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與柳青雲又在城內盤桓數日。
古蹟逛得差不多，柳青雲便拉著他把滄浪城剩下的幾處有意思的地方也轉了個遍——城南奇物市場、城西靈獸園，還有那座能俯瞰全城的觀星塔。
逛完“景點”，又去嚐遍城中出名的靈食仙釀，日子倒也算愜意。
這一日入夜，姜望正在房中打坐調息，神識習慣性地探入玩家論壇，瀏覽近來動態。
玩家那邊一切如常。
靈弈牌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有玩家時不時曬出剛抽到的神話卡。
也有人討論新擴充套件包催生的流派打法，以及老牌卡組在新環境下的改良思路。
其次，經驗瓶的討論同樣熱烈，有玩家在認真分析混沌靈氣的吸收效率與修為提升的量化關係，資料翔實，論證嚴謹。
還有就是劍斬紅塵與王教授的靈傀甲研究也有了新進展。
據說是攻克了一個關鍵技術瓶頸，初號機穩定性提升三成有餘，已開始著手量產準備。
而他的那幾架特製機雖尚需時日才能完全修復，但進度亦在穩步推進。
除此之外。
還有玩家討論，今日遊戲裡的系統介面多了一個灰黑色圖示，點進去只見一片迷霧，甚麼都看不清，紛紛猜測是不是新版本玩法預告。
事實也正是如此。
那是姜望正嘗試將幻真界終端接入遊戲系統的結果。
也的確行得通，就是還需要一些時間除錯。
不過說起來，他也知道自己有一段時間沒有更新遊戲。
所以這個時候也在琢磨起，後面的更新方向和內容。
“凌兄！”
門外傳來柳青雲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跳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潮汐馬上就要退了，可以過去了！”
姜望收回神識，推門而出：
“走。”
二人穿過幾條街巷，來到城南一處偏僻的斷崖之下。
斷崖不高，約十餘丈，崖壁上滿是海蝕孔洞，潮水退去後留下一層溼滑的苔蘚與細碎貝殼。
崖底有一道天然裂縫，寬不過三尺，勉強容一人側身而過。
深處漆黑一片，潮溼陰冷的氣息混雜著海水的鹹腥與某種說不清的腐朽味道，從中緩緩湧出。
此刻裂縫前已聚了不少人。
姜望粗略一數，少說也有數百位修士，三三兩兩散落在崖底各處，彼此打量，神色各異。
“柳兄，你不是說潮汐才剛開始退嗎？”
姜望目光掃過人群，問道：
“怎麼已經有這麼多人在這了？”
柳青雲也有些不解，便自來熟的湊到旁邊一些修士跟前打聽。
片刻後折返回來，將打聽到的訊息一一道出。
原來沉淵舊閣雖在潮汐最弱時才能進入。
但“最弱”並非一蹴而就——潮水是逐漸消退的，從最高處緩緩下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退盡。
那些修習水屬性功法、或擅長御水之術的修士，自然能趁水位尚高時便仗著本事提前涉水而入。
有避水法器法寶的，更是早就進去了。
“所以這些人，都是來尋寶的？”
“多半是。”
柳青雲語氣裡也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都說這沉淵舊閣裡藏著不少好東西，畢竟是海靈州鼎盛時的大宗門，遺落的東西應該不少。”
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裂縫中湧出的水流已從膝蓋深退至腳踝。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水退了”，人群頓時騷動起來，一道道人影魚貫而入，消失在裂縫深處的黑暗中。
姜望與柳青雲也緊隨其後。
裂縫通道極窄，兩側石壁溼滑冰冷，頭頂不時有未退盡的海水滴落，砸在肩頭髮出輕響。
行不多遠，便遇上許多岔路。
他們只能隨便選一條走下去。
通道漸漸開闊起來，從最初僅容一人側身，變成可並肩而行的寬度。
腳下積水也深了起來，沒過腳踝，冰涼刺骨。
二人各自運起靈力護住周身，繼續前行。
在他們進入裂縫後不久，崖底又來了幾道身影。
為首之人正是秦霜顏與孟秋。
秦霜顏目光掃過崖底越聚越多的人流，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孟秋倒不意外：“我先前調查時便知道，那鑰匙不止一把，想來也有不少人得了線索，走吧。”
說罷，他們也邁步而入。
……
姜望與柳青雲在通道中又走了好一陣，原本寬闊不少的通路驟然收窄。
最狹窄處，橫著一道裂谷。
下方是幽暗的海水，隱約可見水面下有甚麼東西在緩緩遊動，偶爾有氣泡從深處升起，在水面炸開，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裂谷兩側的石壁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裂谷前已聚集了不少修士。
有人面色凝重地盯著那些符文，有人嘗試以靈力試探，也有人試過失敗了，正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
“怎麼回事？”柳青雲湊上前，向一名修士打聽。
那修士嘆了口氣，指著裂谷道：
“這裡有禁制，強行飛渡會被壓制修為境界，打落下去，下面那些水裡還有甚麼東西……已經吃了好幾人了。”
柳青雲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連忙縮回來，臉色微變：
“那怎麼辦？”
“沒別的辦法，只能破解禁制。”
那修士搖頭：
“可這符文太古老了，我們研究了半天，一點頭緒都沒有。”
柳青雲也皺起眉頭。
他雖出身神策府，涉獵頗廣，但這種上古禁制，他確實沒甚麼把握。
“凌兄，你有辦法嗎？”
姜望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裂谷邊緣，目光落在兩側石壁的符文上，眉頭微蹙。
若是他獨自一人，憑藉太虛神光穿過去倒是不難。
但帶著柳青雲……
那些手段不適合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
正沉吟間，他忽然想起那枚鑰匙。
自從進入這裡，鑰匙便隱隱有所反應。
所以他當即取了出來，將神識探入其中。
就發現原先那幅模糊的、指向滄浪城的地圖，變了。
從西方諸州的大地圖，一下子變成了沉淵舊閣的小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