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會兒，糯糯有些累了。
她飄回半空，想起之前範無咎和謝必安交代過。
工作要嚴肅、認真。
她好像有點……玩得太開心了？
小糰子努力板起臉，扶正頭頂寫著“紅包來了”的高帽，努力做出認真的樣子。
“咳咳，不玩啦。”
小糰子看向咪咪，見咪咪一直蹲在鞦韆上看著這邊，她主動和它交流了一句。
“咪咪，功德簿說我要完成你的委託，除了陪他們玩，你還要糯糯幫忙做甚麼嗎？”
“喵。”
糯糯聞言歪了歪小腦袋。
“糯糯聽不懂啦。”
“喵嗚。”
糯糯眨巴著大眼睛，自顧自地說道：“他們這樣不好，快消散啦，還會嚇到其他人，糯糯要送他們去投胎哦。”
“咪——”
這次大橘的聲音裡夾了些別的意味，像是在撒嬌感謝糯糯。
糯糯點頭：“那糯糯就當這是你最後的委託了哦。”
說完，糯糯重新看向那些奇形怪狀的孩子們。
“本大人是無常，現在帶你們去投胎。”
她學著黑白無常叔叔的架勢，把迷你勾魂索甩得呼呼作響。
“排排隊，把手手伸出來！”
黑影們歪著頭，依舊呆呆地站著。
糯糯有點急。
“不聽話沒有糖吃哦！”
她瞄準最近那個趴在地上玩沙子的小女孩，手腕一抖。
“嘿！”
勾魂索飛出。
本該套住亡魂的鎖鏈，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小女孩的身體。
啪。
鎖鏈打在樹幹上。
小女孩毫髮無傷，依舊瞪著那雙黑洞洞的眼睛。
糯糯愣住。
她不信邪，又甩了一次。
“嘿呀。”
這一次，鎖鏈一口氣穿過三個小鬼魂，依舊甚麼都沒有勾住。
糯糯徹底傻眼了。
她收回自己的鎖鏈翻來覆去地看，小嘴巴扁了起來。
糯糯委屈地看向橘貓：“咪咪，糯糯的勾魂索勾不住小朋友。”
咪咪沒叫。
它走到糯糯腳下，嘴巴掃過她懸空的小腳丫。
糯糯見狀，飄低了一些。
“怎麼了咪咪？你要和我說甚麼？”
咪咪站在那個羊角辮小女孩面前，低低“喵嗚”了一聲。
這一生貓叫和之前的叫聲都完全不一樣。
聲音裡莫名帶著一股奇怪的韻律。
下一秒，視野裡的畫面驟變。
羊角辮小女孩身上的破舊衣裳不見了，緊接著是好看的羊角辮也化作一縷黑煙。
剛剛看起來很乖巧的孩子，現在變成了一團蜷縮著血肉模糊的影子。
那根本不是三四歲的孩子，那是還沒長開的胎兒。
細弱的脖子上纏著紫黑色的臍帶，渾身全是淤青。
不只是她。
周圍幾十個“小夥伴”全都變了樣。
無一例外都是還沒長開的胎兒模樣，有的還保持著在母體裡蜷縮的姿勢。
最小的那個甚至只是長出五官的肉球。
他們身上都有濃的化不開的怨氣。
糯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一飄。
咪咪見狀，又喵了一聲，孩子們再次化作了小朋友的樣子。
“姐姐……”
一道細若遊絲的聲音直接鑽進糯糯腦海。
羊角辮小女孩率先開口。
“姐姐，你見過我媽媽嗎？”
小女孩歪著頭，黑洞洞的眼睛流下兩行血淚。
“明明她隔著肚皮撫摸著我，和我說很愛我，為甚麼又不要我了？”
“好痛啊，我好痛啊，媽媽怎麼還沒來？”
話音一落，周圍那些呆滯的“小朋友”全都吵鬧了起來。
無數嘈雜、細碎、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淹沒了糯糯。
“媽媽……”
“爸爸媽媽，是誰……誰是我的爸爸媽媽？”
“好痛啊……”
“我要找媽媽。”
糯糯捂住耳朵，那些聲音卻不斷的往腦子裡鑽。
《功德簿》突然從她包裡鑽出來，金光大作，自動翻頁。
金色的文字浮現：
【怨嬰：未入人世，先成亡魂。】
【無名無姓無生辰。】
【胎體被利用，怨氣漸橫生，不在生死簿，不入我鬼門。】
糯糯抓狂。
“糯糯聽不懂啊。”
咪咪聞言，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糰子。
像是在說，“年紀輕輕，怎麼腦子就不好使呢”。
小糰子努力理解剛剛功德簿說的話，“怨氣”兩個字她還是懂的。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們？你們有甚麼怨氣？”
糯糯能夠感覺到，他們的怨氣好像不是對著自己的媽媽，也不是對著自己不能出生這件事。
好像有其他的原因。
糯糯握緊小拳頭，身上的白袍無風自動，頭頂那頂高帽此刻透出一股森然威壓。
“糯糯幫你們打他！”
咪咪突然動了。
它像是聽到了甚麼聲音，猛地看向了一個方向。
它像一道橙色閃電迅速竄到屋頂，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是那個欺負小朋友的壞人嗎？咪咪，你帶糯糯去。”
“喵嗚！！！”
咪咪扭頭看了糯糯一眼後，直接就帶著她往離福利院幾百米外的一個小診所去了。
糯糯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小診所。
她沒得過甚麼特別嚴重的大病，所以沒來這裡看過病。
只是說福利院裡如果誰生了病，都會被送到這裡。
因為這個診所是那個她討厭的臭院長同學開的。
糯糯討厭王德發。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現在她光是靠近這裡，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咪咪急得刨牆根。
糯糯一看，這才發現，這診所竟然有甚麼東西鎮宅守護著，妖魔鬼怪都無法進入。
怪不得糯糯會覺得有些不舒服。
“咪咪，你等糯糯，糯糯進去看看。”
小糰子是生無常，就算現在是魂體狀態，那也是人。
最多會覺得有些不舒服，倒不會被限制。
“喵喵喵。”
小糯糯又歪了歪腦袋：“咪咪，糯糯真的聽不懂貓語哇。”
咪咪：“……”
“糯糯進去了，你乖乖哦。”
糯糯說完穿牆而進，沒想到，一進去就是一個治療室。
而且病床上躺著的還是個熟人。
是她之前在福利院見過的一個姐姐。
此時她額頭上全是汗，也不知道經歷了甚麼，暈了過去，整個房間都充斥著一股血腥味。
她記得這個姐姐。
因為當時這個姐姐還給過她一顆大白免，雖然小糰子根本不知道大白免和大白兔的區別，但是能收到糖果她還是很開心。
結果第二天，糯糯想要回禮的時候，這個姐姐就不見了。
當時別人都說是因為姐姐滿16歲了，所以不能再留在福利院，被送去其他地方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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