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成立的第二天，舊案整合工作全面啟動。
在秦風的主持下，零小隊四人、蘇婉以及幾名臨時調派的文書人員，搬進了巡城司西司檔案庫旁一間臨時整理出來的大工作間。林嘯開通的許可權極高，包括近十年內所有符合要求的未解懸案、已結案但存在疑點的卷宗副本，均在調閱範圍內。
卷宗如小山般堆疊在長桌上，足有數百份，秦風將人員分為三組：姜浩和楊清清帶領四名文書負責“不明能量殘留”類案件；李寒和陳豪帶領兩人負責“受害者生命或精神力異常流失”類案件；蘇婉帶領剩餘兩人篩查“現場無痕”或曾被定性為“意外”、“自然疾病”的疑似案件，他自己則統籌全域性，並重點審閱那些涉及稀有屬性或手法怪異的特例。
工作枯燥而繁重，每一份卷宗都需要仔細閱讀案件描述、現場記錄、勘驗報告以及最後的結論，從中尋找可能與虛淵之眼相關的特徵：特殊的能量波動、類似的精神或生命損耗模式、藥物或毒素的異常反應、乃至現場微小但不符合常理的細節。
第一日過去，篩選出三十七份疑點卷宗。第二日下午，這個數字增加到五十九份。
姜浩埋首於案卷之中，目光掃過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多數案件確實年代久遠，線索模糊，但他要尋找的不是確鑿證據，而是某種“模式”。
第三天傍晚，一份七年前的卷宗引起了他的注意。
案件編號：玄字丙?十七。
發生地點：西市邊緣，舊藥材倉庫。
案情簡述：倉庫看守三人於夜間暴斃，屍體呈詭異乾癟狀，血肉萎縮，經查驗，疑似被某種未知毒素侵蝕全身精血，但未檢出常見毒物成分。現場留有微弱屬性靈力殘留，案件最終以“遭遇不明邪物襲擊”結案，未捕獲兇手。
姜浩將卷宗抽出，又快速翻找出另外兩份。一份是五年前，碼頭區兩名搬運工在休息時突然渾身抽搐，口吐黑沫，隨後面板潰爛，三日內在極度痛苦中死去，檢測發現體內有複合型神經毒素，來源不明，案件懸置。另一份是三年前，東城一處地下賭坊發生鬥毆，其中一人被匕首劃傷後，傷口迅速發黑潰爛，半小時內斃命，兇器未能找到，毒素同樣無法辨識。
他將三份卷宗並排攤開。
楊清清湊近：“發現甚麼了？”
“你看死亡特徵。”姜浩指著描述，“第一例，全身精血被侵蝕，乾癟；第二例，神經毒素，痛苦致死；第三例，傷口迅速潰爛壞死。表現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毒素或侵蝕效果極其劇烈，且常規手段無法辨識。”
“像是同一種源頭下的不同‘產品’測試？”楊清清沉吟。
“更像是……同一個製作者，在不同時期，調整了毒物的作用方向。”姜浩站起身，拿著卷宗走向秦風，“隊長，這幾起案子，可能和沁芳園的‘毒’有關聯。”
秦風快速瀏覽，目光微凝：“七年前、五年前、三年前……時間跨度大，地點分散，手法在變化。如果是同一個人，那麼他的‘技藝’在逐步精進。”他抬頭，“和沁芳園人體實驗中使用的混合毒素，有沒有可比性？”
“需要調取沁芳園的毒物分析報告進行比對。”姜浩道，“但我猜測，製造者很可能就是虛淵之眼的另外的影，這些舊案，是他早期實驗的記錄。”
“標記為優先核查。”秦風將卷宗放在一旁已篩選出的高疑案堆中，“繼續找，看看有沒有更多類似案件，嘗試勾勒出這個影的活動軌跡。”
另一邊，李寒和陳豪也有了發現。
他們負責的卷宗裡，有數起涉及貴重物品或稀有材料失竊的案件，共同點是現場幾乎沒有破壞痕跡，物品彷彿憑空消失。其中三起案件，勘驗報告末尾附註了“微弱的空間波動殘留，無法追蹤源頭”。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起四年前的案件：皇家內庫一處偏庫失竊，丟失三塊用於構建高階靈陣的“空冥石”。庫房門鎖完好，警戒靈陣未被觸發，僅在天花板角落檢測到一絲輕微的空間褶皺痕跡，隨後迅速平復。案件至今未破。
“空間手法，而且是高明的短距離定向傳送或隔空取物。”陳豪指著報告，“和隆昌貨棧的失竊很像，都是目標明確，不留痕跡。”
“隆昌貨棧丟的是稀有金屬和靈石，這裡是空冥石……都是用來構建靈陣或者特殊靈器的材料。”李寒思索道，“這個賊，專門偷這些？”
姜浩被他們的討論吸引過來，聽完後，將那份內庫失竊卷宗也抽了出來。他又返回自己篩選出的另一堆卷宗裡，找出兩份：一份是兩年前，某位貴族府邸收藏的一枚“定界珠”失竊；另一份是一年前，靈紋研究所下屬倉庫少量“虛空銀砂”失蹤，這兩起案件現場也都發現了難以捕捉的空間波動殘留。
“定界珠是穩定小型空間的媒介，虛空銀砂是製作空間儲物器具的輔材。”姜浩將幾份卷宗放在一起，“加上空冥石、隆昌貨棧的金屬靈石……失竊物品全部與‘空間’屬性高度相關。這不是普通的盜竊，這是在系統性蒐集空間類的材料和資源。”
秦風走過來，臉色嚴肅：“一個精通空間靈術的竊賊，長期、有目的地蒐集這些物品。又是另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影”
“可能性極大。”姜浩點頭，“這些案件分佈在四年間，地點涵蓋內城、東城、西市，說明他活動範圍很廣，且對皇城各處的物資存放點非常瞭解，手法乾淨利落，幾乎從未失手，符合‘影’級成員的特徵。”
蘇婉那邊也篩選出幾起可疑的“意外死亡”或“突發惡疾”案件，死者均有不同程度的精神萎靡或生命力衰退前兆，但當時均未深究。這些案件與影五的模式有相似之處，但更粗糙，可能是更早期或更邊緣的試驗。
連續三天的梳理，線索逐漸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