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遊樂園四周升起無數煙花。
“砰!砰!砰!”
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半個淮西市的夜空。
其中一顆特製的煙花在空中炸開,竟然形成了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兔子形狀。
前一秒還在努力認字的糯糯,現在徹底呆住了。
巨大的光影映在她漆黑的瞳孔裡,像是把整個銀河都裝了進去。
糯糯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這就是她的第一個生日嗎?
不再需要站在角落裡,不會再被人遺忘。
有的是全城的燈火,漫天的煙花,熱鬧的遊樂園,還有……家人和朋友的寵愛。
“喜不喜歡?”
傅夜沉的聲音難得地溫柔。
糯糯轉過身。
小糰子突然嘴巴一扁,“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下把傅夜沉嚇壞了。
“怎麼了?是不是煙花聲音太大了?”
傅夜沉手忙腳亂地給小糰子擦眼淚。
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傅大總裁,此刻慌亂的像個新手爸爸。
“糯糯別哭啊,是不是恐高?咱們馬上讓這摩天輪停下來。”
糯糯一邊哭一邊搖頭。
小手緊緊抓著傅夜沉的衣領,把眼淚鼻涕全蹭在他那價格不菲的手工西裝上。
“不,不是……”
糯糯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
“糯糯是太高興了,嗚嗚嗚。”
“以前大家都說糯糯是沒人要的小怪物,說糯糯是撒謊精。”
“糯糯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喜歡糯糯了。”
“可是現在有好多好多禮物,還有大蛋糕,還有燈和花花,還有……還有粑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傅夜沉聞言,心疼得不行,他的糯糯以前真是受盡了委屈。
他用力將小糰子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
“誰說沒有人喜歡糯糯?爸爸就很喜歡糯糯,還有太奶奶、姑姑、管家爺爺,大家都很喜歡你啊。”
“還有你的謝哥哥、範哥哥,閻王爺爺,也都很喜歡很喜歡糯糯哦。”
“糯糯,你知道嗎?爸爸很開心哦,很開心你在這個世界降生,很開心你是我的女兒,謝謝糯糯,願意來到爸爸身邊。”
傅夜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上了十二分的認真。
煙花還在繼續綻放,將摩天輪裡的兩人映照得忽明忽暗。
糯糯眨巴著眼睛望著傅夜沉,被他剛剛的話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了。
“糯糯,生日快樂。”
傅夜沉在呆愣的小糰子眉心,落下一個飽含祝福的輕吻。
……
淮西市與京市交界的位置。
一個穿著唐裝,把玩著一枚鏽綠古幣的年輕男人,視線忽然轉向了淮西的方向。
若是顧靈月在這裡,定然能認出,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差點殺掉她的那位。
“喲,淮西市這麼熱鬧啊。”
說著,他看向了某個方向。
“你不想回淮西看看嗎?”
那個方向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卻是一撇嘴道:“真無情啊,你都不想去看看你那個好女兒嗎?上次見她,她可招了髒東西恨著呢。”
這一次,那個方向終於傳來了一個很空靈的女聲。
“很無聊嗎?”
“可不是麼?明明知道那個東西和顧家那個假貨孫女有關,但卦象非說時機不到,不讓我出手。我無聊到都要發黴了。”
女聲直接不理她了。
可唐裝男子遇上她就像是自動會變成話癆一般,見女子不搭理自己,竟也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說起來,你那個孩子壽限要到了吧?還有多久?三個月?”
“可憐的孩子,怕是沒有下一個生日了。”
女子依舊沒有回答。
夜風微涼,摩天輪頂端的煙花還未完全消散。
身著唐裝的年輕男人指尖輕彈。
那枚泛著古舊銅綠的錢幣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
“我欠你的,就再幫你最後一次吧。”
男人的目光穿透層層夜幕,落在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遊樂園上。
“替你送這份禮物。”
話音未落,古幣已化作一道流光,快得連殘影都難以捕捉。
悄無聲息地劃破長空,直奔淮西市中心而去。
……
摩天輪的座艙穩穩觸地。
艙門開啟,夜風灌入。
傅夜沉下意識見個懷裡的小糰子護得密不透風。
糯糯剛剛哭累了,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不哭了。”
傅夜沉單手託著小糰子,另一隻手在背上輕拍。
“再哭就要變成小花貓了。”
糯糯輕哼了一聲:“糯糯才不是小花貓。”
隨後她用手揉了揉眼睛,有些困了。
秦肆早已帶著特管局的人在下面等著。
見父女倆下來,他剛想開口招呼,可就在這時,他背脊卻猛地竄上一股寒意。
他的右手閃電般地按向了別在腰間的配槍。
槍是特管局特製的,對尋常人沒有危害,專門對付玄門中人。
一股霸道至極的靈壓,正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直逼而來。
“警戒!”
吼聲未落,一道流光已至。
“叮。”
一聲脆響。
聲音不大,餘音清越。
彷彿滌盪開了周遭的所有嘈雜。
傅夜沉腳步一頓。
有甚麼東西,落進了糯糯的小挎包。
懷裡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糰子,猛地抬起頭。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睏意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驚。
“怎麼了?”傅夜沉見狀心頭一沉。
糯糯沒說話。
她急切地扒拉開自己的小挎包,小手在包底摸索片刻,然後——
掏出了一枚古幣。
外圓內方,銅綠斑駁。
若是扔在古玩地毯上,怕是一塊錢都沒人要。
可糯糯卻像捧著稀世珍寶。
她將冰涼的銅錢貼在溫熱的臉頰上,蹭了蹭。
“有媽媽的氣息。”
傅夜沉:“!!!”
秦肆:“!!!”
媽媽的氣息?
蘇半夏?
秦肆顧不得禮數,兩步跨上前:“小大人,能給我看看嗎?”
傅夜沉低頭哄著小糰子鬆手。
秦肆捏起銅錢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倒吸了口涼氣。
只見銅錢背面,繁複的符文若隱若現。
方孔之中,一縷金色的流光緩緩遊動,彷彿鎖著某種即將潰散的生機。
“處長,這是暗器?”
有特管局的下屬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