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表情一凜。
不等他回答,糯糯便再次開口道。
“當然是第一了,你說對嗎?萬年老二,玄誠子。”
“老天師”的表情驟變,他沒說話,直接向著糯糯的脖子抓去,像是要將她碎屍萬段一般。
可就在他的手距離糯糯鼻尖一寸處時,便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瞬間被彈了回去。
只見面前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冷笑,周身紫氣與金光交織,瞬間化作一道成年女性的虛影。
長髮如瀑,眉眼如畫,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正是蘇半夏!
“玄誠子,你蟄伏三十年,就是為了把自己活得像條蛆嗎?”
“找死!”
玄誠子終於撕開了偽裝,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蘇半夏連眉頭都懶得皺一下,一邊出手,一邊繼續嘲諷道。
“連這麼簡單的障眼法都看不破,難怪你師兄說你心術不正,只能當個萬年老二。”
“蘇!半!夏!一縷殘魂也敢猖狂?!”
“殺你,殘魂足矣。”
話音未落,蘇半夏身形如電,穿過層層鬼霧,起手就是最狠的一招雷火術。
但玄誠子反應極快,側身直接躲過,隨即將自己手裡的黑色葫蘆丟了出去。
“我能殺你第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黑色的葫蘆不斷搖晃,很快無數的鬼氣從中洩露出來。
玄誠子右手食指中指並起,往上一抬:“起!既然來了,就都給我留下當養料!”
“轟隆隆——”
剛剛還一片空白的地面此時卻有紅色的符文在鬼氣的影響下浮現。
若是西郊的玄門中人在這裡,一定能認出,這陣法與西郊那個“萬鬼大陣”如出一轍,不,應該說兇險陰狠許多。
數以萬計的厲鬼如黑色潮水般從陣法中噴湧而出。
蘇半夏畢竟只是殘魂,身形在萬鬼的襲擊下開始閃爍。
“呵,你還是和五年前一樣蠢,以為單槍匹馬就能解決我?”玄誠子狂笑。
眼看無數惡鬼張牙舞爪地撲向蘇半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誰敢欺負我麻麻!”
一聲奶兇奶兇的怒吼穿透了黑霧。
緊接著,大殿緊閉的大門被暴力撞開。
真正的糯糯穿著一身縮小版的黑白無常官服,手裡舉著那根熟悉的勾魂索,邁著小短腿衝了進來。
“呵,又來個送死的。”
對於糯糯的出現,玄誠子根本不放在眼裡。
甚至還有幾分驚喜。
畢竟,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誰想糯糯突然抓著一塊黑漆漆的令牌,就往地上一砸。
“搖人!給我搖人!把地府裡的大家都糯糯搖過來!”
玄誠子見狀,不屑冷笑:“這裡隔絕天機,若非有我的允許,鬼神不侵……”
“砰——!”
玄誠子的話還沒有說完,下一秒三清殿兩扇厚重的楠木大門被暴力踹飛,重重砸在玄誠子腳邊。
陰風倒灌,兩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左邊那位白衣高帽,寫著“一見生財”;右邊那位黑衣煞神,寫著“天下太平”,手持哭喪棒。**
在他們身後,牛頭馬面列隊整齊,甚至連黃七十九都扛著招魂幡混在隊伍裡。
而十殿判官,正拿著生死簿在核對甚麼東西。
黑無常範無咎冷冷掃視全場,哭喪棒重重一頓。
“地府聯合執法。閒雜鬼等,滾!”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萬鬼,在看到黑白無常的瞬間,齊齊發出哀鳴,可受到玄誠子驅使的他們,根本沒辦法自己停下。
只能向著眾地府官差襲去。
“不可能……我有師兄的仙骨做鎮物,佈下的‘欺天瞞地局’,神鬼難侵!你們怎麼可能進得來?!”
玄誠子慌亂地掐訣,想要催動陣眼中的核心力量將這些陰兵鎮壓。
然而,無論他怎麼催動,那股連線著陣眼的力量卻像是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陣眼……空了?
“不可能!那是至陰至煞之地,凡人觸之即死,修道者碰之即廢,怎麼可能消失?!”
玄誠子想不明白。
五分鐘前,山道長階。
“起——!”
長階之上,傅夜沉雙手血肉模糊,指骨森森可見,卻死死扣住土坑中那枚滾燙的黑色石印。
若不是因為那次入夢,蘇半夏跨越時空啟用了藏在他眉心的紫氣護身,他怕是早就死去。
灼熱的刺痛順著神經燒遍全身,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腦海裡只有糯糯那句“光是陣眼,帶光離開”。
他身為普通人,在這些玄學事件中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現在終於可以幫上自己女兒和妻子的忙,他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做到!
“轟——!”
石印被傅夜沉硬生生拔起。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嘆息聲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幾分釋然與感激:
“有勞居士了。”
傅夜沉不知道說話的是誰,但他知道自己做到了,他帶著鎮物遠遠離開龍虎山的地界,將其交給了特管局看管。
至此,神鬼不侵的陣法破除,地府的所有公職人員悉數到場救援。
大殿內,玄誠子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
他還在瘋狂地嘗試結印,試圖挽回敗局。
“為甚麼?!為甚麼陣法破了?!是誰?!是誰動了我的鎮物!”
“因為鎮物的主人,允許他拿走。”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殿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之前送給糯糯古幣的那位身穿唐裝的男子,正緩步走來。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唐裝便產生一些變化。
走到大殿中央時,那身唐裝已化作了一襲古樸莊嚴的天師道袍。
儘管只是魂體,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金光,卻比那正午的太陽還要耀眼。
那是一種純粹的、浩然的、令人心生敬畏的正道之氣。
玄誠子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樑骨,癱軟在地。
“師……師兄?!”
他的聲音在顫抖,牙齒在打架,“你……你不是被我挫骨揚灰了嗎?你不是魂飛魄散了嗎?!”
真老天師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師弟,眼中沒有恨意,只有無盡的悲憫和威嚴。
“師弟,三十年了。”
老天師的聲音不大,卻在大殿內迴盪,震懾著每一個角落,“你披著我的皮,用著我的名,卻修著這世間最髒的道。”
? ?二更送上,文文很快就要完結了,雖然其實大綱裡還有好多日常篇,綜藝篇都不能寫了,但是編輯能答應讓我寫到現在,已經很開心了。接下來的收尾我會好好收的,雖然很遺憾,但希望大家還是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