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巡城司高大的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婉帶著零小隊四人走在西司總部內部錯綜複雜的廊道中,與簡樸的第四隊值守房不同,巡城司內部更像一個精密運轉的機構。
“這邊是總務室,負責物資調配、人員檔案。”蘇婉聲音柔和,耐心指引,“所有裝備申領、補給申請都要透過這裡。記住流程:填寫申請單——隊長簽字——總務室稽核——領取。”
姜浩默默觀察,總務室的門開著,能看到裡面幾個文書正伏案工作,牆上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冊子,效率很高,程式嚴格。
“那邊是刑案室。”蘇婉指向另一側,“處理已發生的普通案件,下設偵緝、審訊、證物等分處,丙級及以下案件在這裡歸檔,乙級及以上會移交總司或專案組。”
刑案室的門半掩著,能聽到裡面有人在激烈討論甚麼案子,門口的牌子上寫著“今日當值:李主事”。
再往深處走,通道兩側的門變得厚重,門上有靈紋流轉。
“那是機要室和戰略室,許可權很高。”蘇婉壓低聲音,“我們平時很少接觸,除非有特殊任務或重大案件,否則連靠近都需要批准。”
姜浩的目光在那扇鐵門上停留片刻,那裡或許存放著與“虛淵之眼”相關的更高階別記錄。
穿過內部區域,他們來到裝備坊,還沒進門就聽到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靈紋篆刻的細微嗡鳴。
進門後,一股混合著金屬、皮革和靈墨的氣味撲面而來,坊內很寬敞,分成幾個區域:左側是鎧甲維修區,幾名匠師正在修復一副破損的胸甲;右側是武器鍛造區,爐火正旺;中間是靈紋篆刻區,一位老者正用特製的靈筆在箭桿上刻畫符文。
“制式靈鎧、武器、通訊靈符都可以在這裡申領或定製。”蘇婉解釋道,“但預備役期間只能使用標準配置,想要更好的,要麼用積分兌換,要麼立下功勞獲得獎勵。”
李寒看著那副正在修復的胸甲,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鎧甲的工藝雖沒有他身上的百鍊鎢金鎧精細,但也足夠強硬,其肩甲處還鑲嵌了增強防禦的靈晶。
陳豪則對角落裡的靈植區更感興趣,那裡有幾個木架,上面擺著各種奇特的植物種子和培育靈土,一名年輕匠師正在用木屬性靈力催生一株藤蔓,測試其韌性。
最後,他們來到通訊樞紐室。
房間內佈滿了複雜的靈陣,中心一塊巨大的水晶屏上,無數光點閃爍著。螢幕前坐著兩名巡城衛,正透過靈符接收和傳遞資訊。
“這是‘巡城靈網’的核心之一。”蘇婉示意他們看腰間那塊制式令牌,“透過它,我們可以接收指令,與隊友短距離傳音,發出求援訊號,並能被靈網大致定位。”
她取出自己的令牌示範:“但要注意,非任務期間不得隨意動用傳音功能,違者會被記錄,緊急情況下使用時,要簡明扼要,說清位置和事態。”
姜浩摩挲著冰冷的令牌,這不就是手機嘛,可以通訊也可以定位,顯然這不只是通訊工具,也是一種管理手段——所有人的位置和行動,都在這個網路的監控之下。
熟悉完內部結構,蘇婉帶著他們走出巡城司,來到了皇城街道上。
午後的西市人流如織,賣菜的吆喝聲、買家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活力。
“皇城大致分為外城七區、內城五坊,以及皇城核心區。”蘇婉一邊走,一邊指著遠處的建築群,“我們營主要負責西區及周邊區域的日常巡邏和案件處理,西區魚龍混雜,是治安重點區域。”
她帶著四人穿行在熙攘的街道上,細緻地講解每一個要點。
“記住這條街,‘錦繡街’,多是綢緞莊和布店。”蘇婉指向一條相對整潔的街道,“這裡的掌櫃大多不願惹事,是獲取小道訊息的好地方,但要注意辨別真假,商人說話總會留三分。”
轉過一個彎,前面是條更窄的巷子。“那是‘老孫茶鋪’。”蘇婉指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店,“掌櫃是退下來的老巡城衛,人可靠。遇到緊急情況又無法及時求援時,可以來這裡求助。
姜浩默默記下,這些細節,是卷宗上永遠不會記載的。
繼續往前走,街道漸漸變得雜亂,兩側的房屋低矮破舊,路面也有坑窪。
“前面那條暗巷,通往‘灰鼠巷’邊緣。”蘇婉停下腳步,神色嚴肅,“那裡三教九流匯聚,賭坊、暗娼、黑市都有,沒有命令或充分準備,不要輕易深入。”
她指著巷口一個掛著藍色燈籠的小亭子:“看到那個了嗎?那是巡城軍的固定哨卡,每兩個時辰輪換。遇到處理不了的情況,可以第一時間求援,哨卡有直通營部的通訊靈符。”
一路上,他們看到巡城衛處理各種事務:調解攤位爭執、幫助走失孩童、檢查商鋪的防火措施……瑣碎,但至關重要。
“巡城司的工作,遠不止追兇緝惡。”蘇婉看著不遠處正在耐心安撫一位老婦人的同僚,輕聲道,“更多的時候,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正是這些小事,關乎百姓的切身安危,也最能贏得他們的信任。”
夕陽西下時,他們回到了第四隊值守房。
秦風正在翻閱檔案,頭也不抬地問道:“記住了多少?”
姜浩上前一步,平靜回答:“西區主要街道十七條,重要巷弄三十一條,固定哨卡八處,可靠聯絡點三處,高風險區域邊界兩處,主要商鋪型別及分佈已初步瞭解。”
秦風這才抬起頭,看了姜浩一眼,又掃過楊清清、李寒和陳豪,見他們眼神清明,並無迷茫之色,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還算用心。”他合上檔案,“明天開始,你們四個一組,負責西市‘金水橋’至‘福德酒樓’區域的午後巡邏,蘇婉會遠遠跟著,非必要不出手,記住你們今天看到的、聽到的。”
“是!”
離開值守房,四人雖然疲憊,但精神卻有些亢奮。
“這位蘇婉姐,懂得真多。”陳豪感慨道,“那些街巷細節,比地圖上標註的還清楚。”
“秦風隊長很嚴格,但教的東西實在。”李寒言簡意賅。
楊清清看向姜浩:“你覺得如何?”
姜浩沉吟片刻:“制度嚴密,資訊繁雜,但條理清晰。在這裡,個人的力量固然重要,但更需要融入這套體系,善用規則和資源。”
他們都清楚,熟悉環境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將在明天的獨立巡邏中開始。
皇城的脈絡,正一點點在他們面前清晰起來。而他們,即將成為在這脈絡中行走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