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從傅夜沉懷裡滑下來。
邁著小短腿跑到蛋糕前。
仰著頭，脖子都酸了才看到頂端。
空氣裡瀰漫著甜甜的奶油香氣，混合著草莓的清香。
這不是夢。
糯糯轉過身。
看著圍在身邊的大人們。
平日裡威嚴的爸爸頂著一頭彩帶。
雍容的太奶奶笑得像朵花。
漂亮的姑姑手裡還抓著個比她還高的小兔子玩偶。
小糰子鼻頭一酸。
眼淚又要掉下來。
但她很快用力吸了吸鼻子，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喜歡！糯糯超級超級喜歡！”
她撲過去抱住傅奶奶的腿，軟糯糯地喊：“謝謝太奶奶！謝謝姑姑！謝謝粑粑！”
傅奶奶被這一聲“太奶奶”叫得心都要化了，
“哎喲我的心肝肉，謝甚麼，以後糯糯每個生日咱們都這麼過！”
傅夜沉伸手摘掉頭上的綵帶。
看著被家人簇擁在中間的小糰子，冷硬的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
熱鬧屬於傅家老宅。
特管局檔案室可就沒有那麼熱鬧了。
秦肆雖然很想跟上去蹭一蹭小大人的生日派對。
但是他還得把那個裝著“縮水餓死鬼”的密封袋帶回去收容處理。
更重要的是——
秦肆對糯糯口中的院長媽媽很感興趣。
別看他平時在下屬面前繃著一張面癱臉，但他其實好奇心很重。
所以，處理完餓死鬼的事後，他便一頭扎進了地下三層的絕密檔案庫。
這裡常年恆溫恆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乾燥劑混合的味道。
“秦處長，來查資料？”
管理員老張是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人，正捧著保溫杯看報紙。
畢竟，這下面可不許帶電子裝置下來。
也只有這樣打發一下時間了。
“我想查個人。”
秦肆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對老張的態度隱隱帶著尊敬。
“誰？”
“花花福利院這五年，不，五十年內的所有人事變動記錄，特別是院長。”
老張沒有立即應下，而是提醒了一句：“這不用到我這層檔案室來查吧。”
“確實，如果我要查的確實是‘人’的話。”
老張推了推眼鏡，給秦肆指了個方向。
“F7109-003。”
“謝了。”
秦肆去了老張給的編號書架的位置。
很快就找到了花花福利院的相關資料。
他先看到了現任院長，不對，說是現任並不準確。
這個王德發前些日子出事了，被曝光虐待兒童、中飽私囊，甚至還和很多地下黑產有關，已經被抓了。
現任的院長還沒到位。
照片裡的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誰能想到竟是個人渣。
秦肆盯著那張照片，眉頭緊鎖。
這絕不會是小大人口中的“院長媽媽”。
他在車上追問過兩句，小大人對“院長媽媽”的形容是——
長長的頭髮，身上總是有很好聞的香火味，說話很溫柔，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月牙彎彎。
身上還總是沾著橘黃色的毛毛，據說是她養的貓“咪咪”身上的毛，因為咪咪喜歡在她身上撒嬌。
“往前翻翻吧。”
秦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翻過了王德發這一頁。
“上一個院長是……咦，十五年前的這個院長是個女的……李蘭心？不對。”
秦肆正要往下看詳細的資料，可下一秒，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因為這份檔案的抬頭，是紅色的字。
而且，除了“李蘭心”的名字和性別，其他資料居然都是一片空白。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性——
一、人隸屬於特管局，並和某件重大玄門事件有關。
二、非人且極度危險。
秦肆不知道到底是哪種情況。
他直接拿著檔案，去了最裡面的房間。
這裡僅僅有一臺電腦。
但是電腦卻需要重重身份驗證，瞳孔、指紋、靜脈血這些常規的驗證就算了，甚至還需要靈力驗證。
【歡迎，特管局編號004秦肆，已開放處長級別查閱許可權。】
秦肆將李蘭心和花花福利院輸入。
很快，一張模糊的照片，還有幾行簡單的字便浮現了出來。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樸素的藍灰色格子長袖，灰色褲子，長髮挽起，面容溫婉。
是零幾年時特別常見的打扮，沒有甚麼特別的。
如果非要說特別的地方，那大概是——
李蘭心的眼睛。
雖然照片畫素並不好，但依舊可以看得出李蘭心的眼睛似乎蒙著一層白白的霧。
是有甚麼眼疾嗎？
【姓名：李蘭心】
【職務：花花福利院第一任院長】
【狀態：失蹤（疑似死亡）】
【備註：十五年除夕當晚，福利院發生火災，李蘭心在火場中失蹤，現場未發現屍骨。據倖存志願者口供，當晚曾見其在火中行走，身不著火。】
“火中行走，身不著火？”
秦肆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這個形容確實更不像是普通人了。
但如果十五年前這個李蘭心就失蹤了，那小大人口中一直照顧她，教導她的那個“院長媽媽”是誰？
要知道小大人才三歲半，怎麼可能被一個十五年前就失蹤的人照顧，還不被其他人知道？
有古怪。
“老張，幫我打個報告，我要把這張照片列印一份帶走。”
老張抬了抬眼皮：“等著。”
……
秦肆在局長許可的情況下，拿上了那張照片。
但他沒有離開特管局，而是直接往二處的辦公樓去了。
二處，和他們四處不一樣，他們四處算是“機動隊”，但二處是“辦公室派”，主要負責占卜、預測、預言之類的。
二處的處長嚴許正準備下班，就被秦肆堵在了門口。
“老嚴，幫個忙。”
秦肆把列印出來的照片拍在桌上。
“幫我算算，這個人現在是死是活，到底在哪兒。”
嚴處長翻了個白眼，一邊解開道袍的扣子一邊抱怨。
“秦處長，現在是下班時間！”
“之前你看上的那兩枚古錢幣，我給你買了。”
“……話又說回來，雖然是下班時間，但是朋友來找我幫忙，我怎麼可能不幫呢？哈哈。”
嚴處長笑得真誠又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