,我知道你還在想幹甚麼,你就老老實實待著家裡養傷吧,外公家那邊我會去勸,爭取咱們一大家子都退出這個朝堂。”羅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信任與鼓勵。他知道弟弟心中還有很多計劃,也明白他此刻的痛苦與掙扎,作為大哥,他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援。
“對了,哥,亦生呢?”羅徵突然想起了柳亦生,那個在戰場上與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擔憂。
“放心,亦生已經沒事了,不過他受傷太重,現在還在昏迷中,大夫說需要好好靜養,你別太擔心。”羅戰連忙安慰道,生怕他再因為擔心而情緒激動。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說著,羅徵便不顧手上的傷口,向柳亦生的房間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心中的擔憂與自責讓他步履蹣跚。
來到柳亦生的房門前,他輕輕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柳亦生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身上纏滿了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幾位大夫正在床邊忙碌著,為他診脈換藥。看到這一幕,羅徵的心揪緊了,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看著柳亦生毫無生氣的臉,眼中滿是愧疚。如果不是自己,亦生也不會傷得這麼重。他在床邊站了許久,直到大夫換完藥離開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房間,心中暗下決心,以後這柳亦生便是自己的兄弟,如同前世羅雄他們一樣。
第二天東玄國的朝堂上,氣氛格外凝重。第一次上朝的羅徵身穿一身藍色戰甲站在他父親身後,戰甲上還殘留著些許戰場的痕跡,更顯其經歷的風霜。他身姿挺拔,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哀慼。朝堂上的官員們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一個個神色嚴肅,沉默不語,等待著皇帝的旨意。
正當太監尖細的嗓音要宣佈退朝時,羅徵往前一步站了出來。
“陛下,臣雖在這次大戰中立了點小功,但這都是陛下統治有方所致。在這一戰中,臣與臣的父親還有諸位表兄受傷頗重,臣的父親由原來的玄侯境巔峰跌落至玄侯境九境,如今還有重傷在身;我也境界大跌,如今只有玄侯境十境了,我修煉之路已經斷了。我們羅家和李家已經無力再為陛下效力了,所以我們希望告老還鄉。至於臣與寧公主的婚事,臣覺得自己配不上寧公主,所以還請陛下慎重。”羅徵的聲音清晰而堅定,迴盪在整個大殿之上。他微微低著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
端坐於龍椅之上的東玄武眉頭微微皺了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東侯這是甚麼話?你為我東玄國盡心竭力,怎可如此妄自菲薄?如今正是國家用人之際,你們羅家和李家世代忠良,豈能在此時退縮?”
話音剛落,站在文官之首的丞相孫文便撫著山鬍鬚,向前踏出一步,眼神在羅徵父子身上掃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誚。
“陛下聖明,東侯,你怎可妄自菲薄。”孫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你父子與李氏兄弟皆是國之棟樑,如今邊境初定,正是論功行賞之時,怎倒先提告老還鄉?莫不是覺得陛下的賞賜不夠厚重,故意拿退隱來要挾朝廷?”
他身旁的御史大夫立刻附和:“丞相所言極是!東侯年輕有為,即便境界稍跌,亦是沙場悍將;王爺根基尚在,養傷之後未必不能恢復。此時請辭,豈不是讓天下人覺得我東玄國薄待功臣,寒了將士之心?”
