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城司總部那扇巨大的玄鐵木門前，零小隊四人停下腳步。
門比想象中更高更厚，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經年累月風雨留下的深淺痕跡。兩側矗立的武士石像披甲持戟，石質的眼珠中嵌著澹黃色靈晶，此刻正隨著四人的接近緩緩轉動。
“這地方看著比學院硬派多了。”陳豪打量著石像，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李寒的目光越過半開的門縫，庭院裡青石板鋪地，幾名巡城衛正在演練近身搏擊，動作簡潔狠辣，每一次肘擊膝頂都帶著實戰的殺氣。
楊清清低聲提醒：“收斂鋒芒，多看多學。”
姜浩調整了一下呼吸，率先邁步而入。
入門後的庭院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右側是演武場，左側是幾排房舍，正對面是主廳，來來往往的巡城衛穿著統一的玄色制服，腰間掛刀，步履匆匆。看到四個明顯帶著“生面孔”的年輕人進來，不少目光投了過來。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
在指引下，他們來到人事錄籍處，房間不大，櫃檯後坐著個頭發花白、戴著水晶單片眼鏡的老文書，正慢條斯理地核對著一疊文書。
“零小隊，前來報到。”姜浩將四人的身份令牌和學院調令放在櫃檯上。
老文書抬起眼皮，拿起令牌，又看了看調令，動作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他翻開厚厚的名冊，蘸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
“按照慣例，新人會被打散分入不同小隊……”老文書一邊說著，一邊翻看名冊，“這樣便於……”
“老先生，”姜浩上前一步，語氣平靜但堅定，“我們希望能分在同一隊，大賽中形成的默契，有助於我們更快適應巡城司的工作。”
老文書從鏡片上方看了他一眼：“規矩就是規矩，哪能……”
話音未落，一個洪亮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老周，這幾個小孩兒，交給我吧。”
眾人回頭。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倚在門框上，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面容輪廓分明，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兇狠。穿著制式玄色巡城衛鎧甲，但鎧甲明顯有多次修補的痕跡，腰間掛著的不是制式長刀，而是一對造型奇特的烏黑短刺。
老文書看到來人，無奈地搖搖頭：“秦風，你又來搶人？他們可是冠軍，心氣高著呢，你那個隊，廟小……”
“廟小才能看清真佛還是泥塑。”被稱為秦風的男子打斷他，大步走進來，他的步伐沉穩有力，靴子踏在青石地上發出清晰的響聲。
他走到櫃檯前，目光掃過零小隊四人，在楊清清身上略微停頓：“怎麼？我們隊被借的借、調的調，十個人的編制現在才四個人，補充幾個新人，不合規矩？”
老文書似乎有些忌憚他，擺了擺手：“行行行，你秦風開口，我還能攔著？人你帶走，手續我幫你辦。”
秦風這才轉向姜浩四人，臉上沒甚麼笑容：“我叫秦風，巡城西司二營第四隊隊長，以後，你們歸我管，跟我來。”
說完，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零小隊四人互望一眼，迅速跟上。
秦風帶著他們穿過總部大廳，走向西司，路上遇到的巡城衛和居民，大多會對秦風點頭致意，稱呼一聲“風哥”或“秦隊”，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敬重。
“巡城軍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各設一個分司，處理涉及靈脩案件，”秦風邊走邊說，語速不快，“每個分司下轄三個營，每營百人左右，每營又分十隊，每隊標準編制十人，我們是西司二營第四隊。巡城司主要職責就是處理靈脩事件，當然，也會協助普通士卒處理普通人案件。”
走了約莫兩刻鐘，進入西司區域，這裡的建築比總部簡樸些，但更規整。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一間掛著“二營四隊”木牌的房舍前。
推門而入。內部陳設簡單：四張舊木桌，幾把椅子，一個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皇城區域詳圖。地面打掃得很乾淨，但牆角有潮溼的痕跡，顯示這房子有些年頭了。
“坐。”秦風自己率先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四人依言落座，腰桿挺得筆直。
秦風的目光再次逐一掃過他們，這一次看得更仔細。
“我知道你們，零小隊，陸神大賽冠軍。”秦風緩緩開口，“姜浩，戰術指揮，公主殿下，三屬性天才，李寒，防禦驚人，陳豪，植物操控。”
他精準地點出他們的特點，讓幾人心頭都是一凜，這位秦隊長，顯然做足了功課。
“在這裡，忘掉你們的冠軍頭銜。”秦風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巡城司不是賽場，沒有規則保護，敵人不會跟你講公平。你們要面對的，可能是陰險狡詐的邪教徒，可能是走投無路、悍不畏死的亡命徒，也可能是隱藏在普通人中的靈術罪犯。一個判斷失誤，付出的可能就是血的代價——不光是你們的，也可能是無辜民眾的。”
他的話如同重錘，敲打在四人心頭。
“我不管你們為甚麼放棄龍驤、破魔那樣的精銳部隊，選擇來巡城司。”秦風的目光銳利，尤其在楊清清處停留，“既然來了，就要守我的規矩，就算是公主殿下，我也不會區別對待，我的規矩也很簡單，令行禁止，團結協作。保護好你身邊的同伴，以及你們要守護的百姓。”
“是，隊長！”四人齊聲應道，神色肅然。
秦風臉色稍緩，點了點頭：“今天先熟悉環境，認識一下隊友。”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蘇婉，石影，大熊，進來！”
聲音落下，三道身影應聲而入。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澹藍色法袍的女子，面容清秀，氣質溫婉，腰間掛著一枚水藍色玉佩。“你們好，我是蘇婉，隊裡的治療師兼法術支援。”
在她身後，是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子，幾乎沒甚麼存在感，眼神有些冰冷。“石影，負責追蹤、偵察。”聲音簡短低沉。
最後進來的則是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面板黝黑，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俺叫熊威，大家都叫俺大熊！”他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甲。
“蘇婉姐，石影哥，大熊哥。”姜浩作為代表，立刻起身問好，楊清清三人也緊隨其後。
蘇婉溫柔一笑：“不用客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石影只是微微頷首，大熊則熱情地拍了拍離他最近的李寒的肩膀，“好兄弟，一看就是實在人！”
秦風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敲了敲桌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好了，認識完了，現在，給你們第一個任務。”秦風指著牆上的皇城地圖，“今天下午，跟著蘇婉，熟悉西市及周邊三條主要街巷。”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記住，是‘熟悉’，不是逛街。每條巷子的名字，主要商鋪，可能的藏身點，最近的巡城衛哨卡位置，給我記清楚了。”
他看向四人，語氣不容置疑：“明天早上，我抽查，記不住的，以後就留在隊裡看家、整理卷宗，巡城司不需要連路都認不清的廢物。”
“是！”
零小隊四人心中一緊，齊聲應命。