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知曉對方的強大，在骨刺出現的瞬間就動了。
他沒有向後躲——那隻會把攻擊引向楊清清，也沒有向上跳。
他選擇了向前。
迎著骨面，迎著那最密集的骨刺叢，猛地踏出一步！
左腳踩下，地面微震，一股暗勁順著腳底傳導，將前方三根骨刺震得微微偏移，同時右手如刀斬出，一道凝練至極的水刃切開空氣，斬斷左側兩根骨刺。
但右側和後方的骨刺已經刺到！
姜浩身體詭異地向左一擰，幾乎貼著一根骨刺的鋒刃擦過，衣角被撕裂，同時左手反手一掌拍在另一根骨刺側面，借力向前再進一步！
三步之間，他已突破骨刺叢，來到骨面身前兩步！
“哦？”骨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反應很快。”
但他依舊沒動。
姜浩沒有猶豫，右拳凝聚力量，直轟骨面面門！
拳風破空，發出沉悶的呼嘯。
就在這時，骨面也動了。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食指伸出，指尖在瞬間變得蒼白、硬化、角質化，最後化為一截寸許長的晶瑩骨刺。
然後，對著姜浩的拳頭，輕輕一點。
“叮。”
拳與指相碰，發出的卻是金鐵交擊般的清脆響聲。
姜浩感到拳頭上傳來一股詭異的力量——不是硬碰硬的衝擊，而是一種穿透、侵蝕的力量，順著拳頭鑽入手臂，試圖攻擊姜浩的骨骼！
但是，也就是一瞬間，姜浩雖然自己封鎖了力量，但強悍的肉身底子還在，那股詭異力量在接觸到肉身的時候就彷彿一滴水落進湖面，連漣漪都無法泛起。
骨面後退了半步，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那截骨刺的頂端，出現了一道的裂痕。
“不錯的力道。”骨面抬起頭，他對生物的骨骼存在異常的敏感，眼中的慵懶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有趣玩具般的興奮和好奇，“骨骼強度比我想象的還高，你……很有意思。”
他忽然笑了，笑容燦爛，卻讓人不寒而慄。
“我改主意了。”骨面說，“一招不夠，我們……多玩一會兒。”
話音未落，他的雙手同時抬起，十指張開，在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
石室內的空氣，驟然冰冷。
牆壁上、地面上、甚至天花板上，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骨白色符文，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連線、交織，轉眼間構成了一座覆蓋整個石室的巨大靈陣！
“此陣名為‘百牙獄’。”骨面的聲音在陣法光芒中顯得縹緲，“請品鑑。”
“嗡——”
陣法啟動的瞬間，姜浩就感到周身一沉。
彷彿有無數無形的枷鎖套在身上，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更可怕的是，空氣中開始浮現出點點慘白的光芒——那是骨靈之力高度凝聚的徵兆！
“姜浩！”楊清清的驚呼從後方傳來。
她已經拔劍在手，煌明劍的光焰猛烈燃燒，試圖驅散周圍的壓制，但光屬性靈力與骨靈之力碰撞，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彼此消融！
骨面甚至沒看楊清清一眼，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姜浩身上。
“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他右手輕輕一揮。
“噗！”
一點白光從陣法中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枚寸許長的骨牙，快如閃電，直射姜浩眉心！
姜浩猛地偏頭，骨牙擦著耳邊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但緊接著——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第十枚、第一百枚！
數以百計的骨牙從陣法各處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覆蓋了姜浩所在的整個區域！每一枚骨牙的軌跡都刁鑽無比，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這是絕殺之局！
姜浩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不能躲，那就……硬闖！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按照某種特殊路線瘋狂運轉，千鈞鎖的封印微微鬆動——
解放，2%！
一縷頭髮瞬間變灰、轉白，直至脫落，姜浩周身氣勢驟然暴漲！
“破！”
姜浩低吼一聲，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前衝出！不閃不避，迎著骨牙暴雨，直撲骨面！
“噗噗噗噗——！”
數十枚骨牙擊中他的身體，在面板上留下劃痕，鮮血迸濺，但姜浩恍若未覺，速度不減反增！
三步之間，他已衝破骨牙覆蓋區，來到骨面前！
右拳再度轟出，這一次，拳鋒上隱約有澹澹的金黑兩色光芒流轉！
骨面終於色變。
他沒想到姜浩會用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突破“百牙獄”，更沒想到對方在受傷後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倉促間，他雙手交叉護在身前，雙臂瞬間骨質化，化作兩面骨盾。
“鐺——！！！”
拳盾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骨面被震得向後滑退三步，雙臂上的骨盾寸寸碎裂，姜浩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石室牆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石室內，煙塵瀰漫。
骨面低頭看著自己碎裂的骨盾，又抬頭看向靠在牆邊喘息的姜浩，眼神複雜。
有驚訝，有欣賞，還有一絲……貪婪。
他忽然笑了。
“很好，今天到此為止，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骨面說完，也不等姜浩回應，身形向後一飄，融入牆壁上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陣法光芒隨之熄滅，骨牙消散，壓力盡去。
石室內，只剩下姜浩粗重的喘息聲，和楊清清慌忙跑來的腳步聲。
“姜浩！你怎麼樣？”楊清清扶住他，手忙腳亂地掏出療傷藥。
姜浩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靠著牆壁緩緩坐下，看著骨面消失的方向，眼神深沉，想要戰勝這個人，還需要解鎖更多力量，還太早了。
而且...對方似乎並未下死手。
“他最後那句話……甚麼意思？”楊清清一邊給他包紮傷口，一邊問。
“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裡。”姜浩掙扎著站起來，“骨面雖然走了，但不代表安全。”
“出去，報告秦風隊長。”
兩人攙扶著離開石室，走出地下入口。
月光依舊清冷，沁芳園依舊死寂。
但姜浩知道，從今夜起，零小隊與虛淵之眼之間的戰爭，已經進入了全新的階段。
那個慵懶而危險的蒼白男子，自稱骨面的傢伙，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