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婭老師，她不過是找園長確認了點事，來的晚了些，結果還沒進食堂就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急急匆匆衝進食堂，剛一進門就被燻得差點暈過去。
只見周樂樂翻著白眼，陶老師滿臉穢物倒在地上。
這個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陶陶老師，你沒事吧？”李婭忍著噁心想去扶。
“滾開！”陶陶老師一把甩開李老師的手，狼狽地爬起來。
她胡亂地扯過一邊的紙巾抹了一把臉，一雙眼睛充血，死死盯著糯糯。
“是你！你會妖法！你是怪物！”
李婭老師聞言皺眉擋在糯糯身前：“陶陶老師，你冷靜點，這世界上沒有怪物，作為老師你不能這樣說一個孩子。”
“就是，糯糯才三歲，剛剛又沒碰你，怎麼可能弄斷你的鞋跟？這就是意外。”另一個老師幫腔道。
“意外？哪有這麼巧的意外！”陶陶老師歇斯底里，“剛才那蟲子也是，胖虎都說是飛進去的！你見過毛毛蟲會飛嗎？這不是妖法是甚麼？”
“剛剛還說我是撒謊精呢。”胖虎氣呼呼道。
李婭也覺得陶陶老師瘋了：“胖虎還小，童言無忌，蟲子可能是天花板掉下來的。”
“李婭！你少裝好人！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很久了？幫這個死丫頭說話。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這死丫頭必須開除。”陶陶老師指著李婭的鼻子罵。
糯糯站在李婭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指了指食堂角落上方：“你好吵哦，那個黑黑的眼睛都看到了哦，糯糯沒動，也不會甚麼妖法。”
黃七十九：“就是就是，明明是我會妖法，關我家小祖宗甚麼事兒？”
眾人看去，監控攝像頭正閃爍著紅光。
陶陶心裡“咯噔”一下，如果監控拍下來糯糯沒出手，而她又是打翻午餐、又是體罰學生，那她就完了。
她眼珠一轉，冷笑：“想查監控？真不巧，今早監控系統壞了，還沒修，那就是個擺設。”
哼，只要她說壞了，舅舅為了保她也一定會讓那個東西壞了。
刪除一點監控而已，小事一樁。
“壞了？”李婭一愣。
“對，壞了。”陶陶咬死這一點，聲音拔高，“所以沒人能證明你的清白，現在只有人證。我和果果都看見了，就是你乾的。”
糯糯歪了歪頭，看著陶陶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大人好蠢哦。
“可是糯糯的朋友說它沒壞呀。”
“朋友？你哪來的朋友？空氣嗎？”陶陶嗤之以鼻。
糯糯沒理她，只是低下頭輕輕拍了拍小黃鴨包包。
“去吧，讓那個黑眼睛睜開。”
一道常人看不見的黑影從包裡竄出。
格子襯衫，地中海髮型，高度近視——這是一隻剛被糯糯隨手抓進包裡的、加班猝死的程式設計師鬼。
“收到，小大人。”
程式設計師鬼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化作一道電流，順著牆壁直接鑽進了監控室的線路里。
監控室。
保安大叔正翹著二郎腿刷影片，突然原本黑屏的主控電腦“滋滋”兩聲，螢幕亮了。
一行行綠色的程式碼在螢幕上瘋狂跳動，速度快得像是有十隻無形的手在同時敲擊鍵盤。
保安大叔手裡的手機“啪嗒”掉在地上。
“見……見鬼了？這電腦怎麼自己忽然往外發監控影片了啊？”
保安大叔想要拔掉電源，可沒能成功。
……
食堂內。
李婭見陶陶不依不饒，掏出手機：“那我給糯糯爸爸打電話。”
陶陶雖然心虛，但想到監控“壞了”又硬氣起來：“打！你打！就算家長來了也不能不講理，他女兒品行惡劣，我是為了教育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幹甚麼？都在幹甚麼？”園長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陶陶眼睛一亮，撲過去：“舅舅，你可來了！我跟你說，我們班裡的這個糯糯簡直無法無天，你要為我做主呀。”
園長看都沒看她，直接衝到李亞面前，看向她身後的糯糯，氣喘吁吁道：“傅總的小千金，你沒事吧？”
“舅舅……你剛剛叫她甚麼？不可能！明明周樂樂才該是傅家的孩子啊。”陶陶的面色瞬間煞白。
就在這時，在場所有人的手機都響了一下。
有老師拿出來看了一眼，隨即就是一怔。
“咦？這不就是食堂的監控嗎？搞了半天監控好好的，沒壞啊。”
“怎麼可能！”陶陶更慌了，到底誰發的影片啊！
李婭老師聞言也掏出手機，連了食堂的電視，點開了影片的播放鍵。
畫面清晰度極高。
影片裡糯糯只是安靜地在吃慕斯蛋糕，是周樂樂鬼鬼祟祟地掏出小盒子在倒毛毛蟲。
因為監控角度的問題，她們雖然看不見毛毛蟲是怎麼到了周樂樂嘴裡，但能清楚地看到糯糯根本沒動過。
再然後陶陶老師忽然衝出來打翻蛋糕，辱罵、動手，最後自己斷了高跟鞋，吃嘔吐物。
鐵證如山，整個食堂一片死寂。
剛才還在幫腔的果果坐在角落臉紅得像番茄。
胖虎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就說吧，我沒說謊。”
陶陶渾身發抖，試圖狡辯：“這，這影片是合成的，這小孩是妖怪，我是為了保護其他人。”
“陶陶老師，這話你自己聽著不離譜嗎？”李婭都無語了。
糯糯邁著小短腿走過來，看著地上摔碎的草莓流心慕斯，再看看陶陶，選擇了告狀。
“伯伯，這個老師說監控壞了，說糯糯是壞小孩，撒謊精，打飛了糯糯的蛋糕，還要把糯糯關進小黑屋打好大好大一頓。”
園長看著那攤價值不菲的蛋糕，再聽到糯糯的告狀，血壓飆升。
傅氏集團剛捐了一棟樓啊！
而傅總的千金在他們幼兒園受盡了委屈，連塊小蛋糕都沒吃上，做出這種事的還是自己的侄外甥女。
他怕不是要完了！
“陶陶，你被解僱了！收拾東西馬上滾！”園長怒吼道。
“不，舅舅，我是你親外甥女啊，你不能開除我！你答應過我去世的媽要好好照顧我的！”她顧不得髒，去抓園長褲腿。
園長厭惡地後退：“閉嘴，影片裡清清楚楚，你師德敗壞，滾！”
陶陶見求情無果，眼神變得怨毒，她死死盯著糯糯。如果眼神能殺人，糯糯已經死了千百次。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糯糯卻並不害怕，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與癱在地上的陶陶平視。
聲音軟軟糯糯，落到陶陶耳朵裡卻如驚雷——
“老師，你為甚麼要收那二十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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