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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210章 獸語不是天賦是程式。

2026-01-30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周振邦陰冷而得意的聲音,如同一條毒蛇,順著耳機線鑽入顧行曜的耳膜,最終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霍坤,你記住,S00號,也就是林暮澄,她不是甚麼天選之子。她的神經突觸在嬰兒時期就按照S序列完成了強制性重組,所謂的‘獸語’,只是這套程式執行時的表象。它真正的功能,是接收和解析我預設的低頻生物指令,你懂嗎?她是一個……活體接收器。”

顧行曜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他猛地摘下耳機,看向林暮澄,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震動和後怕。

活體接收器。

這五個字,比任何酷刑都來得殘忍。

林暮澄沒有看他,只是默默地從他手中接過耳機,戴上,按下了重播。

周振邦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她的神經中樞。

天賦?金手指?

不,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段被植入她大腦的、冷冰冰的程式。

她引以為傲的、賴以生存的特殊能力,不過是別人早就設定好的枷鎖。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林暮澄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

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高燒不退的夜晚,渾身滾燙,意識模糊,窗外,那群平日裡各自為政的野貓,正發出整齊劃一、如泣如訴的“喵嗚”聲。

那聲音,當時聽來像是某種神秘的歡迎儀式,此刻想來,卻更像是一段被反覆播放的、催命的咒語。

她幾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暫停,將音訊匯入了辦公桌上另一臺電腦裡的專業光譜分析軟體。

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行行資料流在螢幕上滾過。

幾秒後,結果躍然屏上。

在那段音訊的末尾,清晰地標註著一道人耳無法識別的、頻率穩定在17Hz的次聲波。

17Hz。

貓科動物進行遠距離群體交流時,最常用的通訊頻段之一。

原來如此。

林暮澄的大腦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原來,她從來沒有真正“聽懂”過任何一隻動物。

那些所謂的“證詞”,根本不是動物們主動向她提供的,而是她的那套“S序列”程式,在自動捕獲、解碼環境中無處不在的生物電波與次聲波訊號!

金毛犬的“舉報”,是它看到陌生人時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產生的生物電波被她解碼;動物園老虎的“目擊”,是它領地被侵犯時發出的低頻咆哮被她轉譯成了畫面。

她不是在“聽”,她只是一個被動接收和處理資料的生物伺服器!

一種被徹底愚弄和操控的噁心感湧上喉頭,林暮澄猛地捂住嘴,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小爪子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低下頭,對上了老白那隻琥珀色的獨眼。

這隻身經百戰的鼠王,此刻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精明與算計,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凝重的擔憂。

在林暮澄錯愕的注視下,老白忽然張開嘴,用它那鋒利如刀的門牙,狠狠咬在了自己的左前爪上。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灰白的皮毛下迅速滲出,然後精準地滴落在林暮澄冰冷的掌心。

血珠溫熱,帶著一絲腥甜。

緊接著,一個簡單、模糊卻無比清晰的意念,如同微弱的電流,順著那滴血,直接傳遞進了她的腦海——

“高頻……能躲。你腦子裡的聲音……躲不掉。”

林暮澄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老白的意思。

鼠群依靠超高頻的聲音交流,它們能夠透過改變頻率來躲避天敵的追蹤。

但它們,卻無法躲避她腦海裡那套程式的“讀取”。

因為那根本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更底層的、基於血清的網路連線!

“清風專案”的所有實驗體,都被這套血清編織進了一張看不見的巨網。

周振邦是伺服器,而他們,就是無數個被動接收指令的終端。

而她,林暮澄,是唯一的變數。

一個因為“植入”而非“培育”產生的意外,一個擁有最高許可權,卻始終沒有被“主伺服器”完全啟用和控制的、遊離在外的……BUG。

“我明白了……”林暮澄緩緩抬起頭,掌心的那滴血彷彿正在燃燒,將那股刺骨的寒意一點點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她看著顧行曜,那雙桃花眼裡再無一絲迷茫,只剩下獵人鎖定目標時的凜冽寒光。

“顧隊,我有一個新的計劃。”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周振邦以為他給我裝了個後門,那我就順著他的網線,黑進他的老巢!”

半小時後,一份緊急行動申請被遞交到了省廳最高層。

申請內容是:對已查封的H港廢棄生物實驗室內所有殘留裝置,進行一次全面的“生物資訊殘留檢測”,以追查更多潛在的實驗體線索。

而林暮澄的真實目的,只有一個。

藉著取樣的機會,將一枚她用自己的血浸泡了七十二小時、特製的訊號放大器,悄無聲息地焊接到那座實驗室廢棄伺服器的主機板上。

那個放大器,能夠將她大腦的生物電波,模擬成“主伺服器”發出的標準指令,反向傳輸給網路中的每一個終端。

她要用自己的“程式”,去喚醒其他實驗體腦海深處,那些被壓制、被篡改的記憶碎片。

她要讓這張罪惡的巨網,從內部,開始崩潰。

行動定在第二天凌晨。

夜,深沉如墨。

林暮澄獨自一人站在公寓的天台上,夜風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

她的肩上,蹲著沉默的老白。

她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看了很久很久,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對老白說道:

“白總,這次去H港,如果……如果我被那套程式反向控制了,徹底失控,你就立刻咬斷我的頸動脈,不要猶豫。”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後的保險。

老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良久,它伸出那根標誌性的、被磨得光滑的火柴權杖,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用力地、一筆一劃地,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直線。

在古老的鼠族法則裡,這道線,代表著最高等級的誓約。

同生,共死。

林暮澄笑了,眼眶卻微微發熱。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老白的權杖,像是在回應這個無聲的承諾。

遠處,夜巡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呼嘯著遠去。

樓下,一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靜靜地停在路燈的陰影裡,沒有熄火,兩道明亮的車燈像兩隻警惕的眼睛,穿透黑暗,久久凝望著這棟大樓。

林暮澄收回目光,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囚禁了她二十多年的城市。

她轉身,將老白小心地放進自己隨身揹包的夾層裡,拉好拉鍊。

“走吧,白總。”

她推開天台那扇沉重的鐵門,一步步走向樓梯。

顧行曜在等她。

H港,也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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