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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257章 詭異痕跡

擺脫腐地線蛇母的戰場,雲昭與蕭硯加快速度,向著視野盡頭那片在灰白霧氣中若隱若現的較高山崗——松濤崗疾行。沿途依舊警惕,但或許是因為線蛇母的死亡震懾了附近區域的妖獸,也或許是兩人刻意收斂氣息、選擇相對安全的路線,接下來的一段路,竟出奇地平靜,沒有遭遇新的襲擊。

越是靠近松濤崗,地勢越高,霧氣似乎也稀薄了一些。周圍的林木也從那種扭曲怪異的古木,逐漸變為較為常見的松柏類樹木,只是依舊枝幹遒勁,樹皮斑駁,帶著歲月和嚴酷環境留下的滄桑痕跡。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朽的氣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松針和溼土混合的清新氣息,雖然依舊微涼,卻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約莫一炷香後,兩人終於踏上了松濤崗的邊緣。這是一片相對平緩開闊的山崗,地面是較為堅實裸露的灰白色岩石,間或有生命力頑強的雜草和低矮灌木從石縫中鑽出。崗上稀稀落落地生長著數十棵形態各異的古松,樹冠如蓋,松濤陣陣,倒也應了“松濤”之名。站在崗上,視野開闊了許多,可以隱約看到來時蜿蜒曲折的山路,以及更遠處被濃霧籠罩的、更加深邃幽暗的山脈腹地。

崗上已有幾處明顯被人為清理過的平坦地面,殘留著篝火的灰燼和簡單佈置的防禦法陣痕跡,顯然是之前在此休整的隊伍留下的。蕭硯選擇了一處背靠巨大巖壁、側面有兩棵古松遮擋、視野相對較好又不易被偷襲的位置,作為臨時的歇腳點。

“在此休整一個時辰。你調息恢復,我警戒。”蕭硯言簡意賅,放下行囊,便躍上旁邊一塊較高的岩石,盤膝坐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尤其是來路和霧氣更濃的深山方向。

雲昭沒有推辭。接連的戰鬥和長途跋涉,加上時刻緊繃的心神,對她的消耗著實不小。她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岩石坐下,先服下一粒普通回氣丹,又取出一粒蕭硯給的定神丹含在口中,緩緩化開藥力,滋養著有些疲憊的識海。隨後,她運轉《青木訣》,吸收著崗上相對純淨的草木靈氣,補充丹田消耗。

一個時辰的靜修,在定神丹和相對安全環境的幫助下,雲昭的狀態恢復了七八成。消耗的靈力基本補滿,心神的疲憊也大為緩解。她睜開眼,發現蕭硯依舊保持著那個警戒的姿勢,彷彿一尊石像,只有衣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天色向晚,山間的光線更加昏暗,灰白的霧氣似乎又開始從下方的山谷中升騰蔓延,用不了多久,松濤崗恐怕也會被重新籠罩。必須在天黑前,找到更合適的過夜地點,或者至少加固此地的防禦。

“我好了。”雲昭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蕭硯從岩石上躍下,點了點頭:“往崗下東側探查,那邊有一條溪澗,水源相對乾淨,也可能有適合夜宿的洞穴。我們需在天黑前確定落腳點。”

兩人收拾行裝,離開臨時休整地,小心翼翼地向著松濤崗東側下行。崗坡比上來時更陡,岩石溼滑,長滿青苔。兩人放緩速度,藉助樹木和凸起的岩石穩住身形。

下行約百丈,果然聽到隱約的水流聲。又走了一段,撥開一片茂密的灌木,一條寬約丈許、水流湍急、水質卻顯得頗為清澈的山澗出現在眼前。山澗兩岸是陡峭的巖壁,被水流沖刷得光滑,上方藤蘿垂掛,環境幽深。

“順著山澗向上遊走,或許有洞穴或較寬的河灘。”蕭硯觀察了一下水流和兩岸地形,做了決定。

兩人便沿著溼滑的澗邊,向上遊探尋。澗水冰冷刺骨,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礦石氣息。越往上,兩岸巖壁越發陡峭,幾乎呈垂直狀,頭頂的藤蔓和樹木也越發茂密,遮天蔽日,讓本就昏暗的光線更加微弱。

走了約半里,前方出現一個不大的拐彎。剛轉過彎角,走在前面的蕭硯忽然腳步一頓,抬手示意雲昭停下。

“有血腥味。”他低聲道,目光銳利地掃向前方。

雲昭也立刻嗅到了空氣中飄來的、雖然被水流和草木氣息沖淡,卻依舊清晰可辨的濃重血腥氣,還夾雜著一股……焦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腥臭。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斂氣息,將身形隱藏在巖壁的陰影和垂掛的藤蔓後,緩緩向前摸去。

拐過彎後,山澗在此處變得稍寬,形成了一片小小的亂石灘。而眼前的景象,讓雲昭瞳孔驟然收縮。

亂石灘上,一片狼藉。五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亂石和水窪中,看衣著打扮,正是青鸞宗外門弟子!他們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並非妖獸的撕咬爪痕,更像是被某種銳利、纖細、卻又帶著詭異腐蝕性的武器切割、貫穿。有些屍體渾身焦黑,彷彿被烈焰灼燒過,但殘存的衣物卻又並非普通火焰焚燒的痕跡,更像是被某種陰冷的能量侵蝕炭化。還有兩具屍體,竟然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面板乾癟,像是被吸乾了全身精血,眼眶深陷,面目猙獰,死前彷彿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和恐懼。

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混亂、暴戾、充滿了陰邪與死寂的氣息,與這山林間原本的草木靈氣和妖獸的兇悍氣息格格不入。這絕不是妖獸戰鬥後留下的!而且,雲昭敏銳地感覺到,這股殘留的陰邪氣息,與之前腐地線蛇母獨目中蘊含的、以及瀰漫在山脈中的灰白霧氣裡的陰寒能量,雖然強度不同,但本質上有種詭異的相似!

