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姜浩的感知中變了模樣。
普通視覺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能量的流動圖景，貨架上貨物的靈力光暈、地面殘留的微弱氣息、空氣中飄散的靈力塵埃……一切都以不同亮度和色彩呈現。
大部分割槽域都是平和的淡色光暈，那是貨物自然散發的靈力，但在風吟木原本堆放的位置上方，空氣中有幾道極淡的灰色軌跡。
那軌跡不是直線，而是呈現出扭曲的螺旋狀，像是某種東西從這裡“鑽”了出去，留下的空間擾動的餘波，軌跡的源頭在地面，終點指向庫房頂部東南角。
姜浩睜開眼睛，抬頭看向那個角落。
“蘇婉姐。”他站起身，“我需要司裡擅長靈蹟追蹤的前輩支援，這裡有空間靈術的殘留痕跡，非常微弱，需要專業手段顯形。”
“空間靈術？”王掌櫃倒吸一口涼氣，“那……那可是高階靈術師才能掌握的！”
蘇婉已經取出通訊靈符，快速傳遞資訊。她看向姜浩：“你能確定？”
“殘留的靈力軌跡帶有明顯的空間摺疊特徵。”姜浩走向那個角落，“竊賊沒有破壞門鎖，沒有穿過牆壁，而是直接在這裡開啟了一個臨時的空間通道，取走風吟木後關閉通道，整個過程可能只需要幾息時間。”
楊清清走到他身邊，也抬頭看向那個角落，她閉上眼睛，光屬性靈力緩緩散發。
“有極其細微的空間結構扭曲感。”片刻後，她睜開眼。
李寒和陳豪也聚集過來，陳豪嘗試用木屬性靈力去感知，但搖了搖頭：“我感知不到，太隱晦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蘇婉說，“石影已經帶著老吳過來了，他是司裡最好的靈蹟追蹤者之一。”
等待的時間不長，約莫一刻鐘後，石影和一個頭發花白老者走進庫房，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巡城司舊制服，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木箱。
“老吳，麻煩你了。”蘇婉說。
老吳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開啟木箱，取出一隻玉瓶，拔開塞子，瓶口飄出點點熒光，那是特製的“顯跡靈塵”。
他走到姜浩指出的角落，將靈塵緩緩灑出，粉塵在空中飄散，卻沒有落地，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勾勒出形狀。
起初只是零散的光點，很快，光點連成線，線條交織成網，一幅清晰的靈力軌跡圖在空中顯現。
一道軌跡從庫房外延伸而來，在角落處凝聚成一個複雜的靈術結構——那是空間通道的“錨點”，另一道軌跡從這裡延伸向風吟木堆放處，完成攝取後返回，最終通道閉合，軌跡消失。
“標準的‘微距空間搬運術’。”老吳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施術者水平不低，空間屬性靈術師，或者掌握了相應的空間靈器。”
他又在風吟木原本的位置灑了些靈塵，這次顯現的軌跡更淡，但能看出風吟木被靈力包裹、抬升、移向空間錨點的過程。
“追蹤源頭。”姜浩說。
老吳走向庫房外，眾人跟上，他在庫房門口、院落中、貨棧圍牆處多次灑下靈塵。軌跡斷斷續續，顯示出竊賊的小心——他似乎在多處停留，抹除痕跡，但老吳的靈塵總能找到最細微的殘留。
最終，軌跡在貨棧西側圍牆外的一株老槐樹下徹底中斷。
“他在這裡進入貨棧範圍。”陳豪蹲在槐樹旁，手按在樹根上，“樹根有輕微的空間波動殘留，他應該是從這裡直接‘跳’進院子的。”
老吳點頭：“軌跡到這裡就乾淨了，對方在離開貨棧範圍後，用了更徹底的手段清除痕跡，或者……”
“或者他在這裡接應，換了另一種移動方式。”姜浩接話。
石影已經在這段時間裡勘查了周圍環境。他指著地上幾乎看不見的淺痕：“有馬車停留的痕跡，很新，輪距較窄，是內城常用的輕便車型。”
線索鏈逐漸完整，竊賊在遠處鎖定貨棧位置，在老槐樹處建立第一個空間跳躍點進入貨棧，在庫房內建立第二個錨點取走風吟木，原路返回，然後乘車離開。
“能追蹤馬車嗎？”楊清清問。
石影搖頭：“車輪痕跡到主街就消失了，那裡車流太多。”
調查似乎陷入了僵局，竊賊計劃周密，行事謹慎，幾乎沒有留下可追查的線索。
姜浩卻走回庫房內，再次看向那空間殘留的軌跡，他盯著那複雜的靈術結構，看了很久。
“怎麼了？”蘇婉問。
“這個靈術結構……”姜浩緩緩說，“我在學院的古籍裡見過類似的描述，它不是標準的空間搬運術，而是某種改良版本，改良的方向是‘隱匿’和‘低消耗’，代價是傳輸距離很短，且需要預先佈置接收點。”
他看向眾人：“這意味著，竊賊不能隨意在任何地方開啟通道取物，他必須先在目標地點留下一個‘接收標記’，然後才能在遠處發動靈術，將物品傳送到標記處，再親自去取。”
“所以風吟木沒有直接傳送到他手裡，”楊清清明白了，“而是傳送到他提前設定的某個隱蔽地點，他再過去取走。”
“對。”姜浩說，“而且這種標記一般不能維持太久，通常只有十二個時辰的效果，所以他必須在留下標記後的一天內動手。”
李寒立刻想到關鍵：“他甚麼時候留下標記的？”
王掌櫃連忙說：“風吟木是三天前進的庫，之後庫房只開過兩次——一次是昨天下午李侍郎家派人來驗貨，一次就是今早發現失竊。”
“驗貨時有哪些人進過庫房？”姜浩問。
王掌櫃回憶：“李侍郎家的管事，帶著兩個跟班，還有我，還有……劉老三當時也跟著進來了，他負責搬運。”
“劉老三？”姜浩看向那個面色惶恐的護衛。
“不可能是他！”王掌櫃連忙說，“劉老三在我這兒幹了八年，老實本分，而且他根本不是靈術師，就是個普通武夫。”
“不需要他是靈術師。”姜浩說，“他只需要把標記物帶進來，放在合適的位置，標記物可能很小，甚至可能是無形的靈力印記，貼在某根風吟木上就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老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