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深海獸潮的航程，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船身的每一次震顫，都像是有巨錘在敲擊艙壁。
防禦光幕明滅不定。
夏明幾乎將操控臺上所有的靈石槽都塞滿了下品靈石，又數次將庫存中為數不多的中高品靈石也填入其中，才勉強維持住光幕不碎。
船上其他修士同樣不敢懈怠。
有人輪流將靈力注入船體核心，有人甚至拿出了壓箱底的法寶，疊加在光幕內側，形成第二道、第三道防線。
那些漏網的妖獸雖然不多，但每一頭都兇悍異常，若非眾人齊心協力，潛淵舟恐怕早已千瘡百孔。
除此之外。
也多虧了劍無憂與無間老祖。
這兩人可不僅僅只是普通元嬰修士那麼簡單。
因為尋常元嬰修士即便面對這深海獸潮，可做不到這麼輕鬆。
夏明他現在還記得，之前他們滄浪商會就曾有元嬰老祖在這片海域重傷而歸的記錄。
而這兩位，卻是遊刃有餘。
若是沒有他們，單憑潛淵舟和船上這些結丹修士，絕對撐不過三天。
直到第四日。
船身的震動才終於緩和下來。
倒不是獸潮有了消退的跡象。
按以往的經驗，深海獸潮一旦發生，至少會持續一月以上的時間。
而是潛淵舟終於駛出了葬靈淵最核心也是最危險的區域，進入相對安全的外圍海域。
妖獸數量自然也是一下子銳減。
窗外那片幽暗的深海中，無數妖獸的屍骸鋪滿了視野所及的整片海域。
巨蟒扭曲的身軀、水母碎裂的傘蓋、甲殼類生物散落的殘片……層層疊疊，堆積如山。
而在這些屍骸之間，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在閃爍，有的如米粒大小，有的如拳頭般碩大，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靈光，將這片原本幽暗血腥的海域映照得如同水中星河。
“那些……是甚麼東西？”
眾修士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那片璀璨的光海。
“是深海元液！”
夏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卻還是洩出了一絲抑制不住的興奮：
“妖獸死後，其體內殘留的靈力與道韻之力，在葬靈淵這樣的特殊環境下凝結成形，對結丹修士而言，此物不但能大幅提升真元，還能幫助領悟道韻……”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那些更加明亮、更加璀璨的光點，聲音開始發顫：
“而那些最亮最大的，則是深海精華，對元嬰修士同樣有極大的好處，不但能精進修為，甚至有機會幫助其觸控到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
此言一出，艙內已是嗡嗡的議論聲四起。
“怪不得劍前輩和無間老祖會出現在這裡……”
“應該都是為了這些深海元液和精華而來的吧？”
“嗯，多半是，這樣倒是解釋得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窗外那些光點，眼中滿是渴望。
就連沈老這般平日一向沉穩的結丹圓滿修士，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那些深海元液和精華，可是他們平日想都不敢想的機緣，此刻卻遍地都是，唾手可得。
“諸位。”
夏明抬手壓下議論聲，沉聲道：
“我們已經離開葬靈淵核心區域，遠離獸潮中心，四周環境也沒有那麼兇險了，諸位若有意，可自行出艙收集，不過——莫要貪多，也莫要離船太遠，若遇危險，立刻回船。”
並且他在說這話的同時，已經讓人開啟艙門。
艙門開啟的瞬間，修士們爭先恐後地衝了出去，撲向那些光點。
一時間，海面上靈光閃爍，熱鬧非凡。
姜望也混在人群中，尋了一處光點密集的區域，開始收集。
他的神識比在場任何人都要強大，能輕易分辨出哪些光點品質更高、蘊含的道韻法則之力更純粹。
旁人還在盲目地拾取，他已精準地將那些質量最好的深海元液和深海精華收入囊中。
不遠處，柳青雲也在忙碌。
他雖只有築基修為，卻似乎也有特別的法子，總能找到品質不錯的元液和精華，收穫竟不比那些結丹修士差多少。
幾個時辰後，眾人陸續返回。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顯然收穫不小。
不過他們終歸只是到了這葬靈淵外圍才開始收集這些散碎元液，與那兩位元嬰老祖的所得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
劍無憂與無間老祖這時候也回到了船上。
兩人周身氣息依舊平穩，彷彿這三天三夜的廝殺不過是一場熱身。
無間老祖大笑著將一隻儲物袋拋了拋，裡面裝滿了無數的深海元液和深海精華，靈光幾乎要從袋口溢位：
“老東西，這回可是老夫贏了！”
劍無憂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隨手將自己的收穫收起，神色淡淡：
“殺敵多寡，與收穫多少，未必是一回事。”
無間老祖瞪眼：“怎麼，不服氣？要不要再比一場？”
“不必。”
劍無憂嘴角微勾：“你贏便是。”
兩位元嬰老祖並肩而立，一個張揚如火，一個內斂如淵，卻同樣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眾人看著他們，心中滿是敬畏與嚮往。
結丹與元嬰，看似一步之遙，實則是天壤之別。
這一步，不知困住了多少驚才絕豔之輩。
然而就在這時，忽聽一旁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兩位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柳青雲。
他笑嘻嘻地湊上前，拱手道：
“兩位前輩，這深海獸潮聽說要持續起碼一月有餘，以二位前輩的實力，大可以繼續殺下去，收穫只會比現在更多，為何……卻跟我們一樣，急著出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對啊。
他們急著出來，是因為實力不濟，能撿些殘羹剩飯已是萬幸。
可這兩位元嬰老祖，分明遊刃有餘，為何也早早收手？
難不成……是為了保護他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眾人自己否定了。
他們雖然承蒙兩位前輩庇護才得以活命，卻也沒自戀到認為對方會為此專門護送一路。
無間老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艙內迴盪，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你這娃娃，倒是敏銳。”
他大手一揮，臉上滿是痛快之色：
“也罷，今日老子高興，便將這個秘密告訴你們。”
他豎起一根手指，眼中精光閃爍：
“你們真以為，手中的深海元液和深海精華，僅僅只能用來提升修為、領悟道韻的？”
眾人面面相覷。
難道……不是？
“大錯特錯。”
“此物最大的用處，是能夠幫助你們在此處——獲取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