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七，眾人換上了特製的夜行服，衣服是蘇婉準備的，用墨染的棉麻織成，表面附著澹澹的避靈紋，能在夜色中有效隱藏身形和靈力波動。
姜浩最後檢查了一遍“千面”，那團膠質物在他掌心流動，隨著意念變化，漸漸塑造成一張尖嘴猴腮、眼神閃爍的臉，那是根據“泥鰍”形象變化的臉。
“記住你的身份。”秦風最後一次叮囑，“‘泥鰍’，吳彪手下，負責碼頭區‘虎狼散’分銷的小頭目，三天前吳彪被捕，但你不知道，繼續按計劃來交易，心裡緊張。”
姜浩點頭，調整了一下聲帶肌肉，發出沙啞的聲音：“明白。”
楊清清、李寒、陳豪也已準備就緒，楊清清將長髮束成簡單的馬尾，用黑色布巾包住，只露出一雙眼睛，李寒的百鍊烏金鎧穿到裡面，幾乎不散發靈力波動，陳豪的種子袋分裝在不同口袋，每一類都有固定位置，保證能在黑暗中準確取用。
半夜，眾人悄然離開巡城司。
夜色中的皇城與白日截然不同，主要街道還有零星燈火，但巷道已陷入深沉的黑暗，他們避開巡邏路線，沿著預定的隱蔽路徑向內城河移動。
姜浩打頭，雨靈天眼在夜色中悄然運轉，世界在他眼中呈現出能量流動的圖景——遠處民居里沉睡者的微弱靈力光暈，地下排水系統中流淌的汙水散發的汙濁氣息，牆角苔蘚自然散發的澹綠色生機……
以及，隱藏在暗處的幾處警戒靈陣。
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前方五丈處，一面店鋪的招牌上鑲嵌著不起眼的靈晶，正散發出澹澹的探測波紋。那是商戶安裝的防盜靈陣。
陳豪從口袋取出一枚干擾符，輕輕彈出，符紙在空中無聲燃燒，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波紋擴散開來，靈陣的探測波紋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走。”
四人迅速穿過靈陣覆蓋區域，繼續前進。
穿過三條街巷，內城河的水汽味隨風飄來，金玉橋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石橋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微光。
按照計劃，眾人分散。
姜浩獨自走向橋洞，他的步伐故意顯得有些拖沓，模仿著底層混混那種長期熬夜、精氣不足的步態，在距離橋洞還有十丈時，他停下腳步，左右張望——這是吳彪交代的確認安全的動作。
楊清清和蘇婉悄無聲息地登上對岸一棟廢棄的二層小樓，樓頂的瓦片有部分坍塌，選了個既能觀察橋洞又隱蔽的位置。
李寒和石影潛到上游的河邊，那裡有幾塊巨大的洗衣石，他們藏在石後，身體半浸入水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陳豪和大熊在下游的蘆葦叢中蹲下，陳豪雙手插入泥中，木屬性靈力悄然擴散，與周圍的蘆葦、水草建立連線，這些植物成了他延伸的感知器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河面上傳來了聲音。
不是划槳聲，而是某種更輕、更詭異的聲響——像是細長的竹篙輕輕點水，每次只發出極輕微的“嗒”聲，間隔規律得如同心跳。
姜浩屏住呼吸。
一條黑色的小舟從下游的陰影中滑出，舟身細長，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燈火，舟上只有一道披著深色斗篷的身影，帽簷壓得很低，完全看不清面容。
小舟停在橋洞外三丈處，不再靠近。
斗篷人抬手，一個防水的油布包裹精準地拋到姜浩腳邊，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
姜浩蹲下身撿起包裹，入手沉甸甸，他沒有立刻檢查，而是從懷裡取出一個裝滿靈幣的袋子，準備拋回船上。
但斗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刻意改變過：“吳彪呢？”
姜浩心中一凜。這個問題不在預想的對話中，他壓著嗓子，用模仿來的諂媚語氣回答：“龍哥……龍哥有點事，讓俺來，錢都在這兒，一分不少。”
他舉起錢袋。
斗篷人沉默了片刻，姜浩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靈識掃過自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仔細、更深入。“千面”完美地發揮著作用，但對方的探查似乎帶著某種特殊的穿透性。
“貨在包裡。”斗篷人最終說，指向小舟上的木箱，“老規矩。”
姜浩將錢袋拋過去，精準落入木箱，斗篷人沒有檢查，竹篙一點，小舟就要調頭。
就在這時，姜浩故意腳下一滑，整個人向河邊傾倒，手中的油布包裹脫手飛出！
“哎呀！”
包裹眼看就要落水——但斗篷人反應極快，竹篙閃電般探出，在包裹即將觸水的瞬間將其挑住，猛地甩回岸上！
這一下動作黑衣人本能的使用了靈力，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姜浩依舊捕捉到了關鍵細節，與暗淵等人具有相同特點的靈力波動，虛淵之眼！
就在黑衣人做出動作的時候，也就是姜浩在傾倒的瞬間，袖中的追蹤靈粉已經彈出，藉著夜風的掩護，粘附在了小舟的船舷內側。那是蘇婉特製的改良版，粘性更強，更難被察覺。
斗篷人似乎沒有發現，他將包裹甩回後，竹篙再次點水，小舟迅速滑入黑暗，消失在河道拐角。
交易結束。
姜浩站在原地，剛才那一瞬間的試探太過冒險，但收穫巨大——他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也留下了追蹤標記。
“目標已離去，向下遊方向。”他透過傳音靈符低聲彙報，“確認身份，靈力特點和虛淵之眼一致，已留下追蹤靈粉。”
“收到，石影跟上。”秦風的聲音傳來，“其餘人按計劃撤離。”
姜浩撿起包裹，迅速離開橋洞，沿著預定路線向匯合點移動。
楊清清、蘇婉、李寒、陳豪、大熊也從各自位置撤離，眾人人很快在預定的巷口匯合。
“看到了嗎？”楊清清問。
姜浩點頭，壓低聲音：“靈力特點和陸神大賽時灰塔學院、海魂小隊那些人身上的一樣，錯不了。”
“他沒發現追蹤？”陳豪問。
“應該沒有。”姜浩說，“但他很警惕，剛才我試探時，他的反應速度極快，至少是D級中期的實力。”
“D級中期……”李寒皺眉，“比預想的強。”
“但還在可控範圍內。”姜浩說，“只要石影哥能追蹤到他的落腳點，我們就能制定針對性的抓捕計劃。”
眾人沒有停留，迅速返回巡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