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二條路是甚麼?”
傅夜沉追問道。
秦肆的表情極為嚴肅:“第二,集齊五件像‘五帝鎖魂錢’這樣的頂級功德法器。五行相生,重塑魂魄,逆天改命。”
“五件……”傅夜沉喃喃自語。
這種傳說中的東西,一件已是稀世珍寶。
“這枚錢算一件。特管局庫房裡有些存貨,我回去翻翻,能湊合用。剩下的,得靠你。”
傅夜沉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恐慌已被慣有的冷靜取代。
“好。”
沒有疑問,沒有質疑。
只有一個字,卻重如千鈞。
車子駛入傅家老宅。
林蔭道上,樹影婆娑。
傅夜沉低下頭,在糯糯額頭上落下一吻。
很輕,很珍重。
“睡吧,寶貝。”
睡夢中的糯糯似乎有所感應,嘟囔了一句:“粑粑吃……吃蛋糕……”
傅夜沉眼眶一熱,手臂收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
夜深。
粉色公主房內,只留了一盞壁燈。
傅夜沉坐在床邊看了許久,直到管家第三次催促他趕緊休息,他才起身離開。
小傢伙除了畫地圖那次去了他房間,其他時間都鬧著要自己睡。
非說她“工作”的時候,床上只有冰冷冷的“糯糯”很嚇人。
傅夜沉拗不過她,只能任由小糰子自己睡了。
不過他把房門留了一道縫。
走廊上,四名女性黑衣保鏢如雕塑般佇立,守衛著糯糯的臥室。
房間歸於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窗戶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一隻體型碩大的橘貓,像液體一樣從窗縫擠了進來,落地無聲。
它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盯著床上的糯糯看了一會兒,然後跳上床頭櫃。
“喵——”
聲音古怪,帶著某種特定的韻律,不像是普通的貓叫。
床上糯糯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
“咪咪?”
橘貓歪著頭,尾巴掃過她的手背,轉身跳下床。
走到門口,又回頭,示意她跟上。
糯糯坐起身,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她認得這隻貓。
在福利院時,它經常趴在牆頭。
每次它出現,那個對她很好的院長媽媽就會偷偷給她塞糖吃。
“是院長媽媽讓你來找糯糯的嗎?”
橘貓又叫了一聲,有些急切。
糯糯猶豫了。
爸爸說過晚上不能亂跑。
可是……這隻貓身上,有院長媽媽的氣息。
那是除了爸爸、太奶奶和姑姑以外,在之前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
【緊急任務:完成“咪咪”的委託。】
功德簿忽然發出一道金光,釋出了一個緊急任務。
“我就去看看,馬上回來。”
糯糯小聲嘀咕。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橘貓。
接了緊急任務。
床上的小糰子依舊閉著眼,呼吸均勻。
而在床邊,一個半透明的糯糯漂浮在空中。
她穿著縮小版的白色長袍,頭戴寫著“紅包拿來”的高帽,手裡還抓著迷你版勾魂索。
生魂離體,化身無常。
因為缺少一魂,她的靈魂輕得像羽毛,稍有不慎便會飄散。
這也是她天賦異稟的代價。
“走吧咪咪。”
小無常形態的糯糯飄在半空。
橘貓見狀,穿門而出。
糯糯緊隨其後。
走廊上的保鏢依舊站得筆直,目視前方,絲毫沒有察覺。
就在他們眼皮底下,一貓一魂,正悄然離開傅家老宅。
……
凌晨兩點。
整個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橘貓在牆頭飛竄,身字尾著個半透明的小糰子。
這趕路方式糯糯很喜歡。
不用邁腿,想飄多高飄多高,就是風有點大,颳得臉蛋生疼。
“咪咪,帽子!帽子要跑啦!”
糯糯兩隻小短手死死按著頭頂那頂搖搖欲墜的高帽,小短腿在空中亂蹬,像只溺水的旱鴨子。
橘貓在一扇生鏽的大鐵門前剎住腳。
門牌上“花花福利院”幾個字掉了漆,只剩半個“利”字。
這是糯糯之前呆過的福利院。
以前這裡很吵。
有壞叔叔罵人的聲音,有小朋友餓肚子的哭聲。
現在卻安靜得嚇人。
“喵。”
咪咪回頭,綠眼睛裡閃著幽光。
一人一貓穿過雜草叢生的小操場。
鞦韆架上掛著只少了一條腿的布娃娃,風一吹,布娃娃就跟著晃,彷彿還在盪鞦韆。
糯糯縮了縮脖子,把手裡的迷你勾魂索攥出汗來。
她不喜歡人形的布娃娃,她喜歡兔子、小熊這樣的毛茸茸動物玩偶。
“咪咪,你要帶糯糯去哪裡呀?”
橘貓沒理會小糰子的撒嬌,徑直走到後院那棵老槐樹下。
樹冠大得離譜,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樹底下黑得就像是被墨汁浸染過一般。
咪咪蹲在樹根旁,衝著空蕩蕩的後院,叫了一聲。
“喵——嗚——
後院突然起了風。
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起,周圍溫度陡降,冷得像進了冰窖。
糯糯揉揉眼睛。
剛才還空蕩蕩的泥地上,不知甚麼時候,冒出了好多小黑影。
密密麻麻,足有二三十個。
個頭都很小,有的剛學會走路,有的只能在地上爬。
他們沒穿衣服,面板青白,像是水裡泡發的蘿蔔。
但在糯糯眼裡,這些都是可以一起玩的小夥伴。
小糰子眼睛亮了。
“哇!好多小朋友!”
“咪咪,你是要糯糯和他們玩嗎?”
“喵。”
糯糯飄過去,禮貌打招呼。
“你們好呀!我是糯糯,你們也是偷偷跑出來玩的嗎?”
幾十雙黑洞洞的大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沒有眼白。
眼窩深陷,像兩個無底洞。
普通人看到這一幕得嚇瘋。
可糯糯是個小無常,甚麼樣恐怖的鬼怪沒見過?
不過是長得有點可怕的小朋友,有甚麼可怕的?
“我們玩‘一二三木頭人’好不好?”
糯糯落在一塊大石頭上,興致勃勃。
黑影們沒說話,但慢慢聚攏過來。
一個還沒桌腿高的小傢伙爬到糯糯腳邊,伸出青紫色的小手,想抓她的衣角。
糯糯咯咯笑著躲開。
“不能抓哦,會砰地一下被彈開的哦。”
後院死寂,只有糯糯軟糯的童音在迴盪。
幾十個青白色的嬰孩圍著一個半透明的小糰子,在陰森的槐樹下玩著糯糯提出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