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長江那一刻,威廉甚是激動。
“我找到長江了!全體注意,看到那條銀色的河流了嗎?那就是我們的航標!”威廉興奮地大喊。
轟炸編隊,差點就偏離方向了,好在是找到了長江。
整個編隊,十八架戰鬥機和二十二架轟炸機,如同找到了母親的一般,紛紛跟隨著長機,降低高度,緊緊地貼著這條蜿蜒的巨龍,向東北方向疾馳。
機翼幾乎要擦到江面上翻起的白沫,風聲在耳邊呼嘯,兩岸的村莊和樹木飛速後退。這種超低空飛行帶來的刺激感,讓每一個飛行員都腎上腺素飆升。
他們不再是迷失方向的幽靈,而是沿著固定路線突襲的刺客。
“看!前面!”
突然,在遙遠的黑暗盡頭,出現了一片微弱的光暈。那光暈很淡,像是一層薄紗,但在無盡的黑暗中,卻顯得如此醒目。
那不是星星,也不是月亮。
那是城市的燈光。
“是武漢!”威廉的心臟狂跳起來,“各單位,準備攻擊!目標,前方燈光最密集區域北側的機場!”
四十架戰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加大了油門。
引擎的轟鳴聲變得更加狂暴,它們沿著長江這條精準的導航線,朝著那片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光源,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黑暗,不再是他們的敵人,而是他們最好的偽裝。
黎明前最深沉的夜幕,將成為他們最完美的戰袍。
武漢,這座沉睡的江城,即將在烈火與爆炸中,被強行喚醒。
同一時間,武漢王家墩機場。
這裡是日軍陸軍航空隊在華中地區最重要的前進基地。
防禦也是相當嚴格,但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支那空軍會突然在凌晨起飛,對華中日軍機場進行攻擊。
地勤人員正在連夜檢修返航的飛機,日軍飛行員們則在宿舍裡休息,為明天的作戰任務養精蓄銳。
機場的探照燈已經關閉,只有幾盞昏暗的導航燈在跑道上閃爍。
高射炮陣地上的哨兵抱著步槍,打著哈欠,在凌晨的寒風中瑟瑟發抖。對於他們來說,這又是一個無聊而平靜的夜晚。
誰也想不到,一場從天而降的災難,正在以每小時五百公里的速度,向他們撲來。
“注意,我們已經接近目標區域。準備進入攻擊航線。” 威廉的聲音在所有飛行員的耳機中響起。
編隊降低了飛行高度,幾乎是貼著樹梢在飛行。大地在下方飛速後退,長江像一條黑色的巨蟒,蜿蜒東去。
“還有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投彈!”
隨著威廉一聲令下,二十二架B-25C轟炸機幾乎同時開啟了彈艙。
一枚枚重達五百磅的航空炸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脫離機身的束縛,如同一群黑色的死亡之鳥,撲向地面沉睡的機場。
第一波炸彈,精準地命中了機場的停機坪和機庫。
“轟——!!!”
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瞬間撕裂了武漢的夜空!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整個機場照得如同白晝!
停放在停機坪上的幾十架“九七”式和“隼”戰鬥機,在第一輪爆炸中就被撕成了碎片,燃燒的航空燃油形成了一片火海,將殘骸吞噬。
緊接著,是機庫。
裡面停放的是更加寶貝的式陸攻機,也就是日軍的轟炸機,還有準備進行維修的飛機,連同整個機庫一起,被炸上了天。
鋼鐵的碎片、木屑和人的殘肢,如同下了一場恐怖的暴雨,四處飛濺。
“敵襲!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終於響徹雲霄,但一切都太晚了。
機場上的日本兵從睡夢中被驚醒,他們驚慌失措地衝出營房,看到的是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爆炸聲此起彼伏,他們的同伴在火海中哀嚎、奔跑,然後被第二波炸彈吞噬。
“八嘎!高射炮!快開火!”一個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但高射炮陣地在第一輪轟炸中就已經被重點關照。幾門倖存的高射炮手手忙腳亂地開始對空射擊,但他們的炮火在黑暗中顯得那麼盲目而無力。
就在這時,盤旋在高空的威廉下達了第二個命令:“雷霆一隊,雷霆六隊,掃清地面! Go! Go! Go!”
腎上腺素的飆升,讓威廉興奮的不行。
十八架P-40E“戰斧”戰鬥機,如同猛虎下山,帶著鯊魚嘴的猙獰塗裝,俯衝而下!
它們的目標,是地面上的一切移動目標,以及那些剛剛僥倖起飛、準備迎敵的日軍飛機。
幾架“零式”戰鬥機在混亂中強行起飛,但它們面對的,是數量佔優、且佔據了高度優勢的P-40E。
威廉一馬當先,他的機翼下噴出兩道火舌,12.7毫米的勃朗寧重機槍子彈,像一條死神的鞭子,瞬間抽中了一架“零式”的油箱。
那架“零式”在空中炸成一團絢爛的煙花,連飛行員都沒來得及跳傘。
“Yee,抓到你了小老鼠!” 威廉在無線電裡興奮地大叫。
“長官,我被咬住了!” 一架P-40E的飛行員突然在無線電臺內喊道。
不得不說,日軍的反應非常快,在這樣偷襲的環境下,都能讓一兩隻小老鼠起飛,可見日軍飛行員的心理素質非常的強硬。
“堅持住,我來了!” 威廉猛地一拉操縱桿,戰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瞬間繞到了那架偷襲的“零式”後面。
“再見!” 威廉扣動扳子,一長串子彈精準地打進了“零式”的駕駛艙。
零式朝著長江墜落,威廉拉起操縱桿,伸手晃了晃,像是在和那架零式說再見!
其他的P-40E飛行員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各自鎖定了目標。它們利用P-40E俯衝速度快的優勢,打了就跑,絕不與靈活的“零式”纏鬥。一架又一架試圖反抗的日軍飛機,在絕望中被擊落。
而更多的P-40E,則是對著地面進行掃射。它們用機炮和機槍,對著跑道上的日軍士兵、對準高射炮陣地、對準一切會動的目標,進行著無情的屠殺。
地面上,是小鬼子們絕望的哭喊。
“救命啊!媽媽!”一個年輕的日本兵被彈片擊中了腿,倒在血泊中,看著自己燃燒的飛機,發出了母語般的哀嚎。
“天皇陛下萬歲!”一個軍官拔出武士刀,瘋狂地衝向天空,結果被一梭子子彈打成了篩子。
“醫療兵!醫療兵在哪裡!”哭喊聲、求救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末日的交響樂。整個機場,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燃燒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