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第四隊值守房時，石影已經在那裡等候，他的臉色有些凝重。
“追蹤靈粉的訊號在進入西北區後消失了。”石影直接彙報，“不是被清除，而是那片區域有強烈的靈力干擾，靈粉的訊號被完全遮蔽。”
“西北區？”秦風走到地圖前，“具體哪裡？”
“沁芳園周邊一里範圍內。”石影在地圖上圈出一個區域，“那裡是之前廢棄的園林，幾十年前因大火荒廢，地下有複雜的靈脈紊亂，正常的探測手段在那裡都會失效。”
沁芳園，這個名字讓姜浩心中一動。
“那裡有多大？”他問。
“佔地三百餘畝，大半是湖泊和假山，建築多已坍塌。”石影顯然做了功課，“但地下有以前修建的避暑地宮和引水系統，結構複雜，極易藏身。”
秦風盯著地圖，沉默良久。
“如果‘黑蛇’的據點真在沁芳園，那就麻煩了。”他緩緩說，“那片區域的靈脈紊亂是天然的屏障，我們無法大規模進入搜尋，而且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但這也是最理想的藏身地。”姜浩介面，“靈力干擾遮蔽探測，複雜地形便於逃脫，廢棄園林少有人至，不會引起注意。”
楊清清補充：“而且靠近內城河，水路交通便利，如果‘黑蛇’真是虛淵之眼在皇城的重要聯絡人，這裡作為據點再合適不過。”
“問題是，我們怎麼確認？”陳豪問，“靈粉訊號都被遮蔽了，難道要進去搜？”
秦風搖頭：“不能進去搜，一來打草驚蛇，二來風險太大，在那種環境裡，對方佔盡地利，我們進去就是活靶子。”
房間陷入沉默。
好不容易追蹤到的線索，卻卡在了最後一步。
“或許……”姜浩忽然開口，“我們不需要進去。”
眾人看向他。
“如果‘黑蛇’的據點真在沁芳園，他總得出來。”姜浩走到地圖前，“交易要繼續，物資要補充，情報要傳遞……他不可能永遠藏在裡面。”
“你想在外圍設伏？”秦風問。
“不完全是。”姜浩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沁芳園有三個出口：正門、西門臨河、東門通往舊街，我們可以在這三個方向布控，記錄所有進出的人，再結合他交易的時間規律……”
“就能鎖定他的活動模式。”楊清清明白了，“然後在他離開據點、處於相對孤立狀態時動手。”
“但需要時間。”石影說，“至少要觀察兩個交易週期，才能掌握規律。”
“那就觀察。”秦風拍板，“從明天開始，石影帶暗線在沁芳園外圍布控，記錄所有異常。零小隊繼續日常巡邏，保持正常節奏，不要讓對方察覺我們在針對他。”
“是！”
任務確定，雖然沒能一舉鎖定“黑蛇”的確切位置，但至少劃定了範圍，也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這場在皇城陰影中的狩獵，進入了新的階段。
石影的暗線在沁芳園外圍布控的第三天，第一批異常記錄送回了巡城司。
值守房內，零小隊和秦風圍在桌邊，看著石影整理出的情報。
“三天來，進出沁芳園的一共十七人。”石影指著名單，“其中十三個是附近的居民——有進去採草藥的老人，有偷偷約會的年輕人，還有兩個迷路的孩童。這些人的背景都核查過，沒有問題。”
“剩下的四個呢？”姜浩問。
石影將四份簡略的記錄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個，賣炭翁王老五，每天清晨推一車木炭從東門進入，半個時辰後空車出來，說是給‘裡面的大老爺’送炭，但問他大老爺長甚麼樣，支支吾吾說不清。”
“第二個，漁夫張順，每隔兩天傍晚劃小船從西門臨河的碼頭進入，一個時辰後離開，船進去時空著，出來時船艙用油布蓋著，看不出裝了甚麼東西。”
“第三個，更夫李二，每夜子時經過沁芳園正門，會在門口停留片刻，敲更的節奏會有變化——三長兩短，重複兩次，這可能是約定的暗號。”
“第四個……”石影頓了頓，“是個女人，三十歲上下，衣著普通，但走路姿勢受過專門訓練，她每隔一天午時進入，酉時離開，手裡總提著一個食盒，食盒裡裝的是甚麼，不知道。”
四個人，四種不同的身份，四種不同的進出時間。
但秦風一眼就看出了問題：“他們在輪班。”
“輪班？”陳豪沒明白。
“看時間。”姜浩已經反應過來，“賣炭翁清晨進入，漁夫傍晚進入，更夫子時出現，女人午時進入……他們的活動時間正好錯開，覆蓋了一天中的四個關鍵時段。”
“而且都是單獨行動。”楊清清補充，“沒有結伴，沒有交流，各走各的路，各幹各的事，這是典型的據點後勤保障模式——不同的人負責不同的物資供應和資訊傳遞，彼此不認識，減少暴露風險。”
李寒皺眉：“那哪個是‘黑蛇’？”
“可能都不是。”秦風說，“‘黑蛇’作為負責人，不會親自處理這些瑣事，這些人應該是他的手下，負責據點的日常運轉。”
“那我們抓其中一個？”陳豪問。
“不。”秦風搖頭，“抓了會打草驚蛇，我們要的是‘黑蛇’以及背後的勢力，不是這些小嘍囉。”
姜浩盯著那四份記錄，腦中飛速運轉。片刻後，他抬頭：“隊長，我有個想法。”
“說。”
“這四個人中，必然有一個比其他三個更重要。”姜浩分析道，“賣炭翁送的是燃料，漁夫運的是貨物，更夫傳遞的是訊號，女人……可能是負責飲食，也可能是別的。”
他指向女人的記錄：“但她是唯一一個在據點裡停留時間最長的，整整四個時辰，其他人都是進去很快就出來。”
“你是說，她可能是據點的內部人員？”秦風明白了。
“至少是能接觸到核心區域的人。”姜浩說，“送炭、運貨、傳信，這些都是在據點外圍就能完成的事，但需要在裡面待四個時辰……她很可能負責據點的日常管理，甚至是‘黑蛇’的貼身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