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您這是……帶小大人來春遊?”
雖然覺得這個猜測很是離譜,但這兩人給人的印象實在就是這樣。
還不等傅夜沉回答,秦肆便一把將人拉到了僻靜處。
特管局的精英們見狀,連忙看似拍照的拍照,繫鞋帶的繫鞋帶,實在剛好形成了一個保護的站位,確保自家處長能夠和小大人、傅夜沉他們不被其他人所打擾。
秦肆的表情很凝重。
“你不該帶糯糯出門的。”
傅夜沉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為甚麼秦肆表現得這麼緊張。
“玄誠子那邊出事了?”
秦肆點頭:“對。”
“他逃跑了?”
秦肆聞言卻是搖了搖頭:“他不僅沒跑,還等著我們送上門。”
“他有甚麼依仗?”
“這些年,他一點一點謀劃、佈置,在西郊那塊地下佈置了比當年差點毀了半個玄門還要厲害的新‘萬鬼大陣’,我們的人試圖破陣,便已經傷了無數人。”
最天才的那批人在三十年前的玄門大戰裡死的死、傷的傷,而玄門的後人又怎麼可能是“萬鬼大陣”的對手?
不,不對。
也許天才如蘇半夏能有甚麼辦法,但至少現在的他們確實連破陣都做不到,更別說緝拿玄誠子了。
糯糯原本還在吃烤腸,聽到“萬鬼大陣”,小耳朵動了動。
“你來這裡,是因為……特管局處理不了?”傅夜沉問。
秦肆眼底佈滿血絲:“對,現在唯一的解法,是請後山閉死關的老天師出手。但我們遞了拜帖,現在還沒得到回覆。”
“不見?”
“倒也不是,老天師畢竟當年重傷,鮮少露面,可能耽擱了。我在局裡等得焦急,乾脆來找局長一起等回覆了。”
傅夜沉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半夏留下的線索,是‘龍虎山’三個字。”
秦肆一震。
不知道為何,他心裡那股焦躁感更嚴重了。
“你覺得她想要表達甚麼?”
傅夜沉抬眼,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主峰。
名為“青雲觀”的道觀在陽光下金頂輝煌,但他心底卻生出一股莫名的排斥感。
蘇半夏如此大費周章、用那種耗盡靈力的方式傳訊,總不至於讓他們來找老天師求助吧?
顯然,秦肆也想到了這一點。
兩人對視一眼。
心裡都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如果那位正道魁首,是不是……出事了?
“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傅夜沉沉聲道。。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
越靠近青雲觀,喧囂聲越遠,四周靜得有些詭異。
糯糯趴在傅夜沉肩頭,不再吵著吃零食。
那雙總是笑成月牙的大眼睛,此刻睜得圓圓的,死死盯著前方那扇緊閉的硃紅色的大門。
“到了。”秦肆停下腳步,“這就是青雲觀側門。”
話音剛落,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一條縫。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小道士走了出來。
約莫十五六歲,眉清目秀,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幾位居士,師祖感應到貴客臨門,特命小道前來迎接。”
聲音清脆,如沐春風。
然而,傅夜沉感覺脖頸處驟然一緊,是糯糯在那裡畫了一個“x”。
糯糯看著眼前的道士,眼睛瞪得溜圓。
因為在她眼裡這個根本不是甚麼清秀的小哥哥,而是一個慘白慘白的……東西。
風一吹,它寬大的道袍下襬輕飄飄地蕩起,袖管裡空空蕩蕩。
沒有手,沒有骨頭,只有幾根支撐的竹篾。
“哎喲——!”
一聲痛呼忽然響起。
糯糯小手一鬆,手裡的烤腸“啪嗒”掉在地上。
她兩隻手死死捂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整個人往傅夜沉肩上一縮,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粑粑!肚肚痛!好痛好痛啊——!”
小傢伙一邊嚎,一邊示意傅夜沉把自己抱進懷裡。
“是不是剛才那個烤腸有毒!嗚嗚嗚,糯糯要死了!腸子要斷了!救命呀!哇——!”
小糰子演技極為浮誇,連眼淚都是硬擠的,甚至還拿口水往眼睛下面抹了抹。
那個正走過來的小道士腳步一頓,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可惜,傅夜沉身上的紫氣太過磅礴,糯糯被他的紫氣庇護,讓“它”根本看不清具體的模樣。
傅夜沉卻在一瞬間感覺到了女兒指尖的冰涼,小糰子……在怕?
不是吃壞了肚子。
沒有任何猶豫,傅夜沉臉色驟變,一把按住女兒的腦袋扣進懷裡。
那張平日裡冷峻的臉上瞬間寫滿了焦急,學著以前見過的擔心孩子的普通父親,他“慌忙”開口道。
“該死!我就說路邊攤不能吃!”
他甚至沒有看那個小道士一眼,轉身就走,步履匆匆。
“抱歉,秦處長,孩子身體要緊,我得馬上帶她去洗胃!”
說完,抱著糯糯,大步流星衝下山道,速度快得驚人。
秦肆愣在原地,看了看傅夜沉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個站在陰影裡、表情有些陰鬱的小道士。
他是個聰明人。
秦肆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擋住了小道士的視線。
“哎呀,這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嬌氣,吃點不乾淨的東西就不行了。”
秦肆眼睛微微一眯,看著小道士,手指卻已悄然夾住了幾張特管局的特級黃符。
“這位道長,咱們還是先談談老天師的事吧?萬鬼大陣可不等人啊。”
小道士盯著傅夜沉消失的方向。
許久,它緩緩轉過頭,那雙黑得沒有眼白的眼珠子死寂地盯著秦肆。
“也好。”
聲音依舊清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
二十分鐘後。
山腳下黑色商務車,車窗緊閉。
“不疼了?”
傅夜沉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語氣平靜。
“嘿嘿,不疼啦。”
糯糯立刻停止了哼哼,從小黃鴨包包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壓壓驚。
小臉上哪還有半點痛苦,只有一抹尚未褪去的嚴肅。
傅夜沉看著女兒,沒有責備,只有探究。
“為甚麼不肯進去?”
糯糯咬著棒棒糖,趴在車窗上,看著遠處那座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山峰。
“那個道觀裡,沒有光。”
小糰子伸出手指,在車窗上畫了一個圈,然後用力打了個大大的叉。
? ?二更送上,快大結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