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隨著一聲讓顧靈月頭皮發麻的金屬斷裂聲響起,她頭頂數百斤重的水晶吊燈突然失去了最後的牽引。
沒有任何預警,直直墜落下來。
“轟——”
“啊!!!”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水晶碎片四濺。
顧靈月連一根手指都沒來得及動,整個人就被那巨大的水晶燈狠狠壓在了下面。
“天啊,燈砸到人了!”
“快叫救護車!”
“別推我,散開,散開!”
本就喧鬧的宴會廳此時的尖叫聲更是此起彼伏,賓客們狼狽地向後退散,推搡間撞翻了新搭好的香檳塔,酒液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傅正國被那聲巨響震得從椅子上彈起,本就煞白的臉色,此時更是白得幾近透明,哪兒有半點剛剛得意的樣子。
完了。
全完了。
這次壽宴被這接二連三的意外徹底毀了。
“很吵。”
一道低沉的男聲,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他緩緩站起身,將懷裡的糯糯遞給了身後的保鏢保護。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糯糯扯皺的袖口,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全場,最後定格在了傅正國身上。
“看來這宴會是開不下去了,那在救護車來之前,有筆賬該算算了。”
帶著東西趕到的陳默會意,立刻按下了準備好的遙控器。
巨大的LED螢幕閃爍兩下,原本喜慶的壽宴背景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的監控影片和幾份財務報表。
影片裡,年輕的傅正國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表情陰狠得可怕。
“本來我可以先不動她的,但她陸婉婷既然發現了我的秘密,她就必須立刻死!”
“你懂甚麼?她要是不死,我怎麼把海外的錢洗乾淨?”
“傅夜沉?呵,就算他開始懷疑我害死了他媽又怎麼樣?我已經找那個降頭師給他下咒了,他遲早會變成瘋子,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到時候自然會求著我回去。”
影片一出,全場譁然。
原本想要逃離的賓客們紛紛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位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傅老爺子。
那些原本恭維的目光,此刻變成了像看某種髒東西一樣的嫌惡。
“關掉!給我關掉!”
傅正國目眥欲裂,掄起一邊的椅子就要去砸控制檯,卻被傅夜沉帶來的保鏢死死攔住。
他猛地轉頭,脖子上青筋暴起。
“逆子!你為了奪權,竟然用這種AI合成的假影片來陷害你親生父親!你會遭天打雷劈的!”
傅夜沉聞言甚至懶得看他:“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我沒做過!我是清白的!大家不要信他。”
傅正國還在咆哮,試圖用嗓門掩蓋心虛。
就在這時,一隻軟乎乎的小手突然從保鏢身後伸了出來。
糯糯坐在高腳椅上,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吃完的草莓蛋糕。
她看著歇斯底里的傅正國還在試圖給自家爸爸潑髒水,有些生氣了。
“老爺爺嘴巴好臭臭,肚子裡全是黑黑的水,糯糯不喜歡。”
小糰子嫌棄地揮了揮手,奶聲奶氣地對著虛空喊了一聲:“真言鬼叔叔,讓他把肚子裡的壞水都吐出來吧,糯糯討厭欺負爸爸的人。”
隨著糯糯的話音落下,虛空中一陣陰風捲過。
一隻只有糯糯能看見的、長著大嘴巴的青皮鬼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化作一道青煙,順著傅正國張大的鼻孔直接鑽了進去。
下一秒。
傅正國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像是有一股力量強行撬開了他的牙關。
“我……我是個畜生!”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周圍所有的賓客都頓住了。
傅正國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但這根本沒用。
聲音還是從他的指縫裡擠了出來,陳默這個機靈的,甚至拿了個麥克風遞到了他的嘴邊。
“對,陸婉婷就是我害死的!誰讓她查我的賬?明明我才是傅家的繼承人,可其他人都只聽她的,她不死,傅家的錢還能留給我!?”
“傅偉霆也是個廢物,甚麼都比不上傅夜沉!不過沒關係,廢物也能廢物利用,傅家的錢竟然到不了我的手裡,我就要讓這個廢物把傅氏集團搞得一敗塗地!”
“只要看著傅夜沉倒黴,我就高興!憑甚麼陸婉婷死了,傅氏集團都不交給我,反而交到他個小崽子手裡!”
傅正國越說越多,到最後,他甚至開始說起一些毀三觀的小事。
“對了,我還偷看過新來的保姆換衣服!我就是個老色鬼!我不要臉!”
“我昨晚尿床了,都是因為傅夜沉在夢裡追殺我!”
現場死一般的安靜,只有傅正國那洪亮、充滿節奏感的自爆在宴會廳裡迴盪。
傅正國拼命想要閉嘴,甚至扇自己耳光、撞牆,但都無濟於事。
他的眼球因為恐懼和羞憤充血突出,整個人看起來瘋魔又詭異。
“砰!”
大門被暴力撞開,警察和醫護人員魚貫而入。
在所有人還沒回過神時,一雙銀亮的手銬便“咔嚓”一聲,銬在了還在那裡大喊著“我就喜歡聞臭襪子”的傅正國手上。
直到被押上警車,傅正國的嘴還在瘋狂輸出。
傅夜沉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的冰冷終於褪去。
他轉過身,看向宴會廳水晶燈砸下的地方,隨後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
水晶燈下,赫然出現了一件剛剛並不存在的黑色斗篷。
“嗯?”
沒有人知道,就在傅正國瘋狂爆料的時候,水晶燈下的顧靈月渾身骨骼盡碎,腥紅的鮮血流了一地。
因為那件黑色斗篷,沒人看見她,自然也沒有人救她。
人們只是儘可能地將其他被水晶燈壓著的人抬了出來。
透過破碎的水晶,顧靈月看到了那個跟小公主似的的糯糯。
憑甚麼,她還能好好地在那裡吃東西,而她就要死在這裡!?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即將消失。】
腦海中,系統冰冷的機械音此刻聽起來就像是在漏電一般,滋滋作響。
【可強制開啟最後一次逃生傳送。】
【代價:扣除剩餘所有氣運和壽命,宿主僅剩三個月可活,且必須承受靈魂剝離的痛苦,是否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