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面容清秀得近乎陰柔，膚色蒼白，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感，彷彿只是偶然路過此地。
楊清清瞬間警鈴大作——
這個人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洩露！
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一截枯木，完全融入了周圍環境，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站在那裡，單憑靈力感知，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而且，他是甚麼時候出現的？怎麼出現的？二人完全沒有察覺！
“你們就是最近在查‘黑蛇’的那幾個小傢伙吧？”男子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動作挺快的嘛，這才幾天，就摸到這兒來了。”
姜浩緩緩直起身，將楊清清擋在身後，聲音平靜：“你是誰？”
“我？”男子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齊得過分的牙齒，“一個……路過的閒人罷了，不過既然碰上了，總得打個招呼。”
他的目光落在姜浩手中的卷軸上，又掃過祭壇上尚未熄滅的符文，最後回到姜浩臉上。
“嘖，看來‘黑蛇’那傢伙，手腳不夠乾淨啊。”他搖了搖頭，像是有些失望，“居然留了這麼多尾巴。”
姜浩心中電轉。
這個人知道“黑蛇”，知道他們在查，甚至知道他們找到了這裡，而且他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地下石室，說明對沁芳園極其熟悉。
他不是“黑蛇”。
他是更上層的人。
“你是‘黑蛇’的上司？”姜浩試探著問。
男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猜得挺準。不過——”
他拖長了聲音，邁步走進石室。
就那麼隨意地一步，卻讓姜浩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危險！
極度危險！
“——知道得太多，可不是甚麼好事。”
男子的笑容依舊慵懶，但那雙桃花眼裡，已泛起了一絲冰冷的、如同打量實驗材料的目光。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幽藍色的虛淵晶石光芒映照著那張蒼白而精緻的臉，那男子就那樣隨意地站在石室中央，離姜浩和楊清清不過五步之遙。
這個距離，對於靈術師而言，已經是生死一線的危險距離。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袖口，動作優雅得像在參加茶會。
“我叫骨面，排行老七，你們也可以叫我影七，讓我猜猜……”骨面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你是姜浩，你是公主殿下，嗯，還有兩個……一個盾，一個植物，在外面？”
他竟然知道這些！而且，排行老七，意思是他前面還有六個？
姜浩心中警兆更甚，但面上依舊平靜：“看來你們的情報網很靈通。”
“還行吧。”骨面聳聳肩，“畢竟你們現在可是皇城的名人，陸神大賽冠軍呢，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姜浩身上，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你身上，有點意思。”骨面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探究的味道，“肉身強度異常高……有趣。”
姜浩的眼神冷了下來：“所以，你是來給‘黑蛇’收拾爛攤子的？”
“收拾爛攤子？”骨面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輕笑出聲，“‘黑蛇’那種貨色，也配讓我來收拾？我只是路過，順便看看是誰這麼有本事，幾天功夫就鎖定了黑蛇，還摸到了沁芳園的核心。”
他的語氣隨意，但話裡的資訊量卻讓姜浩心頭一沉。
“看來我們打擾到你了。”姜浩緩緩移動腳步，將楊清清護在更靠後的位置。
“打擾？”骨面搖搖頭，“談不上。其實我還挺感謝你們的。”
“感謝？”
“嗯。”骨面認真地點點頭，“‘黑蛇’那傢伙，辦事越來越馬虎，留這麼多破綻，要不是你們幫他暴露出來，我還得費功夫去查，現在好了，清理乾淨，換個更靠譜的人來。”
“如此說來，吳彪也是你殺的？”
“吳彪？是誰？”他先是一副思考的樣子，然後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說那個被你們帶走的甚麼龍吧？不是我動的手額，我本來是打算親自去找他玩玩的，但是他們不讓，我還在生氣呢，還好你們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笑，又向前邁了一步。
“他們？”姜浩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已有澹澹的水汽凝聚，楊清清的左手按在劍柄上，煌明劍在鞘中微微嗡鳴。
骨面似乎沒看見兩人的戒備，自顧自地說下去：“話說回來，雖然要感謝你們，但規矩就是規矩，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總得付出點代價。”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這樣吧。”骨面笑了笑，“接我一招，接住了，你們走，接不住……”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雙桃花眼裡一閃而過的冰冷，已經說明了一切。
姜浩毫不遲疑：“隊長，退後。”
“可是——”
“退後！”
楊清清咬牙，向後退出三步，但煌明劍已經出鞘半尺，金紅色的光焰在劍身上流轉。
骨面似乎完全沒把楊清清放在眼裡，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姜浩身上。
“準備好了嗎？”他問，語氣輕鬆得像在問“吃了嗎”。
姜浩沒有回答。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這個敵人身上，雨靈天眼運轉到極限，視野中，骨面的身體內部——那本應是靈力流動的脈絡，此刻卻呈現出一片詭異的骨白色！和平時的靈力流轉不一樣！
那不是血肉之軀的靈力流動，而是……某種實質化的骨骼能量在體內迴圈、凝聚、隨時準備爆發！
“那麼……”
骨面的右手，輕輕向下一壓。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咒文吟唱，沒有靈力蓄積，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就那麼隨意地一壓——
石室的地面，猛然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無數尖銳的骨刺從地下暴起，如同綻放的死亡之花，瞬間覆蓋了姜浩周身三尺內的所有空間！
每一根骨刺都有手臂粗細，頂端鋒銳如矛，表面流轉著慘白的光澤，更可怕的是，這些骨刺出現得毫無規律，從各個角度、各個方位刺出，完全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