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
潛淵舟上，眾人心中疑惑更甚。
這與深海獸潮有甚麼關係？
就連對葬靈淵頗有了解的夏明，此刻也滿臉茫然。
他這雖也是第一次親身經歷深海獸潮，但早已聽說知道不少關於深海元液與精華資訊。
卻從未聽聞這些東西還能與傳承扯上任何關係。
無間老祖見眾人這副表情，又是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不清楚，也正常，我說過，此事，本就是秘密。”
他大手一揮，眼中精光閃爍：
“你們可知，這葬靈淵區域，曾經可是一片州域？”
眾人皆是一怔。
“一整片州域？”有人忍不住驚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不錯。”
無間老祖點了點頭：“這裡曾經是一個強盛的海上州域，雖然面積沒有其他州域那麼大，但確確實實屬於西方諸州的版圖，就連你們要前往的那座滄浪城，其實也並非自古就是海上孤城，而是那州域的主城之一。”
無間老祖目光透過舷窗，望向那片幽深的黑暗，彷彿能穿透無盡海水，看見那沉在海底的昔日盛景。
“只是後來，那州域……沒了。”
“一整個州域，說沒就沒了？”一名修士喃喃重複，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與唏噓。
“是……因為葬靈淵？”有人猜測道。
“並非如此，而且也與咱們今天要講的事無關。”
劍無憂搖了搖頭，接話說道：
“葬靈淵出現得更早，那個州域裡的許多勢力，早就習慣了葬靈淵的存在，他們非但沒有因此遷離，反而利用葬靈淵的特殊環境，做了一件大事。”
“就是在那州域鼎盛之時，集合各大勢力修建了一處聖地，各自將自身最核心的傳承隱藏其中，而這些傳承的解鎖鑰匙，正是深海元液與深海精華。”
“那州域覆滅後，聖地便一直沉在海底，而且那地方尋常時候根本無法靠近，只有在深海獸潮出現的這段時間，才會出現完整的入口。”
無間老祖大手一揮：“光說沒意思，走，帶你們去瞧瞧。”
說罷，他身形一動，便讓夏明開啟通道，朝潛淵舟外掠去，主動在前引路。
劍無憂緊隨其後。
夏明不敢怠慢，當即操控潛淵舟緊緊跟上。
眾人跟著那兩道身影，在深海之中穿行。
四周依舊是那片灰黑的、不見天日的海水，偶爾有零星的妖獸從遠處掠過，卻不敢靠近。
過了許久，直到前方的黑暗中，忽然浮現出一片巨大的陰影。
遠遠看去，只是模糊的輪廓，如同一道橫亙在海底的山脈。
隨著距離拉近，那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最終化作一片綿延無盡的廢墟。
殘垣斷壁，傾頹樓閣，斷裂的石柱，坍塌的殿宇……
它們靜靜地躺在海底，被厚厚的淤泥覆蓋，只有偶爾露出的輪廓，還能依稀辨認出當年的輝煌。
很顯然，這裡，便是那座沉入海底的州域聖地所在。
潛淵舟緩緩降落，眾人魚貫而出，踏上了這片沉寂萬古的海底廢墟。
腳下的石板早已被海水侵蝕得坑坑窪窪，卻仍能看出當年鋪就時的規整與氣派。
那些傾頹的殿宇雖已殘破不堪，卻仍能從殘存的樑柱上看見精美的雕刻——有騰雲駕霧的異獸，有衣袂飄飄的仙人，有繁複纏繞的藤蔓花枝。
那些斷裂的石柱上，還能隱約辨認出古老的符文，筆畫蒼勁，隱含道韻。
這裡曾是一個何等繁華、何等輝煌的地方？
眾人跟著劍無憂與無間老祖，穿過一片又一片廢墟，腳下踩著碎瓦殘磚，偶爾驚起幾尾藏在縫隙中的小魚。
最終，他們來到一座尚且保留著大致輪廓的廣場前。
廣場四周，矗立著數十根巨大而完整的石柱，每一根都有數人合抱之粗，高聳入雲，彷彿要刺破頭頂那片幽暗的海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廣場中央。
那裡，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無數小洞，如同蜂巢，又如同某種古老的眼瞳。
每一個洞口都有丈許來高，邊緣光滑如鏡，彷彿被某種力量精心打磨過。
洞口內裡幽深黑暗，看不清深淺，卻有極其微弱的靈光從深處透出，如同沉睡的眼眸，在等待被喚醒。
“這些，便是傳承視窗。”
“每一個視窗，都對應著一門傳承，只需將深海元液或深海精華注入，視窗便會亮起，注入足夠多，視窗便會開啟。”
“開啟後，便有機會獲得傳承——可能是功法，可能是神通，可能是法寶，也可能是……無足輕重之物。”
“能獲得甚麼樣的傳承，全看運氣，有時候，你花光所有深海元液，也未必能得到適合自己的東西，有時候，隨手一注，便能得到連元嬰修士都眼饞的寶物。”
眾人聽得心潮澎湃，卻又有些忐忑。
這分明就是賭——賭運氣，賭機緣，賭自己的氣運夠不夠深厚。
“這地方，只有在深海獸潮出現後的半個月內才會開放，之後便會關閉，要等下一次獸潮才會再次開啟。”
“你們別看我們現在進來得順利，一旦入口通道關閉，即便是我們，也沒辦法進來，若是待在裡頭不去，便只能困在此地。”
“所以，我們才急著過來，多殺幾頭妖獸，多收些深海精華，固然重要，但若錯過了這半個月，便只能等下一次獸潮，那又不知要多少年。”
眾人這才恍然。
難怪這兩位元嬰老祖捨得放棄那唾手可得的深海精華，原來是為了趕這半個月的時間視窗。
“好了，廢話不多說。”
無間老祖大手一揮，聲如洪鐘：“你們誰想先去試一試？”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人應答。
倒不是不想，而是這地方太過神秘，誰也不敢貿然出手。
“還是老夫先來吧。”
劍無憂淡淡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緩步走到廣場中央，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視窗上一一掃過，沉吟許久，終於選中了其中一個。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跟隨著他的動作。
劍無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深海精華，將其輕輕託在掌心，朝那幽深的洞口一送。
精華落入視窗的瞬間，便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點。
視窗邊緣那些原本晦暗的紋路，開始緩緩亮起，從根部向深處延伸，彷彿一條條沉睡的靈脈被喚醒。
但一枚精華，遠遠不夠。
劍無憂神色不變，又從儲物袋中取出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直到整整十多枚價值連城的深海精華投入其中。
視窗，終於開啟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
一道身影，從洞中緩緩走出。
那並非實體，而是一道虛影。
身形模糊，看不清面容，卻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凌厲的氣息，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虛影在洞口站定，抬起手掌，朝劍無憂示意。
沒有言語，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攻擊過來。
劍無憂眉頭微挑，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有點意思。”
他抬手，按上腰間劍柄。
下一秒，拔劍。
虛影也動了。
兩道身影，在深海之中碰撞，展開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