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驀地僵住：“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那個電話裡的叔叔說，讓你趁午睡的時候把糯糯抱到後門那輛黑色麵包車上。”
糯糯歪著頭，大眼睛裡滿是困惑：“你要把糯糯賣掉嗎？二十萬很多嗎？都沒有粑粑給糯糯買的玩具貴誒，你怎麼不賣糯糯玩具啊？糯糯還想回家吃飯呀，不能被賣掉哦。”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李婭捂住嘴，園長更是差點心梗。
這已經不是體罰了，是拐賣！是犯罪！
“你……你怎麼知道……”陶陶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件事她做得極為隱蔽，網路電話、海外賬戶，便是真正答應下來也不過是半個小時之前。
因為醫美整形和高消費，她欠了不少網貸，這兩天催收得厲害，還說要到幼兒園上門，她才急了，鬼迷心竅下答應了下來。
可這個三歲的小崽子怎麼會知道？連金額和地點都一字不差！
“因為有個阿姨趴在你背上告訴糯糯的呀。”
糯糯指了指陶陶的後背，表情天真又可愛，“她說你為了買一個漂亮包包，搶走了她看病的錢，還把病發的她丟在家裡，她好痛好痛，好冷好冷哦，但你一直不回家，她等呀等呀，實在等不及了，就來幼兒園找你啦。”
糯糯伸出小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
“老師，你不覺得脖子涼涼的嗎？”
臉色本就煞白的陶陶，聽到糯糯這番話後，更是慌亂地摸向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裡的確有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像是有一雙冰冷的、僵硬的手，正死死環住她的脖子，趴在她背上，慢慢收緊。
害怕之下，陶陶身上的氣不斷下降，漸漸地，她開始能夠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在耳邊哭訴。
“陶陶，媽媽好痛……不要拿走媽媽的錢，媽媽還想……陪著你，看著你……成家……求求你了，好了，好痛啊……媽媽放不下你啊，你……跟媽媽一起走，好不好？”
聽到最後一句，陶陶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啊啊啊，不要！你別過來！我不要和你一起走！死女人，為甚麼你不是個富婆？為甚麼我不能像別人一樣出身豪門？都怪你，都怪你，你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
陶陶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糯糯趕忙拍了下溜回來的小黃。
“呼——”
一陣風忽然吹起，迷了小朋友們的眼睛。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陶陶的脖子忽然傳來“咔嚓”一聲，竟是硬生生地向後扭斷了。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扭斷了她的脖子。
她的眼睛死死凸起，一張嘴還定型在驚叫的時刻。
離得近的院長嚇了一跳，差點心臟病突發暈死過去，最後幾乎是按著心口強撐著一口氣道：“快！叫救護車！還有報警！把孩子們都先帶回教室去！”
他的聲音近乎是嘶吼，看著眼前生死不明的外甥女，他現在都恨不得上去把人弄死算了。
這特麼哪裡來的畜生啊！
聽她剛剛的意思，她不僅搶走了自己親媽的救命錢，還要拐賣傅總的千金！
這是生怕他這個園長舅舅的位置坐得太穩了嗎！？
幾個保安衝進來，不敢動陶陶，幫著老師們把小朋友全部帶回了教室。
……
糯糯再一次回到了向日葵小班。
只是這一次氣氛變了，小朋友不懂裡面的彎彎繞繞，就知道糯糯超級厲害，把壞蛋老師打趴下了。
“糯糯，你是不是神仙呀？媽媽跟我說，神仙就是這個樣子的！”
“就是就是，好厲害呀！”
“糯糯，你是不是奧特曼啊？”
“不對，是豬豬俠！”
“是哪吒！”
“是不是那種會biubiubiu超能力的英雄啊？我爸爸天天和我講這些，還買了好多鋼鐵俠放家裡呢！”
糯糯本來以為這些小朋友會像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一樣，說她是怪物，沒想到居然會說她是神仙！
開心。
超級超級開心。
糯糯雙手叉腰，挺起小胸膛：“糯糯就是糯糯哦，但是糯糯超——厲害的，和神仙一樣厲害。”
“哇——”
“好棒呀！”
“我也想要當神仙！”
就在這時，胖虎有些彆扭地推開了人群，隨後在糯糯看來的時候，把自己剛剛偷藏起來的大雞腿扭扭捏捏地遞給了糯糯。
“那，那個，你吃嗎？”
糯糯看著那個油汪汪的大雞腿，吸了吸鼻子。雖然看起來沒有被打掉的草莓慕斯蛋糕好吃，但……這是肉肉誒。
“次。”
“那說好了哦，你吃了胖虎的雞腿，就不能把我偷偷多吃了兩袋零食的事情告訴我媽媽！”
胖虎生怕糯糯會拒絕，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以後我胖虎就認你為老大，誰敢欺負你，我胖虎就，就一屁股坐死他！”
糯糯接過雞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好吧，看在你剛剛幫了糯糯的份上，糯糯答應你了。但是你再搶別人的東西，糯糯這個老大就會被別人罵，糯糯被罵，就好多好多不高興，糯糯不高興就會把你打成豬頭的哦。”
“嗯……好吧，不搶總行了吧。”胖虎噘著嘴答應道。
他喜歡糯糯這個老大，好厲害好厲害，還很好看，比洋娃娃還好看。
其他小朋友見狀，紛紛也圍了上來。
“糯糯，糯糯，我也認你當老大，你能不能告訴我爸爸哪天能回家陪陪媽媽和滿滿呀？”
“糯糯，你會變成光嗎？”
“我我我，我也要和糯糯玩。”
不一會兒，糯糯面前就堆滿了糖果、巧克力。
而被晾在一邊的果果，孤零零地坐著，她看著眾星捧月般的糯糯，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不敢哭出來。
糯糯真的是怪物啊，她沒有撒謊，福利院的大家都這麼說，連園長都是這麼教他們的。
就在這時，李婭老師拿著一塊新的草莓流心慕斯蛋糕走了過來。
“糯糯，這是老師中午沒吃的那塊，賠給你好不好？”
李婭蹲下身，看著糯糯這張軟乎乎的臉蛋，神色有些複雜。
或許，這個有些特別的孩子，真的能夠幫她，要……試試嗎？
糯糯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李婭：“老師，你是不是要找糯糯幫甚麼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