另一側的戶部尚書也跟著拱手:“臣附議。羅家與李家手握兵權多年,驟然請辭,若讓別有用心之人鑽了空子,動搖邊防,這個責任誰來擔?依臣看,東侯還是打消此念,安心養傷為好。”
這些與羅、李兩家素有嫌隙的官員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在“勸留”,實則句句暗指羅家用退隱施壓、兵權在握恐生異心,既迎合了皇帝不願他們放權的心思,又暗暗給羅徵一行人扣上了頂“不顧大局”的帽子。
李家三兄弟剛想反駁,結果被羅徵用眼神制止了。羅徵抬眼看向孫文等人,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些人向來見風使舵,今日不過是借皇帝的心思落井下石罷了。
東玄武坐在龍椅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始終面無表情,直到孫文等人話音稍歇,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算是給這場“勸留”畫上了句號,也徹底堵死了羅徵再請辭的餘地。
羅徵微微彎腰,再次懇請:“陛下,臣的修煉之路已經斷了,臣的父親也受了重傷,我的諸位表兄也是如此,實在是有心無力。還望陛下恩准我等告老還鄉,讓我們能在鄉野之間了此殘生。”他的語氣無比誠懇,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請求。
話音剛落,羅文遠和李意蕭三兄弟紛紛站了出來,異口同聲地說道:“陛下,我等確實已是油盡燈枯之軀,如今的我們已經無法為國效力了,還望陛下恩准我等告老還鄉。”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病容,語氣中充滿了疲憊與無奈,顯然是真的身心俱疲。
東玄武冷冷的瞥了一眼羅徵,那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與不悅,然後淡淡道:“好,朕答應讓你告老還鄉一段時間,只不過你們的官就別辭了,這段時間你們就好好的養傷,等甚麼時候你們的傷養好,便回京繼續為國效力。至於羅徵你與寧兒的婚事,這事沒得談,兩天後舉行,朕親自主持。”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帝王的威嚴。
“陛下!”羅徵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被皇帝打斷。
“退朝!”一聲怒喝,響徹大殿,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官員們紛紛行禮告退,朝堂上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羅徵一行人站在原地,神色凝重。羅徵在心裡嘀咕著:“看來這皇帝還是不放心啊,不過他也挺狠啊,捨得讓自己的掌上明珠來監視我羅家。”他心中清楚,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皇帝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他們羅家和李家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沒那麼容易。
半個時辰後,鎮國王府的會客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羅家和李家的核心成員都聚集在這裡,討論著朝堂上發生的事情。
李意蕭有些失落的開口:“陛下這是還不放心咱們兩家啊,咱們都做到這份上了,他還是不肯放咱們走。”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失望,原本以為主動退讓可以換來安寧,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李意空一拍桌案,發出“啪”的一聲巨響,臉上滿是怒氣:“咱們兩家盡心盡力的為國效力,結果換來這麼一個不信任,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憑甚麼咱們要受這種委屈?”他性格剛烈,最是受不了這種猜忌與打壓。
“空兒,不可妄言。”李元欣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她知道此刻抱怨和憤怒都無濟於事,反而可能招來禍端。
李意空看了看自己的姑姑,雖然心中仍是怒氣難平,但還是悻悻地低下了頭,不再說話,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戰兒、徵兒,你們怎麼看?”羅文遠緩緩開口,目光落在兩個兒子身上,希望能聽到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他知道自己此刻心緒煩亂,需要年輕人清醒的頭腦來分析局勢。
羅戰看了看眾人,沉吟片刻後說道:“爹、娘,孩兒覺得咱們就按陛下的意思來。陛下既然要派人監視咱們,那咱們就得接著,不然恐有性命之憂。但是咱們也得暗中積蓄力量,陛下的意思很明顯,現在咱們兩家的威望太高,這已經對皇權造成了威脅,所以我們不能做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咱們表面上順從,暗地裡好好養傷,恢復實力,同時聯絡一些可信的勢力,以備不時之需。”他的思路清晰,語氣沉穩,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對,我贊同大哥的想法。”羅徵喝了口茶,潤了潤乾澀的喉嚨,接著說道,“爹、娘,不知道你們聽沒聽過一句話,正所謂‘伴君如伴虎’,所以咱們得提防。陛下既然不肯放咱們走,還堅持要履行婚事,無非是想把寧公主安插在咱們身邊,作為眼線。咱們不如將計就計,表面上接受這門婚事,讓他放鬆警惕,暗地裡抓緊時間恢復實力,等時機成熟了,再做打算。”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盤算。
羅文遠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那就按戰兒的意思來辦吧。戰兒,你做事比較沉穩,這件事就由你來親自操辦。咱們羅家和李家雖是忠烈之家,但也絕迂腐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