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的推測讓眾人眼睛一亮。
如果能鎖定這個女人，或許就能找到接近“黑蛇”的機會。
“但她很謹慎。”石影提醒，“我的人之前試圖跟蹤過她兩次，都在三條街內被甩掉了，我親自過去才找到了她的住所，她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
“那就換個方法。”楊清清開口，“不跟蹤，而是……接觸。”
“接觸？”陳豪一愣，“怎麼接觸？”
楊清清看向秦風：“隊長，巡城司最近是不是在排查內城的人口流動情況？”
秦風點頭：“是，皇城司下了命令，所有在內城居住超過一個月的外來人員，都要重新登記備案，說是為了加強治安管理。”
“那我們可以用這個名義，正大光明地去接觸她。”楊清清說，“她是外來人員，又在沁芳園這種地方頻繁出入，完全符合排查條件。”
“但她肯定會警覺。”李寒說。
“所以要選對時機和方式。”姜浩接話，“不能直接去沁芳園找她，那會暴露我們在監視那裡，要在回到自己住處的時候，以隨機抽查的名義接觸。”
計劃迅速成型。
石影的暗線繼續監視，但重點放在了那個女人身上，兩天後，他們摸清了她的行動規律：每天中午進入沁芳園，下午離開，然後回到西市邊緣的一處出租屋，那屋子是她三個月前租下的，登記的名字是“劉玉”，自稱是來皇城投親的寡婦。
第三天下午，女人提著空食盒從沁芳園西門出來，沿著河岸走了半里，拐進一條小巷，她走得很自然，但每到一個拐角都會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身後，確認沒有跟蹤。
就在她走到自己租住的院子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
“劉玉？”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女人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自然，她轉過身，看到兩個穿著巡城衛預備役制服的年輕人站在巷口——正是姜浩和陳豪，後面還跟著一名文書。
“兩位大人有甚麼事？”女人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
姜浩走上前，手裡拿著一本登記冊：“我們是巡城司的，負責西市片區的人口核查，看記錄，您三個月前租了這間屋子？”
“是、是的。”女人低頭，“民婦來皇城投奔親戚，但親戚搬走了，暫時找不到人，就先租個地方落腳。”
“理解理解。”陳豪笑著接話，“現在皇城管理嚴，所有外來居住的都要重新登記一下，方便的話，我們問幾個問題，很快就好。”
女人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那……請進來說吧。”
院子很小，只有一間正屋和一間灶房，屋裡陳設簡單但整潔，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擺著針線筐，看起來確實像個普通寡婦的住處。
文書負責問話，姜浩和陳豪則在旁邊看似隨意地觀察。
“劉玉是吧？原籍哪裡？”
“東海，臨海縣。”
“來皇城投奔甚麼親戚？”
“我表舅，姓趙，做藥材生意的，但來了才知道，他半年前就把鋪子轉了，搬去哪兒了鄰居也不知道。”
“現在靠甚麼生計？”
“幫人縫補衣服，偶爾也去大戶人家幫廚。”女人指了指桌上的針線筐，“勉強湖口。”
問話持續了一刻鐘，女人的回答滴水不漏，神情自然，沒有任何破綻，姜浩和陳豪也未發現房內有何異處。
但姜浩注意到了兩個細節。
第一，女人的手，雖然她刻意讓手上沾了些針線活的痕跡，但手指關節處的面板過於細膩，不像長期做粗活的人。而且她倒茶時，手腕的動作很穩，那是經過訓練才會有的控制力。
第二，灶房，他藉口找水喝進去看了一眼，灶臺很乾淨，但太乾淨了——沒有長期燒火做飯留下的煙燻痕跡，鍋底也沒有油汙，這不像一個在這裡住了三個月的人該有的廚房。
問話結束，文書做了記錄，三人告辭離開。
走出巷子後，陳豪忍不住說：“她裝得真像，要不是提前知道，我差點就信了。”
“但已經露餡了。”姜浩說，“她的手和灶房都不對勁”
“你是說，她可能是‘黑蛇’的親信？甚至……親戚？”陳豪睜大眼睛。
“可能性很大。”姜浩點頭，“我們需要更進一步的證據。”
“怎麼進一步？”
姜浩搖頭，“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等等看。”
又過了兩天，石影傳來訊息，女人這天進入沁芳園後，到了平時的時間還沒出來，暗線一直等到傍晚，才看到她匆匆離開，而且神色有些慌張。
“她在裡面多待了一個時辰。”秦風看著情報，“要麼是發生了甚麼事，要麼是‘黑蛇’有特別吩咐。”
“這是機會。”姜浩說，“今天盯緊她，如果有行動一定是被安排了任務。”
眾人會意。
果然，深夜，劉玉悄悄出門了，挎著一個包裹，神情慌張，她小心翼翼的走在沒有人的街頭，時不時回頭觀察，轉過數個街道，最終停留在一間普通的房子前，房屋略顯破舊，她拿出鑰匙開啟鎖，房門被她輕輕推開，邁進院子後，她先是轉身探出頭四下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這才關上房門。
石影一直跟在劉玉身後，零小隊眾人擔心打草驚蛇，距石影一小段距離跟隨。
劉玉剛進院子，姜浩等人便抵達，姜浩立即開啟雨靈天眼，觀察屋內情況，只見劉玉穿過院子，沒有進屋，而是徑直走向灶房，彎下腰在翻找著甚麼。
“就她一個人，沒有其他人。”姜浩悄聲說道。
不一會兒，劉玉起身，徑直往院子外走，回身鎖好房門，腳步飛快離去。姜浩瞬間決斷，示意石影繼續跟蹤，石影也不猶豫，直接閃身消失在夜色裡。
姜浩看到石影離開，讓李寒和陳豪警戒，自己和楊清清進屋搜查。二人翻過院牆，進入到院子內部，姜浩徑直走到方才劉玉停留的地方，蹲下身，敲了敲地面，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面放著的，是一本冊子，二人對視一眼，姜浩迅速開啟冊子。
“是實驗資料，他們應該是在沁園芳內做著人體實驗，並將實驗的結果透過劉玉等人傳到外面，我們需要進去救人。”
“冊子拿回去嗎？”楊清清問道。
“拿回去，但是需要留下埋伏，爭取抓住來取的人，我們先回去彙報情況。”
隨後，姜浩讓李寒和陳豪留下盯梢，和楊清清回巡城司彙報情況，請求支援。
夜色深了，真相的輪廓，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