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武漢日軍第十一軍司令部。
司令官園部和一郎中將剛剛從睡夢中被驚醒。他穿著睡衣,站在窗前,臉色鐵青地看著遠處被火光映紅的天空,聽著那持續不斷的、令人心悸的爆炸聲。
“報告!”一個參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顫抖,“司令官閣下!王家墩機場和徐家棚機場,遭到……遭到支那空軍大規模空襲!”
“甚麼?!”園部和一郎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參謀的衣領,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你說甚麼?我們的飛機呢?我們的防空部隊呢?!”
“報告,機場……機場已經陷入一片火海。具體損失,還不清楚……但是……但是根據雷達最後的記錄,敵機數量……在四十架以上!”
“四十架以上?!”園部和一郎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鬆開手,踉蹌地後退了兩步。
四十架!中國軍隊從哪裡搞來的四十架飛機?
這不可能!
整個中國空軍,殘存的飛機加起來都不到這個數!而且,他們的飛機不是應該都是老舊的蘇制飛機嗎?
對了,一定是美國人,美國人的飛機,飛虎隊的戰鬥機,不僅在緬甸對日機造成傷害,在昆明和重慶等待,陸航的空軍也遇到過更加先進的飛機,也就是美國人的p40戰鬥機。
剛才的爆炸聲,分明是重型航空炸彈!
要知道日本海航陸航都捨不得500磅航空炸彈,又或者說也沒多少500磅航空炸彈,蔣安國那是決定給日軍來一個大號的生日宴會。
要不是武漢城內有不少的華夏百姓,蔣安國甚至想要把日軍這個華中司令部給炸了,可惜的是沒有精準的座標,否則直接斯圖卡就派過去定點轟炸了。
實際上,常德到武漢的距離,三百公里,也在斯圖卡轟炸機的轟炸範圍之內。
“查!給我查清楚!”園部和一郎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地圖和檔案都跳了起來,“這是哪支部隊乾的?!是誰指揮的?!”
他的憤怒,如同火山爆發。
這不僅僅是一次軍事上的失敗,這是對他,對整個大日本帝國陸軍航空隊的奇恥大辱!在自己的核心防區,在自己的前進基地,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樣一頓狂轟濫炸,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通知陸航!通知所有在武漢的戰鬥機部隊!立刻升空!就算把天給翻過來,也要把這群混蛋給我找出來!”
底下的軍官感覺園部和一郎中將瘋了,因為武漢的戰鬥機全部被毀了。
目前是找不到一架完好的戰鬥機,總計113架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全部被威廉的戰鬥機和轟炸機編隊,給摧毀。
可以說這一次的轟炸,對於日軍華中方面空軍,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命令地面部隊,立刻封鎖所有交通要道,給我搜!任何可疑的線索都不能放過!”
“我要他們血債血償!一定是有內鬼,否則怎麼會突然就襲擊我們的機場,一定是內鬼,八嘎!”
園部和一郎的怒吼聲在司令部裡迴盪,但窗外,那象徵著失敗與恥辱的火光,卻依舊在熊熊燃燒。
引擎的轟鳴聲從狂暴的咆哮,逐漸轉為平穩的節拍。
身後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正在被迅速拉遠,漸漸變回深邃的墨藍。
四十架華夏戰機組成的龐大轟炸編隊,如同完成了一次致命狩獵的狼群,悄無聲息地返航。
腎上腺素帶來的亢奮感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威廉靠在座椅上,緊繃的肌肉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他看了一眼儀表盤,油量指標正緩慢而堅定地向著紅色區域移動。他們必須在天亮前儘可能多地飛完返航的路程。
“所有小隊,清點戰機數量。”威廉在無線電說道。
直到最後轟炸機大隊全部彙報完畢以後。
威廉鬆了一口氣,這一次除了幾架戰鬥機受傷以外,無一戰機被擊毀。
順利完成了這次任務。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透過座艙罩的側窗,最後回望了一眼。
就在這一瞥之間,一幅足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畫面,撞入了他的眼簾。
那不再是一個機場,此時的武漢機場如同一座正在燃燒的煉獄。
沖天的煙柱像一條條黑色的巨龍,扭曲著、翻滾著,試圖遮蔽黎明前的最後一點星光。爆炸的餘波還在不時地閃現,像地獄深處燃放的煙火。
爆炸聲,喊叫聲,哭喊聲。
特別是那些士兵被航彈給打中,子彈打中,倒在血泊中哭喊,即便是如此,也沒有任何的用處,因為日軍的醫療兵根本救不過來。
誰都知道被子彈打中的,除非是打中手臂關節,這是你唯一活下去,要是幸運打中腿部,止血及時,也能活下去。
可那種希望太渺茫了,因為只要被打中一發,就可以去見他們的天照大神了!
就在那片混亂的中心,一根孤零零的旗杆,像墓碑一樣矗立著。旗杆的頂端,那面曾經不可一世的膏藥旗,此刻已是千瘡百孔。
機槍子彈撕開的口子,炸彈破片劃出的裂痕,讓它看起來像一塊破爛的抹布。它不再飄揚,只是無力地垂掛著,被硝煙燻得漆黑。
就在這時,第一縷真正的陽光,刺破了地平線的薄霧,溫柔而又堅定地灑向大地。
金色的光芒,如同神只的審判之光,精準地投射在了那面破旗之上。陽光穿透了那些彈孔,彷彿在細數著它的罪惡。那面旗在晨光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它被撕裂的纖維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如同哀鳴般的聲音。
它在風中無力地顫抖,彷彿在做最後的掙扎,想要最後一次展示它那醜陋的圖案。
但,一切都結束了。
終於,連線旗杆的繩索再也承受不住這殘破的重量與風的撕扯。
“啪”的一聲輕響,在萬米高空聽不見,但在威廉的想象中卻清晰無比。
那面千瘡百孔的旗幟,斷裂了。
它沒有飄落,而是如同一片失去生命的枯葉,打著旋,無聲地、狼狽地墜入了下方那片由它自己親手點燃的、永不熄滅的火海之中。
威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滿足的微笑。
他轉過頭,面向前方。
東方,太陽正在升起。
那不是日本的旭日,而是中國的,也是他們的,一個嶄新的黎明。
“全體注意,”他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們回家。”
威廉看向地面那條長長的河流,是如此的寬闊,就如同這個國家一樣,擁有奔湧不息的生命力、綿延千年的文明血脈!
它會庇佑這個國家!
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