是修士!而且是修煉了極其陰毒邪功的修士!

蕭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走到一具焦黑的屍體旁,蹲下身,用木棍輕輕撥開死者緊握的手。那手心裡,緊緊攥著一小塊碎裂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碎片,上面隱約能看到半個扭曲的、如同鬼畫符般的圖案。

看到那圖案,蕭硯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彷彿有寒冰凝結。

“幽冥殿……”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刻骨的寒意。

幽冥殿?雲昭心中一震。這個名字,她隱約有些印象,似乎在前世聽師尊提過,是一個極其神秘、行事詭譎、亦正亦邪的古老組織,據說與鬼道、煉屍、詛咒等陰邪術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是修真界許多宗門都諱莫如深、不願輕易招惹的存在。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黑風山脈?還屠殺了青鸞宗的弟子?

蕭硯站起身,目光如電,仔細勘查著現場。他檢視傷口,辨認殘留的靈力屬性,甚至湊近嗅了嗅那些青黑色屍體上散發出的淡淡腥臭。

“不止一種手段。”蕭硯沉聲道,指向一具被纖細武器切割喉嚨的屍體,“這是‘幽影絲’,一種歹毒的線類法器,鋒利無比,帶有蝕靈之毒。”又指向那焦黑的屍體,“這是‘陰煞冥火’,並非陽火,而是萃取地底陰脈和怨魂厲火煉成,專燒魂魄,蝕人肉身。”最後看向那兩具乾癟的青黑屍體,眉頭緊鎖,“這像是……‘噬生咒’或者某種血煉邪術的痕跡,直接掠奪生靈魂魄精血。”

他站起身,環視這片慘烈的戰場:“看戰鬥痕跡,對方人數不多,但配合默契,手段陰狠,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滅口來的。這些弟子,幾乎沒做出甚麼有效的抵抗就被擊殺了。對方實力,至少是築基期,而且精通合擊與暗殺之術。”

雲昭的心沉了下去。築基期邪修,還是至少數人配合,精通暗殺滅口……這絕不是他們現在能應付的對手。而且,對方出現在此,屠殺青鸞宗弟子,目的究竟是甚麼?與黑風山脈的異動有關?還是與那可能存在的、關於“南離不死火山”的秘密有關?

“這裡不能久留。”蕭硯當機立斷,“對方或許已經離開,或許還在附近。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找個更隱蔽的地方過夜。”

雲昭點頭,正要轉身,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亂石灘邊緣,靠近陡峭巖壁的陰影裡,似乎有一小片區域的苔蘚被刮擦過,露出下面顏色略深的岩石。她心中一動,小心地走過去。

只見那片被刮擦的岩石上,殘留著幾道非常淺的、近乎於無的劃痕。劃痕很深,邊緣還帶著細微的石粉。更奇怪的是,劃痕的走向並非打鬥時武器無意中碰撞留下的雜亂痕跡,而更像是……某種有規律的符號,或者說是半個未完成的、倉促間刻下的印記。

雲昭蹲下身,仔細辨認。那印記殘缺不全,但隱約能看出,像是一個扭曲的圓圈,中心似乎有一點,旁邊還有一道短促的斜線指向巖壁深處。這不像文字,也不像已知的陣法符文。

“蕭師兄,你看這個。”雲昭低聲道。

蕭硯聞聲過來,目光落在岩石的劃痕上,瞳孔微微一縮。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絲極其微弱的赤金靈光,輕輕拂過那幾道劃痕。

靈光拂過,那淺淡的劃痕竟然微微一亮,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與現場殘留的陰邪氣息截然不同的、中正平和的靈力波動!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云昭清晰地感覺到了。

“這是……”雲昭驚訝。

“是求救印記,或者……是路標。”蕭硯收回手指,眼神複雜,“刻下這印記的人,修煉的功法與我們同源,應該是青鸞宗弟子。而且,他在臨死前,或者被追擊的慌亂中,試圖留下線索。這斜線指向巖壁……”

他站起身,走到那道短促斜線指向的巖壁前。巖壁看起來完整無缺,爬滿了溼滑的苔蘚和藤蔓。蕭硯凝神感知片刻,忽然伸手,抓住一叢看似普通的藤蔓,微微用力一拉。

“咔嚓”一聲輕響,巖壁上一塊臉盆大小、與周圍岩石顏色紋理幾乎無異的石塊,竟然向內凹陷,露出後面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狹窄縫隙!一股更加陰冷、帶著土腥味和淡淡黴味的氣息,從縫隙中湧出。

這裡竟然有一個隱藏的洞穴入口!而且被某種簡單的幻陣或機關掩飾過!若非有這刻意留下的、蘊含同源靈力的印記指引,極難發現!

雲昭和蕭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個意外發現的洞穴,是福是禍?是遇害弟子原本打算藏身之處?還是……隱藏著其他秘密?與幽冥殿的襲擊是否有關?

洞穴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是冒險進入查探,還是立刻遠離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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