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沒入眉心的剎那，糯糯只覺得腦海中像是被硬塞了一團滾燙的金色風暴。
無數古老晦澀的雷紋在識海深處不斷浮現，糯糯晃了晃自己嗡嗡作響的小腦袋，沒用。
她又抬起了自己的小胖手，捂住了自己的腦門，彷彿這樣就能好受一些。
“糯糯？”傅夜沉大手扶住小糰子的後背，“怎麼了？”
糯糯的大眼睛骨碌碌轉了兩圈，視線飄忽，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傅夜沉。
背在身後的小胖手，兩根食指更是心虛地扣著自己的衣角。
那三個字鑽進她腦海裡後，告訴了她一個大秘密。
但這個秘密太危險，現在的粑粑還不能知道，不然會有很壞很壞的結局。
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
糯糯努力板起小臉，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粑粑，糯糯沒事噠，糯糯剛剛只是……呃，對，糯糯剛剛只是在算卦！”
傅夜沉挑眉，視線掃過小糰子還在身後糾纏衣服的小手指。
“算卦？”
“對呀！”糯糯用力點頭，煞有介事地把五根短短的手指頭掐來掐去，嘴裡還唸唸有詞。
“糯糯算到了甚麼？”
傅夜沉一副“信了”的模樣，笑著追問道。
“糯糯算到了，去龍虎山玩是大吉！超級大的那種吉！會有好吃的，好玩的，還有……還有好多好多福氣！”
傅夜沉看著小糰子那張寫滿“快信我快信我”的小臉，心中如明鏡一般。
那金色的文字融入糯糯眉心，可能讓糯糯知道了一些東西。
蘇半夏留下的線索，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地名。
而這些東西，大概不能被他知曉，小糰子怕他追問，才會撒謊。
但糯糯顯然不是個擅長撒謊的小孩。
若是換作旁人，傅夜沉有一百種方法讓對方開口。
但這是糯糯，是他的珍寶。
男人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下來，伸手揉了揉小糰子亂糟糟的腦袋。
“好，既然咱們的小無常大人都說了是大吉，那就去。”
糯糯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她撲進傅夜沉懷裡蹭了蹭，小奶音甜絲絲的。
“粑粑最好了！”
傅夜沉單手抱起小糰子，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撥打秦肆的號碼。
“嘟嘟嘟——”
忙音。
連續三次，都無人接聽。
傅夜沉看著手機螢幕，微微蹙眉。
秦肆作為特管局四處的處長，手機24小時不離身。
失聯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現在已經忙到連看一眼手機的時間都沒有了。
傅夜沉稍作沉吟，將把幾名被控制的傭人送去傅氏旗下醫院，又聯絡工人重新安裝燈具和大門的管家叫來。
“備車，去龍虎山。”
管家雖然覺得有些詫異，但卻沒有絲毫要追問的意思。
就像他剛剛看到一片狼藉的大廳時，雖然瞳孔都在地震，但硬是沒問一句發生甚麼了。
有時候，知道的越少才是好事。
“好的，先生。”
“你們，繼續駐守？還是隨行？”
傅夜沉看向院子外面。
那是秦肆特意調過來的特管局的精英小隊。
“一起。”隊長葉歡開口道。
既然要去，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才行。
當然，他們也會再調一隊人來守著傅家老宅。
……
龍虎山。
傳說中“丹成龍虎現”的仙家福地，正位於淮西市和京市的交界處。
當傅夜沉帶著糯糯站在龍虎山山腳下的時候，父女倆都沉默了。
沒有想象中的空靈仙境，沒有甚麼人傑地靈。
目之所及，是人山人海的遊客、滿大街飄揚的各個旅行社小旗子，擴音喇叭傳出的叫賣聲更是震耳欲聾。
空氣中不僅沒有草木清香，反而瀰漫著一股孜然烤腸、臭豆腐、炸土豆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香腸！正宗龍虎山天師烤腸！十塊錢一根！”
“開光護身符，不要不要998，只要98，大師親自加持過的護身符就能帶回家！”
“這位小友，我看你有眼緣，不如來我卦攤上坐坐？”
“求求你了，行行好吧，給我點錢吧？”
傅夜沉沒想到這個地方，居然跟普通景區沒有任何區別！
一時間呆愣住了，還是糯糯興奮地到處竄。
十五分鐘後。
糯糯騎在傅夜沉的脖子上，左手抓著一個印著“龍虎山留念”的粉色氣球，右手捏著一根滋滋冒油的烤腸，小嘴吃得油乎乎的。
“粑粑，這裡的神仙也吃烤腸嗎？”
傅夜沉側身避開一位試圖推銷“轉運珠”的大媽，淡聲道：“神仙吃不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一口下去，全是科技與狠活。”
糯糯聽不懂，只覺得烤腸很好吃。
他們身後，六名特管局的精英，手裡拿著礦泉水，還有糯糯送給他們的、狼牙土豆和糖葫蘆，表情很是無奈。
可誰能忍心拒絕這麼可愛、又這麼強大的無常大人的投餵啊？
“看好四周。”
隊長葉歡壓低聲音開口道，“這裡人氣雖然旺，但我總覺得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其他幾個特管局精英對視了一眼，都默契地點了點頭。
傅夜沉沒注意到幾人的動靜，他正帶著糯糯穿過擁擠的人潮，徑直走向通往後山的通道。
後山沒甚麼景點，道路還要更陡峭一些，只能直達最上面的青雲觀，所以遊客不是特別多。
剛到路口，一道焦急的聲音便闖入視線。
秦肆。
這位特管局四處的處長，此刻制服上全是灰塵，眼神凝重，正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沉著臉往前走。
“借過。”
秦肆頭都沒抬，擦過傅夜沉身側便要繼續往前走。
“秦處長這麼急，是要趕著去做甚麼？”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秦肆猛地剎車，愕然回頭。
然後他就看見正挑眉看向他的傅夜沉，以及坐在傅夜沉肩膀上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見秦肆看過來，糯糯還揮了揮手裡的烤腸，笑眯眯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秦肆哥哥，吃烤腸嗎？”
秦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目光在傅夜沉和糯糯之間來回看了一下，實在沒想到剛經歷了昨晚那麼大陣仗後，這兩人居然還有空出現在這麼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