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螢草的線索，讓專案組在“用毒者”這條線上，第一次看到了明確的突破口。
秦風調閱了巡城司內部關於皇城及周邊區域的資源分佈圖志，腐螢草並非稀有靈材，但其生長環境苛刻，需陰溼且蘊含微弱死氣之地，常見於廢棄礦坑、古墓、地下溶洞以及某些古代戰場遺址的邊緣地帶，皇城方圓百里內，符合條件的地點，圖志上標註了十七處。
其中六處，因地質變動或人為開發，近十年內已確認環境改變，腐螢草絕跡，剩餘十一處，分散在皇城西郊的舊礦區、北郊的亂葬崗外圍、南郊幾處荒廢的古莊園地窖，以及……東郊一片緊鄰皇家獵場邊緣的古代溶洞群。
“範圍還是太大。”秦風看著地圖上分散的標記，“我們需要更精確的資訊，比如，哪個地點出現的腐螢草，其藥性特徵與案發現場殘留的吻合。”
姜浩沉吟道：“腐螢草的藥性會因生長環境的微小差異而不同，尤其是伴生的陰屬性靈力型別和濃度。如果能找到用毒者早期實驗的場所，或許能提取到環境樣本進行比對。”
“七年前的舊藥材倉庫案是第一起疑似關聯案件，地點在西市邊緣，但那裡並非腐螢草產地。”楊清清翻看卷宗，“毒心應該是從別處攜帶了原料或半成品過去。”
“查運輸。”秦風果斷道，“查那段時間前後，是否有可疑人員或車輛，從這十一處地點附近，向西市方向移動，尤其是運輸草藥、礦物或特殊容器的記錄，雖然時隔多年，但巡城司對大宗或特殊物品進出主要城區，一直有粗略記錄。”
李寒和陳豪被分派了這個繁瑣的任務，需要去調閱七年前相關時段的城門及主要路口巡檢日誌副本，工作量巨大，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源頭方向的辦法。
與此同時，凌霜那邊有了新的發現。一名三營的巡衛在碼頭區暗中查訪時，從一個老搬運工口中得知，大約兩個月前，曾有一個戴著兜帽的瘦高男子，在碼頭區外圍的廢棄船塢附近，向幾個搬運工打聽過“附近有沒有特別陰冷、長著發微光小草的廢棄地洞”。
“發微光的小草……”凌霜聽到彙報，眼神一凝，“腐螢草在夜間的確會散發極其微弱的熒光，時間是在沁芳園暴露之後，他在尋找新的實驗場地，或者原料採集點？”
她立刻帶人秘密搜查了那個廢棄船塢及周邊區域，並未發現腐螢草，但在船塢一處潮溼的牆角，檢測到了一絲極其淡薄的靈力殘留，屬性陰寒，與舊藥材倉庫案卷宗中描述的“微弱暗屬性靈力殘留”特徵有相似之處。
“他來過這裡，可能只是臨時落腳或觀察。”凌霜將情況彙報給林嘯，“說明在沁芳園之後，他並未離開皇城，而是在尋找新的據點，他對腐螢草有需求，而且可能偏好更隱蔽、更靠近陰氣源頭的新地點。”
林嘯將這條線索與秦風那邊找到的十一處腐螢草潛在產地結合。“重點排查這十一處地點近兩個月內的異常活動痕跡，尤其是東郊溶洞群和北郊亂葬崗外圍，那裡地域相對偏僻，陰氣重，更適合隱藏。”
鐵戎調整了監控部署，派出兩支最擅長野外潛伏和追蹤的小組，分別秘密潛入東郊溶洞群和北郊亂葬崗區域，進行為期三天的隱蔽偵查。
墨羽的大型探測陣方案已透過總司審批，資源正在調配中。
第三天下午，前往東郊溶洞群偵查的小組傳回了第一份有價值的報告。
他們在溶洞群深處一個非常隱蔽的、入口被藤蔓半遮掩的側洞內，發現了人類近期活動的痕跡，洞壁有新的刮擦痕，地面有並非自然形成的淺淺腳印，角落裡還有一小堆灰燼，灰燼中檢出未完全燃燒的腐螢草殘梗。
“他在這裡停留過，可能進行過簡單的藥草處理或實驗。”鐵戎分析道，“但很警惕，沒有留下更多物品，那個溶洞結構複雜，深處可能連通其他出口。”
“加強東郊溶洞群的監控，設為最高優先順序。”林嘯下令，“在他可能再次出現的地點，佈設更多隱蔽的監測靈陣和觸發警報。同時，讓凌霜的人繼續在城內暗中查訪，看他是否有固定的藥材獲取渠道或助手，這種人，不可能所有原料都親自採集。”
姜浩和李寒、陳豪那邊，對數年前運輸記錄的篩查也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收穫。在一份七年前的西城門巡檢簡要記錄中，提到過一支來自北郊方向的小型商隊，車隊中有一輛加蓋黑布的車廂，接受檢查時稱運輸的是“易腐藥材”，但執勤衛兵記得車廂內有一種“淡淡的、類似黴味又帶著點甜腥”的古怪氣味。商隊手續齊全，並未深究，記錄顯示該商隊最終目的地是西市。
“黴味帶甜腥……可能是腐螢草與其他藥材混合，或者初步處理後的氣味。”姜浩指著記錄，“北郊……亂葬崗外圍就是北郊，那裡也有腐螢草生長。”
雖然無法證明這支商隊一定與用毒者有關，但方向進一步指向了北郊。
“雙線並進，”林嘯總結道，“東郊溶洞群是近期活動點，北郊亂葬崗可能是早期原料來源地，甚至可能仍有采集點。鐵戎，加派人手盯住北郊相關區域。秦風，零小隊，你們集中分析北郊亂葬崗的地形和歷史情況，尋找可能適合長期隱蔽或進行小型實驗的具體位置。”
“是！”
隨著偵查的深入，用毒者的輪廓，在專案組面前逐漸從一團模糊的陰影，變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一個擅長毒術、行事謹慎、對腐螢草有特殊需求、活動範圍可能橫跨北郊與東郊的陰影。
專案組如同耐心的獵人，沿著獵物留下的微弱氣息和幾乎不可見的痕跡，一步步縮小著包圍圈，而獵物的下一次行動，或許就是暴露致命破綻的時刻。
夜色下的溶洞與亂葬崗，寂靜中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