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贊蘇瘋狂求饒，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對著範無咎哐哐磕頭。
“太髒。”
範無咎見狀皺了皺眉，往後撤了半步，嫌棄得連一片衣角都不想碰到對方。
而他腳下的影子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無聲竄出數十道漆黑鎖鏈，瞬間貫穿了阿贊蘇的胸膛。
阿贊蘇：“！！！”
可鎖鏈上並沒有任何血跡，只是將一團渾濁扭曲、呈灰敗色的靈魂勾了出來。
“下輩子投胎去做屎殼郎吧，那玩意兒適合你。”
範無咎手腕一抖，將那團還在尖嘯的靈魂塞進袖口收魂袋。
“哦，忘了，你在地獄受刑還得幾百年，怕是沒下輩子了。”
做完這一切，他側頭看向高臺。
糯糯正趴在那個凡人爹的肩頭，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視線正好和範無咎撞了個正著。
“範無咎哥哥~”糯糯主動打招呼。
“嗯。”範無咎那身冷厲煞氣瞬間收斂。
他衝著糯糯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紳士禮。
隨即，黑煙散去，無影無蹤。
糯糯眨了眨眼。
範無咎哥哥跑得真快，都不帶糯糯玩。
趁著傅夜沉正在聽陳默彙報收尾工作，小糰子像條滑溜的小泥鰍，哧溜一下滑到了地上。
“噠噠噠。”
她目標明確，直奔那水晶燈砸下來的地方。
在一地狼藉中，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正冒著幽幽藍色的光暈。
這東西若是活人碰了，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減壽十年。
但在生無常糯糯眼裡，這玩意兒正散發著剛出鍋的、撒了孜然和辣椒麵的——油炸臭豆腐香氣。
“唔，好香呀。”
糯糯蹲下身，肉乎乎的小手飛快捏起碎片。
左瞄瞄。
右看看。
爸爸在忙，沒看見！
“啊嗚！”
小糰子把碎片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
嘎嘣脆。
有點像炸脆骨，就是稍微老了點，磨得牙齒好痛呀，沒有藍色光球好吃。
不過這東西在吞下肚的瞬間，就像那藍色光球一樣，瞬間有一股暖流流過小糰子全身，把她之前消耗的靈力瞬間補了回來。
“嗝~”
糯糯沒忍住打了個響亮的奶嗝。
傅夜沉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入眼便是女兒蹲在廢墟邊，正把沾著灰的小手往裙子上抹。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人撈起，掏出手帕細細擦拭那雙作亂的小爪子。
“髒，別亂摸。”
男人語氣嚴肅，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
“粑粑，困困。”
糯糯把臉埋進他頸窩，吃飽喝足，睏意上湧。
“好，回家。”
傅夜沉對陳默交代了幾句，隨即抱著小糰子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宴會廳。
他並不知道，他剛才若是晚來一步，看到的就不是糯糯擦手，而是她在生吞“垃圾”的驚悚畫面了。
半空中。
吃完“團建大餐”的眾鬼見糯糯離開，連忙排成整齊方陣，對著糯糯離開的方向深深一鞠躬。
“多謝小大人款待！”
陰風過境，捲走滿室狼藉。
二樓角落。
身穿黑色唐裝的年輕男人緩緩直起腰。
他指尖夾著一枚滿是綠鏽的銅錢。
拇指一彈。
銅錢翻滾而上，又穩穩落回掌心。
正面朝上。
是一個極其古老生僻的符文——大吉。
“她的女兒啊……有點意思。”
男人指腹摩挲著銅錢邊緣，視線落在那個趴在傅夜沉肩頭昏昏欲睡的小糰子身上，隨後他猛地轉頭看向了之前黑無常看過的方向。
“可惜，跑了一隻小蟲子。”
當他再次抬腳時，身影已經如同水墨暈染般淡去。
只留下一枚銅錢，靜靜地立在欄杆上，微微震顫。
……
回傅家老宅的路上。
黑色勞斯萊斯隔絕了窗外的霓虹與喧囂。
傅夜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今晚雖然荒誕，但拔除了傅正國這顆毒瘤，傅氏即將迎來徹底的新生。
懷裡的小糰子動了動。
糯糯感覺胸口的小兜兜燙得厲害。
她偷偷瞄了一眼閉著眼睛的爸爸，像做賊一樣，把那本只有巴掌大的《功德簿》掏了出來。
原本灰撲撲的封皮，此刻竟流轉著一層暗金色的流光，襯得上面的美樂蒂都金燦燦了幾分。
糯糯屏住呼吸，伸出短胖的小手指翻開第一頁。
原本那個刺眼的“0”，變成了一串金光閃閃的數字。
【懲治大惡人傅正國，匡扶正義，獎勵功德值點。】
【協助抓捕國際通緝犯（降頭師），為民除害，獎勵功德值點。】
【吞噬邪物殘渣，淨化環境，獎勵功德值：500點。】
【當前總功德點。】
糯糯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了標準的“O”型。
發……發財啦！
之前為了救爸爸花光的積蓄，一晚上不僅賺回來了，還翻了倍！
3000點功德！
在地府能換堆成山的香燭，能換那種帶遙控的小汽車，甚至能給爸爸換一套金絲楠木的辦公桌！
“嘻嘻……”
糯糯實在沒憋住，樂了出來。
傅夜沉睜開眼，就看到自家閨女捧著一團空氣，笑得見牙不見眼，像只掉進米缸的小老鼠。
“笑甚麼？”
他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臉頰。
糯糯趕緊把看不見的功德簿塞回兜裡，興奮地撲騰起來，腦袋狂蹭他的下巴。
“爸爸！糯糯發財啦！糯糯現在是大富翁了！”
傅夜沉挑眉，配合道：“哦？那糯糯打算怎麼花？”
“糯糯要給爸爸買大金鍊子！”
小糰子豪氣干雲地揮著小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圈。
“要這麼粗的！掛在脖子上，金光閃閃，走起路來嘩啦啦響，可威風啦！”
傅夜沉腦補了一下畫面。
自己穿著義大利手工定製的高定西裝，脖子上掛著一條手指粗的暴發戶金鍊子，在董事會上發言……
那畫面太美。
即使是他，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嗯，爸爸等著。”
“糯糯還要給太奶奶和姑姑買！”
糯糯掰著手指頭算賬：“給太奶奶買一百個廣場舞音響！讓太奶奶做廣場上聲音最大的老太太！給姑姑買花裙子！要紅配綠的那種，喜慶！”
傅夜沉終於沒忍住，低笑出聲。
胸腔震動。
連帶著心底最後那一絲陰霾也煙消雲散。
“好，都依你。”
車子緩緩駛入傅家老宅的雕花大門。
輪胎剛剛壓過減速帶。
“轟——！”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
傅夜沉面色猛地一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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