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只有三個月了嗎?
顧靈月眼中流出血淚,她不甘心。
她死死盯著遠處。
那裡那個叫糯糯的小崽子正坐在傅夜沉的手臂上,腮幫子鼓鼓囊囊,還在嚼著沒嚥下去的半塊蛋糕。
憑甚麼?
自己有系統加持,還是重生而來的人,最後卻輸給了一個只會吃的野種?
“傳送!我要傳送!只要活著,我就還有機會!我就算是死,也要拉那個小賤人墊背!”
【指令確認。】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扭曲波動瞬間籠罩了廢墟。
顧靈月感覺自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塞進了絞肉機。
“啊——!”
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讓她在心裡發出無聲的慘叫。
骨骼盡碎的痛楚僅僅是一瞬間,緊接著便是那所謂的“靈魂剝離”。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一點一點把她的魂魄從皮肉上刮下來。
顧靈月這下連慘叫都沒辦法再發出,意識直接痛到昏厥。
【傳送啟動。】
當醫護人員費力搬開沉重的水晶燈架時。
原本應該躺著人的地方,只剩下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和一件被撕裂的黑色披風。
“咦,這下面沒人啊?”眾人覺得有些奇怪。
“奇怪,我看這裡有血,還以為壓著人了呢。”
“可能是紅酒?”
傅夜沉眉心微跳,敏銳地看向那攤血跡,卻若有所思。
……
宴會廳的另一側,看到自己老爸就這麼被警察帶走了,傅偉霆嚇得要死,連跟班都顧不上了,急急忙忙就想要從後門逃走。
結果他剛開啟後門,便被兩位肌肉噴張的黑衣保鏢架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要幹甚麼?救命啊!救命!!”
傅偉霆雙腳懸空亂蹬,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竭力反抗,可依舊無法阻止保鏢們將他架到三樓的他臥室的視窗。
明明傅偉霆也不算矮小,但保鏢實在是力大無比,跟拎小雞似的,直接將人就拎到了窗外。
傅偉霆看著這十米高的地面,終於怕了。
“不不不,你們不能這樣,你們這樣是殺人!”
“你們要甚麼?錢嗎?我都給你們,我全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
此時的他完全忘記了,當時他買通司機要殺傅夜沉時,可從沒想過那是殺人。
保鏢面無表情,對於他的叫喊充耳不聞,就這麼淡定地鬆開了手。
“砰!”
隨著重物落地的巨響響起,傅偉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這動靜沒有吸引到宴會廳裡的賓客,倒是把一生愛看熱鬧的真話鬼給吸引了。
“嚯,這人肚子裡的壞水也不少啊,嘻嘻。”
真話鬼眼睛一轉,直接鑽進了傅偉霆的身體裡。
“我是個廢物啊!我真的有罪!”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傅偉霆,剛剛還只會喊痛的嘴忽然像機關槍一樣瘋狂開始往外爆料。
“我殺過人!哈哈哈我真的殺過人!”
兩個保鏢嚇了一跳,對視一眼後,聯絡了陳默。
“莊園外有記者,把人帶出去交給警察。”
保鏢連忙架起“逃跑時不小心掉下樓而摔斷腿”的傅偉霆往外走去。
“我是個廢物!我不僅做假賬,我還把公司的流動資金拿去賭城賭輸了三個億!”
“就是我買通司機,想要讓傅夜沉死在車禍裡!”
“傅正國那傻x,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我是他兒子,但其實他床上根本不行,我是我媽跟別人生的。”
“咔嚓咔嚓。”
快門聲連成一片,記者們興奮得指尖都在顫抖。
來著了!今天真是來著了!
聽聽,聽聽,這叭叭自爆的小嘴多可愛啊?都不需要他們自己去深挖,就能聽到這些秘辛!
我去,傅偉霆居然不是傅正國親生的?
這哪是豪門恩怨,這簡直是年度最佳吃瓜現場!這種寫進小說裡都要被罵降智的事,竟然是真的?
“多說點!”有個記者大著膽子,朝著傅偉霆的方向大喊了一聲。
傅偉霆絕望地流著眼淚。
完了,全完了!
傅偉霆很想閉嘴,可他的嘴根本不聽話,依舊中氣十足地向記者爆料道:“我就是個混蛋!我連我家狗的狗糧都偷吃過!”
直到被塞進警車,隔著車窗還能聽見他聲嘶力竭的咆哮:“我特別摳門!我和女朋友分手的時候,連香皂都要分半塊走!”
隨著警笛聲呼嘯遠去,這場荒誕的鬧劇終於落幕。
傅夜沉從高臺上走下來,一身黑色西裝依舊筆挺,剛才的混亂完全沒有波及到他分毫。
他冷冽的目光掃過全場,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瞬間安靜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默。”
“傅總。”陳默立刻上前。
“清場。”傅夜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配合警方把所有證據交上去。另外,通知財務部,從明天開始,傅氏集團進行全面內部審計,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過。”
“是。”
賓客們面面相覷,隨後極有眼色地紛紛告辭。
他們心裡都清楚,今晚之後,那個殺伐果斷的“傅閻王”,回來了。
而角落裡,正捏著半隻澳洲大龍蝦準備往嘴裡送的範無咎動作一頓。
他那雙常年籠罩在陰鬱下的眸子微微眯起,視線穿透了嘈雜的人群和厚重的牆壁,直直射向城市地下的某處陰暗溝渠。
“跑得倒是快。”
範無咎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陰溝裡的老鼠,也就只配在那種地方苟延殘喘了。”
靈魂被生生撕裂可比直接灰飛煙滅還要痛苦萬倍,既然有人願意受這份活罪,他也懶得費力氣去追。
反正,也是個將死之人。
倒是另一個垃圾,該處理了。
範無咎的目光落在用術法隱藏氣息,試圖讓人忘記他存在的阿贊蘇身上。
這人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過來,正縮在桌子底下,已經被鬼童咬得只剩半口氣。
看到範無咎走近,阿贊蘇嚇得兩眼翻白。
作為玩了一輩子邪術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黑西裝男人有多可怕。
“大……大人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