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輕輕一點。
小奶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
“粑粑……黑氣沒有了哦。”
“你會發大財，不要皺眉，皺眉變醜醜。”
傅夜沉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感瞬間衝上鼻腔。
這小傻子。
明明自己在夢裡哭得發抖，醒來第一件事，卻是關心他的運勢。
他反手握住那隻軟綿綿的小手，放在唇邊碰了碰，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板起臉：
“我不缺錢。”
“我只缺個聽話不亂跑、不隨便把自己弄傷的女兒。”
糯糯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隨即討好地用臉頰蹭了蹭他掌心，露出一個蒼白卻燦爛的笑臉。
“糯糯最聽話啦！糯糯是好女兒！”
……
與此同時，淮西市郊區。
一棟被爬山虎死死勒住的廢棄別墅矗立在荒野中，枯枝上停著幾隻嘶啞的烏鴉，連風吹過都帶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顧靈月站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手裡死死攥著一隻瓷瓶。
這是她耗盡所有積分，兌換的“初級回春丹”。
“系統，你確定這裡還有人住？這裡看起來好像廢棄很久了啊。”
【確定，能幫助你的人就在這裡。】
“如果他不願意幫我呢？”
【宿主，你不會以為自己還有選擇吧？】
雖然系統的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但是顧靈月總覺得它語氣裡好像比之前多了一絲嘲諷。
但她知道，就像是系統說的那樣，她現在根本沒有選擇。
哪怕吸取了不少人的好運，攢到的氣運值還是遠遠不夠，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死。
她唯一的捷徑只有——
把傅糯糯的所有運氣都奪過來！
“那如果他想殺了我呢？”
【宿主放心，檢測到目標處於瀕死狀態，沒有能力殺掉你，現在是你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
顧靈月不再猶豫，翻進了廢棄別墅裡。
等她推開地下室的門的剎那，一股血腥味混合著腐臭味便撲面而來。
這味道實在是太沖，她差點當場吐出來。
地下室一片狼藉，法壇炸裂，黑血滿地。
一個身穿破爛道袍的老者癱在牆角，胸口的起伏已經越來越微弱。
“！！！”
聽到突然的腳步聲，玄誠子猛地睜眼。
渾濁的眼球裡全是紅血絲，他警惕地看向腳步聲響起的方向。
他此時完全動不了，反噬之力已經震碎了他大半經脈。
“誰？！”
他的聲音很奇怪，嘶啞無比，不似真人。
“救你命的人。”
顧靈月強忍噁心走近。
她從瓶子裡倒出那顆散發著奇異清香的丹藥，居高臨下地遞過去。
“吃了它，你能活。”
玄誠子死死盯著那顆丹藥，鼻翼聳動。
他聞不出來這到底是甚麼丹藥，老實說……有點可疑。
這一輩中道醫屈指可數，哪怕是他們玄門中人生病，也是去醫院的居多。
吃丹藥恢復甚麼的，還是存在於修仙小說或者電視里居多。
但是！
玄誠子能夠看到那丹藥裡蘊含的生機，這東西……
不是凡物。
雖然這生機並沒有濃郁到讓人覺得可怕的地步。
不過能拿出這等他都沒見過的東西，這女娃娃，甚麼來頭？
“不吃？”
顧靈月見老者不說話，眉頭瞬間一皺。
玄誠子雖然心裡有千般猜測，萬般疑慮，但此刻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他伸手接過丹藥，猛地張口吞下，連嚼都沒嚼。
藥力入口便化開，斷裂的經脈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重連，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劇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邪力量的回流。
雖然只有巔峰時期的三成，但命保住了。
玄誠子眼底精光大盛，殺意瞬間收斂，換上一副溫和表情。
他沒有立刻道謝，而是眯起眼，目光在顧靈月面相上停留了一瞬。
這面相……
有趣。
玄誠子禮貌道謝：“多謝小友。不知小友師承何處？為何要救老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顧靈月自然不會說出系統的事，她下巴微揚，擺出高深莫測的姿態。
玄誠子心裡不屑，面上的表情卻依舊不變分毫。
“我問你，把你搞成這副死樣子的，是不是傅家那個新回來的野種？”
陡然聽到這話，玄誠子真心實意地疑惑了一瞬。
誰？
聽對方的意思，破壞他九陰局是傅家的人？
看來他的訊息有些落後了。
沒事，他雖然不知道對方口中的野種是誰，但他知道對方顯然是恨毒了那個人。
那就——
玄誠子立馬換上了一副盛怒的模樣，咬牙切齒道：
“那個小畜生！敢壞我九陰大陣，毀我本命魂鈴！此仇不報，我玄誠子誓不為人！”
聽到玄誠子這麼說，顧靈月心裡陡然一鬆。
“正好，我要她的運，讓她一無所有，而你要找她報你的仇，我們合作，各取所需。”
玄誠子微微眯了眯眼，就像是聽不出對方是想要利用自己一般，竟是應下了。
“好。”
玄誠子一副體貼又和善的模樣，輕笑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個漆黑的木盒，遞給顧靈月。
“既然目標一致，我這裡正好有個‘好東西’，就送給小恩人吧。”
……
傅家老宅，餐廳。
頭頂的水晶吊燈有些晃眼，光暈流轉在白瓷碗沿，晃得糯糯揉了揉還有些困的小眼睛。
傅夜沉見狀，輕嘆了口氣，沒讓傭人插手，接過了今天的小米粥。
“張嘴。”
傅夜沉吹了吹粥，這才將勺子餵了過去。
糯糯乖乖配合，腮幫子撐得圓滾滾，像只正在囤食的小倉鼠。
看著小糰子臉上又恢復了紅潤，傅夜沉這才放心了。
只是手上餵食的動作沒停。
直到一碗粥喂掉了大半，傅夜沉這才開口詢問道：
“糯糯，昨晚在車裡，夢見媽媽了？”
糯糯嚼東西的動作瞬間停住。
她垂下眼簾，有些嬰兒肥的小手無意識地絞緊了餐巾，指節用力到發白。
傅夜沉一看小糰子這幅模樣，立馬就有些後悔。
“糯糯要是不想說，就不說，就當爸爸沒問，好不好？”
小糰子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
好半天，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傅夜沉，開口回道：
“糯糯沒有媽媽。”
? ?祝寶子們，元旦快樂！
?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