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秦風召集專案組成員進行階段性彙總。
工作間中央的長桌上，地圖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分門別類擺放的疑點卷宗，以及零小隊初步繪製的線索關聯圖。
秦風指向左側一摞卷宗：“關於‘毒’的線索，目前鎖定七起舊案，時間跨越七年，毒素表現不同，但都有‘烈性’‘難辨’‘針對性侵蝕’的特點。結合沁芳園人體實驗使用的複合毒素，基本可以判斷，存在一名長期在皇城進行毒術研究與實驗的成員。其早期手法相對粗糙，地點多選在邊緣區域，隨時間推移，手法精進，並開始進行人體效能測試。”
他又指向右側另一摞：“關於‘空間盜竊’，鎖定五起舊案，加上隆昌貨棧，共六起。失竊物品全部為空間屬性相關材料或高能量資源，手法高度一致：無痕進入，精準取物，殘留微量空間波動，其活動時間至少四年，對皇城物資分佈極為熟悉，很可能擁有某種偵察或定位能力。結合隆昌貨棧案件調查結果，找到“渡鴉”就能找到這個人，或者說渡鴉就是這個人。”
林嘯、鐵戎、凌霜、墨羽靜靜聽著，墨羽已經完成了大型探測陣的初步設計方案，正在等待靈紋研究所的最終標識解析。
“舊案的梳理，證實了虛淵之眼在皇城的活動是長期、系統性的。”秦風總結道，“一個負責‘原料’測試與生化手段，一個負責資源蒐集與運輸，他們的行動為組織的‘實驗’和‘工程’提供支援。”
林嘯問：“能否從這些舊案中，推斷他們可能的活動區域或習慣？”
姜浩上前，在地圖上用紅色標記出與用毒者相關的舊案地點，用藍色標記出空間盜竊者相關的盜竊案地點。
紅色標記分散在西市、碼頭區、東城邊緣等地，無明顯規律，但時間線上，越靠近現在，地點越靠近內城方向，藍色標記則相對集中在內城及東城貴族區、倉儲區，顯示出空間盜竊者更傾向於對高價值目標下手。
“用毒的人早期似乎偏好混亂、管理疏鬆的邊緣地帶進行測試，近期可能開始向更核心區域滲透。空間盜竊者則一直活躍在資源富集區。”姜浩分析道，“從舊案發生頻率看，兩人並非持續活動，而是間歇性的，可能與組織的需求週期或他們自身的‘專案進度’有關。”
鐵戎沉聲道：“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可能正處於某個活躍期，或者剛剛完成一次資源蒐集或實驗，正在蟄伏？”
“有可能。”姜浩點頭，“沁芳園暴露，學院線被斬斷，他們近期應該會更加謹慎，但組織的需求不會停止，用毒者可能需要新的實驗體或測試場地，空間盜竊者則需要繼續蒐集資源，尤其是空間類材料，這類物品往往管控嚴格，獲取不易。”
凌霜冷冷道：“那就盯緊這些資源，內庫、各大府邸的珍藏、靈紋研究所的倉庫，加強監控，同時，對邊緣區域的異常疾病或死亡報告提高警覺。”
“探測陣一旦就緒，優先掃描內城及東城區域，尋找與影五標識同頻的精神力源頭，也可能意外捕捉到其他‘影’的異常活動痕跡。”墨羽補充道。
林嘯做出決策：“舊案整合繼續，建立更詳細的檔案，鐵戎，你安排人手，對姜浩標記出的空間盜竊者可能感興趣的資源點，進行外圍監控，不要打草驚蛇，凌霜，你協調三營的人，暗中留意各區域異常中毒或怪病報告。秦風，零小隊，你們繼續深入分析用毒者相關舊案，嘗試找出其可能使用的原料來源或中間人線索，我們要從這兩條線，把兩個影子，揪出來。”
“是！”
會議結束，眾人再次投入工作。零小隊四人圍在關聯圖前，繼續梳理細節。
陳豪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總算有點方向了，不是大海撈針了。”
李寒盯著地圖上的標記：“這兩個人，一個玩毒，一個神出鬼沒偷東西，都不好對付。”
“找到規律，就有突破口。”姜浩將用毒者相關的卷宗再次排開，目光落在那些毒素描述的細微差異上，“毒術需要原料，實驗需要場地和物件，他不可能完全隱形。”
楊清清則翻看著空間盜竊者的損失清單，輕聲自語：“偷這麼多空間材料……他們到底想構建甚麼？”
窗外，日頭漸西，專案組“破影”在浩如煙海的舊案中，找到了指向兩名“影”的第一縷微弱痕跡。接下來的，便是沿著這痕跡，向陰影深處追索。
鐵戎的行動力極強，散會後不到一個時辰，他已安排了三支擅長隱匿和偵查的精幹小組，每組三人，分別針對皇家庫房外圍、靈紋研究所倉庫區以及東城幾處貴族府邸的庫房區域，進行二十四小時輪換監視。
凌霜則直接調取了三營過往半年的巡邏記錄和民間報案彙總，篩選出所有涉及不明病症、猝死或群體性身體異常的報告。她親自帶人複核了其中三起近期發生在碼頭區和西市的案例，雖未發現直接毒素證據，但死者症狀的某些細節與她記憶中某種混合神經毒素的初期表現有微妙吻合。她將這些案例單獨標記，要求所屬區域的巡邏隊提高巡影片率，並留意是否有新的類似病例出現。
工作間內，零小隊的工作進入了更細緻的階段。姜浩和楊清清將卷宗攤開，逐字逐句比對毒素描述、受害者背景、現場環境，他們試圖找出原料來源的線索。
“看這份五年前的案子，”楊清清指著一行小字，“仵作備註，受害者指甲縫裡殘留有微量‘腐螢草’粉末，這種草藥通常生長在陰溼的廢棄礦洞或古墓附近，本身有微毒，但絕不致命，當時被認為可能是受害者生前無意中沾染。”
“腐螢草……”姜浩迅速翻閱其他卷宗，“三年前賭坊那起，兇器雖未找到，但死者傷口潰爛處的組織取樣中，也檢測到極其微量的‘腐螢草’活性成分，報告認為可能是兇器塗抹的毒藥中含有此物。”
兩人對視一眼。
“這不是無意沾染。”姜浩沉聲道，“腐螢草可能是他製作某種毒藥的固定輔料。”
“查皇城周邊哪裡出產或曾大量使用過腐螢草。”秦風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後，聽到了討論，“尤其是廢棄的礦洞或地下空間，這可能是找到他早期實驗場所，甚至現在藏身處的關鍵。”
一場圍繞痕跡與反痕跡的暗戰，在卷宗、街巷與地下世界，同時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